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是时臣的错V 更新时间:2026/3/10 3:19:34 字数:7627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属于早春的土腥味。雪化了,留下地面深色的水渍,像一块块结了痂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手心微微出汗,心脏在胸腔里笨拙地敲着鼓点。那感觉不像返校,更像步入一场不知结局的庭审。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寒假的松弛感还挂在脸上,交换着零食和见闻,声音嗡嗡地汇成一片暖昧的背景音。我的目光穿过人群,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良子坐在她上学期的老位置,第三排靠过道。她正在整理书桌,把新发的教材一本本塞进桌肚,动作不紧不慢。晨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给她低头时的脖颈曲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她还依旧留着那头马尾辫,上面系着好看的头绳,就像是专门为我揪她辫子而准备的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走向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二排,后门旁边,熟悉的“放逐区”。放下书包时,我故意弄出些声响,希望她能抬头看一眼。她没有。

整个早自习,我都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她。她几乎没有回头,只是偶尔侧身和旁边的女生低声说句话。她的侧脸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淡漠,没有上学期末那种冰冷的尖锐感,但也没有任何暖意,像一潭深水,表面激不起波澜。

课间,我犹豫了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从后门溜出去,而是绕到前门,经过她的座位。我的脚步放得很慢,心脏在喉咙口跳动。她正在看一本包着浅绿色书皮的书,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嗨。”

我停在她桌边,声音干涩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厌恶,也没有欢迎。就像看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同学。

“嗯。”她应了一声,视线很快落回书上。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音节,却让我准备好的所有话——比如“寒假过得怎么样”,比如“头今天你的头绳真好看”——全都噎在喉咙里。这不是冷战时那种刻意为之的冰冷,而是一种……疏离。一种仿佛我们之间那场持续一个月的僵持和寒假深夜的对话从未发生过的、彻底的平淡。

我僵在原地几秒,感觉脸颊开始发烫。最终,我只是含糊地说了句“哦”,便匆匆走开,像逃离什么尴尬的现场。

第一次尝试,笨拙地失败了。

但我没有放弃。那颗在寒夜里破土而出的“改变”的幼苗,虽然脆弱,却异常顽固。我开始用最笨拙的方式,尝试搭建一种新的、正常的互动模式。

我不再揪她头发,不再用言语挑衅。路过她座位时,如果她抬头,我会试着点一下头。收作业时,我会把本子轻轻放在她桌角,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随手一扔。甚至在一次数学小组讨论时(老师临时分组,我们居然被分到了一组),我强迫自己认真听她讲解解题思路,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心不在焉或故意抬杠。

她对于这些变化,反应平淡。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朝着深潭投石子,连涟漪都看不见。她依然会在我试图搭话时给出最简单的应答,依然会在视线偶然相遇时平静地移开,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心慌的、礼貌的疏远。

我一度感到沮丧,甚至怀疑自己的“醒悟”是否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也许她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改变,也许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在那个大扫除的下午就已经彻底死亡,现在的平静不过是遗骸冷却后的状态。

转机发生在一次毫无预兆的肢体接触上。

那是一个下午的语文课,天气闷热,窗外乌云低垂,暴雨将至。教室里开着风扇,叶片单调地旋转,搅动着凝滞的空气。老师在讲台上分析古文,声音抑扬顿挫,却像催眠曲。连日来的精神紧张和晚睡让我眼皮沉重,意识像浸了水的纸,慢慢下沉。

就在我几乎要一头栽进黑暗的睡意时,突然感到左边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猛地惊醒,睡意全无。

是良子。

她不知何时从自己的座位(那天她因为值日需要暂时换到了我斜后方)探身过来,左手手肘正抵着我的左肩。距离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点钢笔水的清香。她的手指修长,正指着摊在我桌面上的语文书某一页。

“这里,”她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有点痒,“老师刚才说这个‘之’字的用法很重要,考试常考。”

