我们一行人的数量目前是三个。这和来到朱庇特镇之前相比,只变更了一个成员。
赫斯提娅的离去,还是多少影响到了队内的氛围——除了喀俄涅这个不怎么在乎氛围的新成员。
这时候,喀俄涅想到了与妹妹之间,那尚未进行结算的赌约。
“果然是算我赢了吧!”
妹妹在众人与霍德尔一战中见识到了喀俄涅实力,再加上赫斯提娅出走的打击,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争这个胜负。
“是的呢……”
不过,我得打压下喀俄涅的气焰。
“喀俄涅,既然你用了冰系魔法,赌局应该作废,这样比较好吧?”
“这算什么道理!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那样根本就不会违反规则!”
“事实就是事实,认赌服输才行;我都没算你输呢!”
“为了哥哥?”在我们争论时,妹妹抓住了喀俄涅话语中值得注意的地方:“哥哥不是和喀俄涅才见面没多久么?”
“啊……那个,雅努斯毕竟是使徒,我得听他的才行呢……”喀俄涅慌忙找的理由,把她自己给坑了进去。
“那就听我的,赌局作废吧。”
“唔……”妹妹和喀俄涅异口同声。妹妹为没从喀俄涅那里套出想要的信息而不甘;喀俄涅为没争到胜利而不甘。
说实话,我也对喀俄涅对我的特殊态度,存在一些疑问。有些要命的是,妹妹不觉得我被蒙在鼓里,而是认为我和喀俄涅共享了什么秘密。
我决定对两人都各退一步,免得气氛过于僵硬。
“妹妹,我会算你通过了试炼——回索拉里斯城后,我就为你启动加入程序;喀俄涅,在我以后教妹妹使魔召唤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一起学。”
因为代价都是我来出,所以,很快赌局的胜败就被两人抛到脑后了。
…………
之前的对话结束后,妹妹和喀俄涅一左一右地走在我两侧,但彼此间的视线碰撞可不少。
我总感觉妹妹和喀俄涅之间的氛围仍有些微妙。她们的竞争心,似乎不在我所认为的方向?
希望这女生间的关系,不是我需要去操心的事情。
我考虑的则是“交汇激荡”现象已经几乎消失的事实。这一前提下,我与林伊能够使用短距离空间门带着妹妹与喀俄涅两人跳跃着前进。
仅仅数小时,我们便抵达了乌拉诺斯镇前。
“欸?明明还是中午的说。”
因眼前的景象,妹妹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简单来说,由于其特殊性,乌拉诺斯镇处在永恒的黄昏之中。若从镇上出发往北走,那里的欧若拉森林,便笼罩在无尽的夜晚中;往南走,那里的阿特拉斯丘,则处于永远的白昼中。
这一切,是因为乌拉诺斯镇位于星界与物质界交汇的边缘地带,其是最能感受到星界与物质界相互影响激荡的地方。
因为魔法规则薄弱、元素浓度不够高,所以以上三地基本上没有出没的魔物,以及缺乏值得开发的魔法矿物与能作为素材的魔法植物。
但乌拉诺斯镇上有着各种组织所设立的研究机构——不一定只研究魔法,也研究物理,以及研究苏菲亚能量本身。
曾经,苏菲亚结社的本部便位于此;直到百年以前,其作为学术机构的底色褪去后,才搬迁到索拉里斯城——值得一提的是,本部目前在光明派的控制下。
“原来是这样!话说,哥哥以前在这里生活过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实说出了口:
“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和克洛托一起,在乌拉诺斯镇上研究过星界。”
“克洛托?”
妹妹想起来,那是哥哥所提到过的,他召唤出来的第一个使魔。不知为何,哥哥谈到她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再说他的附属物,而是在谈及一个独立的个体。
“……没错,她存在的时候,是我的使魔。”
克洛托是我所召唤出的,完全自主的使魔。出于某种原因,我不想向妹妹她们透露她们问题范围以外的,关于克洛托的信息。
“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当话语出口的时候,妹妹才意识到,她可能说错话了。
“嗯。”我只是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喀俄涅察言观色的能耐,明显比妹妹更弱一些。她在之前得到了我“会教她召唤使魔”的允诺,她便把这样的允诺当成了,她可以就有关使魔的事情随便向我提问。
“使魔是可以消失的么?听上去,有点像回炉再造那样?”
“对无自主和半自主的使魔来说,确实可以这样。”
这些使魔的定位更接近于工具,令它们存在消失,可以解放出空余的使魔位,用于尝试新使魔的召唤。
“那,如果是完全自主的使魔的话?”喀俄涅追问道。
对完全自主的使魔来说,召唤出其的魔法师仅仅是创造者,就像神话传说中神创造人那样。
正如神通常无法做到直接控制人类,而只能通过对话或启示的方式,引导人类“向善”那样;完全自主的使魔一旦被召唤出来,其便成为了具有自己意志的个体,召唤者若想要通过销毁其来返还使魔位,则大概率会遭到其反抗。
所以,只是为了多一个“趁手的工具”,就不应该去召唤完全自主的使魔。召唤其,多是为了有一个对话的目标,或者干脆像皮格马利翁那样,渴望塑造出某种理想中的存在——即便是这样,风险也总是会大于收益。
至于完全自主使魔的“独立意志”,那并非没有掣肘或代价。一是,其的存在与召唤者绑定——若召唤者身有不测,则缺乏使魔位支持存在的其,也终将会消失。二是,无自主与半自主使魔遭受毁灭时,可以依托召唤者重生;而完全自主使魔没有这样的豁免,其的消亡不可逆转。
其若消亡,则召唤者尝试复刻召唤出来的,已经是不同的使魔个体了。
以上的内容,我尽量用方便喀俄涅理解的、不带情绪的话语,说出了口。
而妹妹,回味着我的话语,觉察到了其中刻意被隐藏的悲哀。即便好奇心仍存,此刻的她,已经无法提出更多的问题了。
“好啦,我们别杵在镇前面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妹妹拦在了还想继续发问的喀俄涅前面。
我如释重负。同时我也清醒地意识到,和妹妹与喀俄涅在一起时,自己被允许藏住的秘密,正越来越少。
等到秘密全部被揭晓的时候,或许,就是我直面过去失败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