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是时臣的错V 更新时间:2026/3/10 3:19:35 字数:6968

这一天,我依旧为良子突如其来的疏离而感觉头疼,她对我的情感我一直都没有切实的判断出来。

我一直都不懂如何处理与人之间的关系,曾经一直凭借着生物本能,直到和良子的相遇,那个寒假,我似乎成为了人。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像过去那样暴戾恣睢,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挽回我和她之间——至少现在还是和她没有更加亲近。

越想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叶藏,最近有一个事情困扰了我很长时间。”第三节课刚刚下课,菲娜突然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

“菲娜?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我有点喜欢他,但是一直不敢和他表达心意,该怎么办好呢......”

听到这里,我的神经立刻都变得敏锐起来,不得不对这个事情产生了严重的好奇。

“怎么回事?他是谁方便和我说吗?”

“不是我们班的,是5班的,你应该不认识。”

对于菲娜的外班朋友我只限于略有耳闻,确实不太清楚。

不过得知了这个事情也好,起码她不是喜欢我,如果是的话我可就完全应付不明白了。

“所以我该怎么办好啊......”

“我觉得吧,如果喜欢的话,就应该大声说出来吧?勇敢的人才能得到好的结果。”

我说的头头是道。

“可是要是失败了呢?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吧?就像你和朽木同学。”

“我们两个单纯是因为我的问题吧......”

其实突然觉得我和菲娜也有些相似。

她对于情感表达的怯懦,就如同我一直都没有表达出来对良子复杂情感,说让她勇敢表达,结果我自己也做不到。

我甚至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既不是朋友,又不是对手,更不是恋人,但总觉得很多东西都混在了一起。

“唉,真是难办......”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喜欢就应该表达出来,而且再过一年多就要高中了吧?以后不在一个高中该怎么办呢?那样的话是不是太遗憾了......”

“也是......”

菲娜再也没说话,回到了座位上,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她能够成功表达心意。

实际上我是在为自己做祈祷吧?希望自己也能清楚认识到对良子的情感,然后大胆表达出来。

午休结束之后,回来的菲娜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差了很多,感觉像是一种看不见的火焰在炙烤她的躯体,痛苦异常。

她的眼睛红红的,泛着不正常的光。

“我失败了......”

看到她的神情我也许能想到结果。

“没事的......别太伤心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菲娜掏出随手的纸巾擦了擦眼角。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好拍拍她的肩膀,来表达我一言难尽的情绪。

“一会儿下课你和我出来一趟。你假装我的男朋友。”

“啊?为什么?”

“我和他发火了,说我又不是非你不可,和别人我照样能开心。”

“那难道就必须是我吗?井上佳崎不是也可以吗?”

“我一直都把他当弟弟,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唉......行吧。”

答应她的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一次短暂的、仅限于特定场合的表演,像数学课上被叫到黑板前解一道题,解完就能回到座位,一切如常。

但是我错了。

表演从第二天午休的食堂开始。按照菲娜“不经意地让几个人看到就好”的计划,我们“恰好”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那里人流最密。她把自己餐盘里的鸡翅夹给我,声音不大不小:“这个给你,我减肥。” 我僵硬地点头,感觉背上爬满了目光。她又自然地用纸巾擦了擦我嘴角并不存在的酱汁,指尖温热。这个动作让我浑身一颤,几乎要弹开,但瞥见她微微蹙眉、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只好硬生生忍住。整个过程,她脸上的红晕和略显羞涩的笑容堪称完美,而我,或许就像个被操纵的木偶,四肢僵硬,露出一副看起来很滑稽的表情,尽管此刻有些窘迫。

就在我味同嚼蜡地咀嚼着那块过于油腻的鸡翅时,视线无意间扫过门口。良子正端着餐盘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我们这边。她看到了吗?看到了多少?她和同行的女生说了句什么,转身走向了食堂另一头一个偏僻的角落,背影挺直,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或加快。

那一瞬间,嘴里所有的味道都变成了苦涩。我想立刻冲过去解释,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解释什么?说“我们只是假装”?这听起来比真的谈恋爱还要荒谬可笑吧?