我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知识点,而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亲密的接触。整整一个月冷战加上寒假,我们之间最近的物理距离也隔着半个教室。而现在,她的手臂贴着我的肩膀,她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的身体僵硬,心跳如雷。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又被一种更深处的渴望钉在原地。那温暖而真实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我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笨拙的尝试和沮丧的隔阂。

“哦……哦,好。”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她手指点着的那个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接触上。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僵硬,或者并不在意。又快速指了另外两处注释,低声解释了几句。然后,手肘收回,身体也退回了安全的距离。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我呆坐着,肩膀那块皮肤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温热感,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她。她已经坐正,低头在书上记着笔记,侧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十几秒,对我而言,像是一个信号,一个裂隙。

自那以后,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坚冰并未轰然融化,但似乎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允许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通过。

她不再完全无视我。课间,当我埋头苦思数学题时,她会偶尔经过,用笔帽轻轻敲一下我的桌面,丢下一句“辅助线画错了”,然后不等我反应就走开。有时,她的橡皮或尺子会“不小心”滚落到我的椅子下面,她会很自然地弯腰去捡,起身时可能顺手把我刚刚掉在地上的笔也捡起来放回桌上。这些小小的、看似不经意的互动,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随意,慢慢重新编织起我们之间联系的经纬。

而我,也小心翼翼地回应着。我会在她值日擦黑板时,主动去帮她把讲台上的粉笔灰扫干净;看到她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走向办公室,我会快走几步,从她手里分走一半;中午从食堂取餐回来(我们学校只允许我们从食堂取打好的餐回班吃),我会在取自己餐的时候顺手带着一份交给她。我们依旧很少长时间交谈,对话往往简洁而实用,但那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消失了。

但是我们之间关系即使恢复了很多,也还是随着一个事情又一次下降至冰点——大概是这样的。转折点发生在四月中旬,一次突如其来的座位调整。

班主任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或许是为了打破某些小团体,或许只是心血来潮),决定大面积调整座位。当新的座位表贴在黑板旁时,人群一阵骚动。我挤过去,心跳莫名加速,目光急切地搜寻。

然后,我看到了。

第一组:

月岛叶藏;

柴田菲娜;

……

我的名字,单独作为一排的排头,

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边所有的喧哗都瞬间退远。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四个汉字,看了很久,直到后面的同学不耐烦地推了我一下。

怎么变成一个人坐了呢......还是在排头......

我瞥了一眼良子的位置,她坐在第二组第三排,离我不算远。

现在我们班被老师调整成三个单排和两个双排,身后的女生叫柴田菲娜,我此前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时候她就在我身后,这次又到了我身后。

她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女生,脾气有些许暴躁,爱动手,掐起人来很疼,我之前也因为惹恼她而被掐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和她多交流,尽管她很漂亮,和班里其他女生的灵动柔和不一样,相比青春活力她还是成熟更多一点。

但是这个人做事永远只顾着自己高兴,太强势了,根本受不住。

这样的座位总共持续到初三开始。

一次假期的返校之前,她在聊天软件上强硬的拜托我帮她写一部分作业,我百般拒绝却难以阻止她,实在是没办法才接受了,当然代价是小卖部的零食和饮料。

当时我们的关系还是仅止步于同学而已,后来我因为独自一排孤苦伶仃,只好同身后的她聊聊天解闷,良子离我又不是很近,只能在下课的时候和她有一点交流。

我们之间,其实也不止我们,我和很多人之间交流的最频繁方式还是我所写的小说。

我从初一就开始学着自己写小说了,《MC手册》其中黑崎星开了个短篇的开头,名为《消失的302室》,我看了之后有感而发,也以此为题目写了一个长期连载的小说《消失的302室》,在我自己买的一个本子上。

这本小说即使现在回头看起来幼稚的要死,虽然带有一些血腥恐怖和司空见惯的科幻元素,不过笔法做作又可笑,但是当时我们所有人的文学水平都不高,也没看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在这些个学生之间流传的也比较广泛,得到的好评也有挺多。

不过为什么提到这个呢?

