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镜天内部无声流淌，将破碎的宫阁与倒悬的山峦笼罩成一片朦胧的幻境。一道月白的身影在其中不紧不慢地穿行，姿态悠闲，仿佛不是身处危机四伏的上古秘境，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宁姜姜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只幽绿色的“镯子”。
那镯子通体碧绿，纹路细腻，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只是偶尔会轻微蠕动一下，暴露了它并非死物的事实。
月冥圣子此刻正盘在宁姜姜的手腕上，身体僵硬，内心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屈辱。他堂堂离火圣国圣子，身负上古妖圣血脉，化神巅峰的修为，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便是圣地长老见他也要客客气气。如今却被这个女人像抓宠物一样捏住七寸，强行封印修为，打回幼体形态，还盘在手腕上当装饰品！
这若是传出去，他月冥圣子还有何颜面在修真界立足？！
他数次试图调动体内被封印的真元，冲击那道柔和的道韵封印，却都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来一阵经脉的酸麻胀痛。他又试图悄然催动血脉中那一丝微弱的剧毒，想趁机给宁姜姜来一下狠的，但每次毒素刚凝聚，就被她指尖拂过他七寸的动作给轻易化解驱散。
每一次反抗，都换来一次更精准的压制。每一次动弹，都伴随着她指尖的撩拨。月冥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掐住了要害的宠物，空有毒牙，却连口都张不开。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她那手指……总是不老实。
“月冥啊，”宁姜姜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轻轻抚过腕上小蛇冰凉的鳞片，“你说你，好好的圣子不当，非要学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臭老鼠，偷偷摸摸跟了我一路，又是偷听又是布阵的。现在好了吧？变成这样，舒服了？”
小蛇的身体在她指尖拂过时，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腾蛇天生对温度变化和触碰敏感，她的指尖带着温润舒适的道韵，每一次触摸都让它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一阵酥麻。
月冥心中那个憋屈啊。他恨不得一口咬断她的手指，可身体却在她的抚摸下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鳞片，甚至微微舒展了盘绕的身躯。
这让他感到更深的屈辱。身体背叛了意志，像玩物一样臣服于她的抚弄。
“嘶嘶—”小蛇昂起头，对着她发出威胁的嘶鸣，竖瞳里满是不屈的愤怒。
“哟，还挺有脾气？”宁姜姜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伸出食指，在它昂起的小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精准地让它脑门一震，晕乎乎的，那股刚刚蓄起的气势又散了。
“老实点哦。”宁姜姜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月冥感到一阵寒意，“毕竟，你也不想你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吧？”
小蛇的身体猛地一僵。
“想想看，”宁姜姜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描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如果被外面那些人，尤其是你们离火圣国的那帮部下，发现他们尊贵又阴狠，骄傲又不可一世的月冥圣子，此刻变成了一条只有半尺长的小蛇，正被人当成手镯盘着玩……”
她顿了顿，感受着手腕上那僵硬得像一截枯枝的身体，继续道：
“啧啧，会发生什么呢？”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天真的恶意，“好难猜啊～是不是呀小月冥？”
小蛇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是愤怒，是恐惧，是屈辱。月冥能想象到那种后果。离火圣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觊觎他圣子之位的同族和敌对的派系不在少数。若是他这副样子被传出去，即使日后恢复，威信也将遭受巨大打击，甚至可能被剥夺圣子之位！
这个女人，这一招，太狠了。
宁姜姜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颤抖，满意地笑了笑。她知道，这威胁戳中了月冥的死穴。像他这种将权势地位颜面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失去这些，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没再继续刺激他，而是继续向前走去，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过腕上的幽绿鳞片。这一次，月冥没有再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僵硬地盘在那里，仿佛真的成了一只死物。
穿过几条破碎的回廊和一片倾倒的殿宇，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显露出一片规模更宏大的建筑群遗迹。这里似乎曾是镜天内部一处重要的功能区，虽然依旧残破，但能看出规划的痕迹，几座相对完整的殿宇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其中一座隐约有丹气残留的大殿吸引了宁姜姜的目光。她神识扫过，确认没有明显的致命禁制后，便朝着那座丹殿走去。
到了殿门口，她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将盘在手腕上的小蛇拎起来悬在自己面前，与它那双充满警惕的竖瞳对视。
“月冥，这里可能有炼丹师留下的残魂或者执念化形，或者残留的丹道禁制。你体内好歹有妖圣血脉，对这类气息感应比我敏锐些。帮我探探路。”
小蛇的竖瞳里立刻流露出极度抗拒的神色。堂堂圣子，被她当探路石？怎么可能！
“不愿意？”宁姜姜挑了挑眉，毫不意外，“也行。那我就在这门口，把你现在的样子用留影水晶录下来，回头出去，在观海城最热闹的茶馆里循环播放。你觉得怎么样？”
小蛇的身体再次僵硬。
片刻后，它死死瞪了宁姜姜一眼。然后，它极其不情愿地扭过头，对着大殿内部，微微吐了吐猩红的信子。
过了片刻，它收回信子，对着宁姜姜，极其细微地点了点小脑袋，示意前方没有明显的活物或剧毒气息。
“乖。”宁姜姜赞许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毫不意外它的妥协。
小蛇愤怒地别过头，不想看她那张带着夸奖笑容的脸。它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沦为她手中真正听话的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