更何况,我以什么立场和她解释我的行为呢?她或许根本不在乎。

但那平静的一瞥,比任何愤怒或质问都让我心慌。我知道实际上她是在乎的。

“假扮”事件是一条更坚韧的红线,绑住了我和菲娜两人。课间,她会更自然地转过身和我说话,有时甚至会直接靠在我的桌沿,引来一些同学暧昧的眼神和低笑。我配合着,心里却像破了一个洞,呼呼地灌着冷风。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帮她的忙,还是在可耻地享受这种被需要、被注视的错觉——哪怕这注视多半带着看戏的成分。

菲娜那些似真似假的亲昵里,到底有多少是演给外班的那个男生看,有多少是演给全班看,又有多少,是演给她自己,或者……演给我看?

即使这事件过去了很长时间,我们之间也一直保持这种氛围。初二下半年的瘟疫将我们都圈养在了家里,线上我们的联系很多,但是和良子的联系却变得很少。

菲娜说演出的很成功,效果很好,并且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我不知道该怎么思考她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封城,我变得痴迷于游戏,基本上不会再次进行复杂的思考了。

返校之后,菲娜并不再演出刻意的暧昧,与我的交流又变得和过往很相似,但又透露着一丝不同,就像是“老夫老妻”——我听到良子偶然间和他人谈论我们两个。

良子彻底变成了一个静默的机械,像我如今所学专业面对的东西。

她几乎不再经过我的座位,不再有橡皮“不小心”掉落,连偶尔的目光交接都彻底断绝。我递过去的小说稿,她依旧会收下,但不再有任何独属于我们之间的“暗号”——阅读过的痕迹反馈回来,仿佛那只是一沓无关紧要的废纸。我们之间那扇本就虚掩的门,被“假扮男友”这件事,彻底关死了,还上了锁。

就在我以为关系将永远冻结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怪异状态时,班主任又一次扮演了命运那只随意拨弄的手。

初三开学时,我们班主任可能是厌倦了当前的座位格局,又将班级座位大调了一次。

当新的座位表贴在墙上,我挤过去,目光找到自己名字时,呼吸猛地一滞。

第四组,第二排。

月岛叶藏;

早乙女良子;

……

回到旧座位收拾东西时,我的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强烈的、近乎眩晕的期待混合着紧张。

我想起小学时我们也曾短暂同桌,那时只有无尽的争吵和揪头发。那么现在呢?

当我抱着书本和笔袋,走向那个崭新的、并排的位置时,良子已经坐在了里面靠窗的那个座位。她正在用湿纸巾擦拭桌面,侧脸对着我,表情看不真切。

我拉开椅子,坐下。木头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擦完桌子,把湿纸巾团成一团,捏在手里,然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笑,没有竖中指,也没有冷漠。就是一种很平常的、甚至带着点期许的目光。

“以后多指教啊,同桌。”她说,语气平淡,依旧是那么的疏离。

我喉咙发紧,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结果可能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嗯,多指教。”

就这样,我们成了同桌。

整个上午,我们再没有任何交流。上课,记笔记,翻书。手臂偶尔会因为动作幅度稍稍越过无形的中线,又迅速缩回,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沉默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在肩膀上,让人喘不过气。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能闻到她头发上飘来的、若有似无的洗发水味,能感受到她安静存在所带来的、令我坐立不安的巨大存在感。

我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哪怕是一句“我们又是同桌了”这样的废话。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被愧疚和莫名的怯懦死死按住。我有什么资格主动开口?在扮演了别人的“男朋友”之后?

午休铃响,同学们像出闸的洪水涌向食堂。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良子收拾好桌面,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良子。”我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她停住动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小半张平静的侧颜,示意她在听。

“我......”万千话语在胸腔里翻滚,最终却溃不成军,“那个......我和菲娜,不是——”

“是什么,都没关系。”她打断了我,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力量。

“这是你的事情,不需要向我解释。”

说完,她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走出了教室。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空荡荡的座位,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照不进我瞬间冰冷的心脏。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我魂不守舍,黑板上的公式像扭曲的符号。菲娜从后面传来一张纸条,折得很小,精准地丢在我和良子椅子之间隔着的空隙。

我犹豫了一下,捡起来。良子正在认真记笔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纸条上只有菲娜张牙舞爪的字迹:“同桌愉快吗?叶藏。” 后面还画了一个拙劣的笑脸。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混合着对现状的无力感和对自己的厌恶。我将纸条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指甲掐进掌心。就在这时,数学老师讲解完一道例题,要求同桌之间互相讨论另一种解法。