因为柴田菲娜是我的一个读者。

一开始虽然她也坐在我的后面,但是由于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朽木熙子上,后来又和良子吵了架,致使我其实根本没有和她有过多的交集,甚至相比起来没有我和同桌佐々木荷子熟络。

佐々木荷子她也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是语文课代表,帮忙收作业的时候会瞒着我不交的情况,不过代价就是我要帮她写一些作业。

我其实不懂为什么她们这么喜欢让我帮忙写作业。

好在良子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不过曾经小学的时候我怂恿良子不写作业,结果第二天我按时补好并交上作业,她傻傻的没交而被老师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事后她却只是骂了我几句而已。

那个时候我们的手册才写完一本,到坐在第一排的时候我们已经写到第四本了,读者也不少。

柴田菲娜也是其中之一,她其实也玩一点点Minecraft,此外也比较喜欢我的《302》,渐渐的我们熟络起来了。

她和我说她的家里人和她关系并没有特别好,我其实也能想象的到,初高中叛逆期,小孩子总是会和家里人有摩擦,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少有和家里人冲突的情况。

这其实也许从她要强的性格也能窥到些许,菲娜独立的很早,自己会做饭,她还说有机会要给我做一次,虽然我一直觉得没什么机会。

但后来我真的吃上了。

那是初二的冬天,我和良子依旧是稍微的联系,小说也继续写着,甚至开了一本新的,名字为《TALE》,是仿照漫画《BLEACH》的设定自己编纂的一部长期连载的小说,她依旧是看,在某个没有字的角落留下她的痕迹,也会在空白的地方画一幅画,想到什么就画什么,甚至也会顺手画点插画,给我的书丰富内容。

但她好像和我始终有一点隔断,就像是有人把我们分开了似的,阻挡着我们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一天,倒数第二节课下课,我照常去找其他男生聊天,棉外套搭在我的座位上,回到座位上之后觉得有些小冷就披上了外套,结果突然觉得有一点怪异的感觉,我回过头观察,柴田菲娜她目光里闪现出一抹狡黠,嘴角微微上扬。

衣服的左侧重量似乎变得轻了一些。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伸进衣服左边内侧的口袋一摸,果然我回家的钥匙消失了。

“我钥匙怎么不见了?”

“菲娜,你有见到我的钥匙吗?”

我试探性的开口问她,现在我们已经习惯互相直接叫对方名字了。

“不知道啊,叶藏,你有没有翻翻书桌肚里面?”

“翻过了,没有啊,你那里有没有......你手上的绳子是?”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

我的钥匙后面连着长长的绳子,她把绳子缠在了我的手上。

“菲娜,快还我,你怎么偷偷拿走我钥匙啊?”我质问,并且伸手示意她交出来。

“不还,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家的钥匙?”

“你从我口袋里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别人家钥匙?”

我不耐烦,伸手去抢,她迅速的收了回去,随后拉开身上的秋季校服,放入了胸前的口袋里,原本就鼓鼓的前胸更突出了。

“你这是干什么?”

“你来拿吧,你要是拿了我就告诉别人你非礼我。”

菲娜露出计谋得逞的狡猾微笑,看到这一幕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她还故意挺起胸脯像是等待我伸手去抓一样。

“别闹了,我求你了,没有钥匙我回不去家啊。”

“你家里没有人吗?”

“他们也不一定就在家里吧?万一不在不就没办法了嘛......”

“那我也不给,现在又没放学,就算放学了我也不还。”

“那我怎么办?我回不去家啊。”

我向她示弱,希望能尽早结束纠缠。

“那好办啊,你来我家。”

菲娜的脸一直都是红红的,现在又露出了好看的笑容,看得我不由得动容。

但是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跟她回去,这是计谋,她在故意整我想看我的笑话。

“别闹了,你家里没有人吗?我也没法去吧?”“对的,我家里确实没有人,就我们两个。”

她的眼神在告诉我,现在月岛叶藏无路可走了。

结果就是直至放学她也没有将钥匙还给我,我只好闷声跟在她的身后,心里乱糟糟的,很烦躁,就连良子和我主动打招呼我也只是简单的应了一下,随后跟在菲娜后面紧追不舍。

“你真跟过来了呀,哈哈哈。”

“不然呢?我没有钥匙又回不去家......”

“那就来我家吧,反正平时也没有人。”

“唉......”

我不由得捂住脸,叹了口气,表达自己的无可奈何。

菲娜来来去去拐了好几个弯,走了大概有两三公里,最后脚步定格在一座看起来破旧的老楼面前,掏出了开单元门的钥匙——已经很少见到这种古朴的单元门了啊,油漆都掉了,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开锁通马桶的小广告,有被撕扯掉一部分的,不过更多是完好无缺的。

冬天的白日总是短暂的,现在大概还没到五点多,可天却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恋恋不舍还没完全落下的太阳把天空弄出一幅脏兮兮的晚霞,却又有一些不属于傍晚的活力,就像是小孩子乱涂乱画。

暗沉的天下面,老旧小区的楼道里是黄色的灯,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柴田菲娜这一路上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她现在脑袋里有些什么事,我也一言不发,只闷着头思考怎么能拿回来钥匙。

走到四楼,菲娜停在一个贴着破破烂烂的福字的门前,麻利地开了锁,屋内十分昏暗,直到我进来之后她才将灯打开。

这是一间布局很简单的屋子,平平无奇,甚至是透露不出生活的气息,也许是被收拾的太干净了,透露出一股刻意的感觉。

“随便坐吧,家里比较简陋。”

菲娜脱下了校服棉袄和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勾勒出她良好发育的身材。说完话她就进了厨房,到了两杯水,然后递了过来,我接过后就坐在了客厅的小沙发上。

“我一个人住,应该比不上你家热闹——是不是有些冷清?”

“还好吧......”

她很清楚我和父母一起住,我的家与其说是热闹,不如说是拥挤。

“现在你不着急拿钥匙了嘛?”

“急也没什么用,只好现在你家坐一会儿了,你现在应该也不会放我走吧?”

“看来你很清楚嘛。”

菲娜语毕,将钥匙还给了我,原本冰冷的金属上还留有她身体的余温,和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不是喷了香水,还是她身上还存有昨晚洗澡留下的沐浴露的气味。

“来都来了,来帮我个忙吧。”

她翻开书包,掏出了今天数学课讲的作业卷子。

说实话,我想过这会儿会发生各种事情,甚至准备好了被她戏弄一番,但还是真的没想到她会拿出一张数学卷子。

“上面的几何题我不太会,想着你应该清楚,毕竟是数学课代表嘛。”

“嗯.......好。”

这个时候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于是只好跟着她走进卧室。

菲娜的屋子里只有一间卧室,正好用于一个人住,屋内的布局也很简单,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学生卧室所具备的器物,其余的没什么复杂的装饰,唯独有一个破旧的玩偶和屋子内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不拿一个椅子来吗?”

“不必了,我站着就好。”

说完我就开始讲起了题目的内容。这倒是难不倒我,主要让我觉得为难的是和她的近距离接触。她的头发因为是散着,所以在讲解的时候偶尔会垂下来挡住视线,这时她就会略微显得不耐烦似的将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露出微微泛红的好看侧脸,还散发出来果香的洗发水味。

‌想到鲁迅说的话: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体,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似乎很有道理,我的脑海里也被弄得浮现出她洗澡时曼妙的身姿。

于是我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觉有点不自然。”

“哈哈哈,别太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你和早乙女不是也很亲近吗?”

她觉得我和良子很亲近啊......

也是,我们现在偶尔也会交流,上课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回头去看她在做什么,小说写完新内容之后会第一个拿给她。

但这是不一样的吧......我很难形容出来。

“有吗?”