命令一下达,周围的同学立刻转向自己的同桌,低声交谈起来。我和良子之间的沉默,瞬间被凸显出来,格格不入。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也僵了一下。然后,她极慢地合上自己的笔记,渐渐转过身,面向我,速度就像是刻意拖延时间来避免交流。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神落在我摊开的、一片空白的练习册上。

“老师刚才讲的第二种解法,”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朗读课文,“你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她伸出手指,虚点在我的图形上。指尖距离纸面还有几毫米,丝毫没有触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大脑一片混乱。我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和她身上再次清晰起来的淡淡气息上。

“这里,”她见我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连接BD,而不是AC。”

“哦……好。”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手忙脚乱地去拿橡皮,却不小心碰掉了她的自动铅笔。铅笔滚落到我的椅子下面。

我们同时顿住。

“抱歉。”我低声道,弯腰去捡。就在我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笔杆时,她也恰好微微俯身。我们的头发几乎要碰到一起,那一瞬间,我仿佛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微热。我猛地缩回手,她也迅速直起身。

我将铅笔轻轻放在她桌上。她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转回去,重新面向自己的笔记。讨论时间结束,老师开始讲解下一题。

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靠近,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厚重沉默的冰层。

她渐渐也不再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不过依旧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就像是避嫌。

倒是菲娜因为与我的距离拉长而减少了交流,两人与我之间的抽象位置比起初二的调座就像是调换了一样。

最初同桌的几天,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习惯性的边界划分。我们用涂改液在桌子中间划了一条若有若无的“三八线”,约定谁的东西越界对方有权“处置”。但这条线很快形同虚设,因为我们的书本、试卷、草稿纸总是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

我们之间也因为物理距离的拉进而变得不再是那么的遥远,而是每时每刻共享着同一片空气,感知着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她思考时喜欢咬笔头;她写字很用力,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她听课听到入神处,睫毛会微微颤动;她有一本带锁的硬壳笔记本,偶尔会在自习课偷偷写写画画,见我瞥过去,会迅速用手捂住,然后瞪我一眼,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其实我和菲娜不是男女朋友。”

“是吗......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终于在某一天第四节课下课前和她说出这句话。

她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再像一潭死水,而是慢慢有了一丝温度。

自那之后,我们也开始自然而然地交流。问题目,借文具,吐槽老师,抱怨作业。对话从简洁实用,慢慢变得有了闲聊的色彩。我会跟她讲晚上和黑崎星他们联机遇到的奇葩事,她会跟我分享她在看的奇怪漫画的剧情。我们发现彼此都喜欢某个冷门歌手,都讨厌食堂周三的胡萝卜炒肉,都认为英语老师的那一天的衣服很丑。

肢体接触也变得更加频繁和自然。有时是为了抢某本参考书,手指会碰到一起;有时讨论题目激动起来,会不自觉抓住对方的手腕比划;有时她困了,会毫不客气地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小憩,呼吸轻轻拂过我的手臂;有时看见我低头或是趴着瞌睡,她会轻拍我的肩膀来让我保持清醒。

而我,再也没有生出过任何想要揪她头发或伤害她的念头。那种暴力的冲动,仿佛被某种更温暖、更柔软的东西覆盖、驯化了。

“最近看你和早乙女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呢。”

“好像是有一点点吧......”

菲娜偶然间和我搭起了话。

“你说,我们是不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可以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是我无暇顾及她。

我现在沉浸在一种近乎是虚幻的幸福里。

每天清晨走向那个座位,看到她已经在晨光中低头预习的背影,心里就会升起一种安稳的充实感。上课走神时,侧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是一种无声的陪伴。课间我们偶尔什么也不说,各自做着事,空气里流淌着一种舒适的静谧。我甚至开始觉得,寒假的醒悟和开学初的笨拙尝试都是值得的,时间真的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让我们能以一种更健康、更温暖的方式重新连接。

当然,旧日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我性格里的暴戾因子,像一头被暂时关押的野兽,并未死去,只是蛰伏。

有一次,因为一道几何证明题的解法,我们发生了争执。我认为我的方法更简洁,她坚持她的思路更严谨。争论逐渐升温,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带着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那股熟悉的、被挑战的烦躁感猛地窜了上来,血液冲上太阳穴。在旧日模式的驱动下,我几乎想都没想,伸手就想去拍她的脑袋——不是打,更像是一种带着不耐烦和压制意味的动作。

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在我伸手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后仰了一丝,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戒备。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心头的躁火。