我自认为现在以我与她之前的事情不能支持我和她“亲近”,我还不配。

“至少我看起来是这样的,你也和我亲近一点嘛,我们现在也算是好兄弟了吧?”

“准确来说是不是应该叫作姐弟或者兄妹?”

“那我可是姐姐了,毕竟我比你大几个月。”

菲娜笑嘻嘻的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应该有点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之前也和你说过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的。”

讲完题之后她便提出了如上的提议,我没有理由拒绝,也没什么力气抗拒,被她留在了卧室内,只听见厨房里传来阵阵切菜和水流的声音。

我很是好奇,再加上单独在女孩子的卧室里多少有一些不自然,于是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菲娜。她系着一条过于宽大的格子围裙,动作熟练。锅里热油,投入蒜末和辣椒,刺啦一声响,香气猛地爆开,瞬间充满了冰冷的厨房,甚至溢到了客厅。这股生动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倒是让屋子内多了点生活气息,就像男人都幻想过的未来生活——下班回家看着妻子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惬意又温馨。

脑袋里生出这种想法,我连忙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至少这种事情现在还轮不上我。

“来吧,饭做好了。”

她招呼我过去。

菜很简单,辣椒炒肉,和一盘番茄炒蛋。我们坐在空荡荡的餐桌两边吃饭。味道很重,咸辣下饭。我们依旧没太多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你写的新小说......就是那个《TALE》......”

“怎么了?”

“上面的画是你找早乙女画的吗?”

“不是,是她自己擅作主张。”

“真好啊,你们两个......”

她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似乎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很感兴趣。

“我觉得一般般吧......”

"你还真是不清楚别人的心思......"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不清楚别人的心思吗?

我其实一直觉得揣测别人想法是很困难的事情,但又很向往,这样的话和别人交流也是很轻松的,尤其是和良子。我和她之间到现在都始终都隔着一层暧昧的薄纱,两人不约而同地谁都不打破,谁都不往下一步进发。而和菲娜之间确是直截了当的,甚至有些粗粝。

吃完饭,我主动洗了碗。水很凉。离开的时候,她把钥匙塞进我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是温暖细腻的。

“路上小心。”她站在门口,没说要送。

我走下昏暗的楼梯,重新融入室外更深的夜色里。手里的钥匙直至现在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温度,身边好像还充斥着那个房间的冷清,以及那顿咸辣饭菜的味道。几种感受交织在一起,没法剥离。

自那之后我也就再也没去过柴田菲娜家里了,因为当天回家被家里人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这段日子我和菲娜的交流变得频繁起来,她会想抢在良子前面看我更新的小说,下课也总是主动找我聊天,感觉有什么东西将我们串联起来了。

而良子却是淡出了。

我仍然记得那天她在和菲娜偶然的交谈得知她把我叫到了家里之后,脸上浮现出的一丝异样感,当时谁都没看出来,但我知道这种冷漠,正是之前我们冷战时她的状态。

察觉到异样感,我开始刻意和她制造一些交集,没什么事的时候我会刻意往她座位的附近去走,试图看看能否搭上话。此外小说的更新也变得快了起来,这也使得我更加频繁的往她那里凑。

“良子......今天的章节已经写完了。”

我将今天完成的内容交给了她,现在我只有在写《TALE》,原先的《消失的302室》我完全写不下去了。

“嗯。”她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怎么不先给柴田同学看看?你们关系很好吧?”

“啊......没有......”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很在意我和菲娜的关系,一开始的时候我只将她作为一个消遣的对象,用于满足我因为单人一排没有同桌的孤单。

但是最近我们似乎走的真的有些近了,我要怎么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这份情谊?

菲娜班上的朋友也不少,但是交流最频繁的却只有我,以及另一个矮小精致的男生,叫作井上佳崎。

我也有问过她和井上是怎么熟络的,她只是说觉得他像个弟弟,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

现在我有些搞不懂了。

但最让我不理解她的意图的事情是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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