我僵硬地把手收回来,在空中尴尬地转了个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呃……你的方法也行。”我干巴巴地说,移开视线,“我再想想。”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也低下头继续看题。但气氛明显冷了下去,刚才那种融洽的讨论感消失了。

那次之后,我更加警醒。改变远非一蹴而就。那些植根于性格深处、经由漫长岁月养成的条件反射,像肌肉记忆一样顽固。我需要时刻警惕,在与她的每一次互动中,对抗那个想要用暴力或言语掌控局面的旧我。

而良子,似乎也在适应着新的相处模式。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的一些小毛病(比如把书堆得乱七八糟,比如偶尔上课打瞌睡)报以激烈的嘲讽或反击,更多是一种无奈的纵容,或者干脆直接动手帮我整理,把打瞌睡的我戳醒。她甚至重新开始在我东西上“作案”。

那天自习课,我做完一套英语卷子,疲惫地合上眼睛休息。醒来时,发现卷子一角被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哭泣的卡通火柴人,旁边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听力错这么多,你是用脚趾头听的嘛?” 画风熟悉,嘲讽力度依旧,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丑萌的火柴人和那行字,我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一种久违的、轻松的暖意弥漫开来。

我把那张卷子小心地折好,收进了文件夹。那不再是需要被对抗或忍受的“涂鸦”,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独特的交流印记。

我们也重新提起了“创作”。她知道我因为初二期末《TALE》被数学老师收走过后就不再写纸质小说,但有一次,她翻看我密密麻麻满是公式和演算的草稿本时,忽然指着边缘一处我无意识画下的、类似城堡塔楼的简笔画说:“这个有点意思。”

我脸一热,想把本子抽回来。“乱画的。”

“乱画也能看出功底,”她托着腮,歪头看我,“你真的不写了?之前的那个本子(指我写小说的本子),后来被数学老师收走那个,其实挺有意思的。”

“早就不写了,”我摇头,“没时间,也没……感觉了。”

她没再劝,只是过了几天,递给我一本崭新的、厚厚的硬面抄。本子封皮是星空图案,深蓝色底子上洒着银色的星星。

“干嘛?”我疑惑。

“随便你,”她把本子推过来,“记笔记,打草稿,或者……万一又想写点什么呢。纸比屏幕有感觉。”

我接过本子,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封面,心里某个沉寂已久的地方,似乎被轻轻叩动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那本被数学老师没收、画满了她给的插画和蕾姆封面的旧本子,在被我恳求而要回来之后一直留存在我的家里。

这个新本子,像是一个沉默的邀请,或者说,一种小心翼翼的、对过往共同爱好的追认。

我没有立刻用它来写故事,但我开始用它来记课堂笔记,偶尔也在空白处画些游戏里的方块道具或武器草图。她看到,有时会点评一句“比例不对”,有时则会拿起彩笔,在上面添几笔光影或装饰。那个本子,慢慢成了我们之间又一个无声的交流场。

日子是一摊蜂蜜,缓慢而黏稠地流动向前。期中考试来临又过去,我们的成绩都有一些起色,尤其是我的数学,在她时不时的“点拨”下,竟然破天荒地,成绩超过了她1分成为班级最高分。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同桌典范,还特意看了我们一眼。我和良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那一点小小的、共享的得意。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像一条终于汇入平静河道的溪流,虽然偶尔还有碎石磕绊,但大体是温煦的、向前的。

我以为,我抓住了救赎的绳索,正在一点点爬出愧疚的深渊。

我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如何正确地去“喜欢”一个人——用陪伴,用分享,用微小的善意,用克制暴戾后的温柔。

我沉浸在一种自我感动的叙事里:看啊,我在改变,我们在变好。过去的伤害可以被弥补,破碎的东西可以重新黏合。

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裂缝即使被仔细填补,痕迹依然存在。而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其内部的结构性损伤,远非表面修复所能掩盖。

我们关系的根基,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扭曲的互动之上,那些年深日久的“残害”,早已在深处留下了无法逆转的损伤。如今这看似美好的“缓和期”,不过是建立在摇摇欲坠的废墟之上的一场幻梦。

而我那迟来的、笨拙的“好”,在巨大的、沉默的债务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有最宁静的晚霞。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个下午,初三下学期最后一次大规模集体劳动——“美化校园,迎接检查”大扫除,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阳光过分灿烂的午后,到来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