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月光涌进来，淌在石地板上，像水银。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轮廓镶着一圈银边。
黑发垂到腰际，裙摆上绣着骷髅头，手里提着一盏……
灯？
不对。
只有灯芯，没有灯盏。
那团光悬浮在她掌心上空，幽幽地亮着，像一团被驯服的鬼火。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地上的银蓝萝莉。
眼神逐渐睁大。
“动，动了？”
声音很轻。
但小偷萝莉听得很清楚。
小偷萝莉下意识往后退。
而面前的女孩也被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吓死我了……”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小偷萝莉鼓起腮帮子，同时打量她。
……等等。
她的声音怎么……
不，她的身体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小偷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但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并不像这里的主人。
那就先下手为强。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被质问后，女孩愣了一下，眯起眼睛。
“那你又是谁？”
“我……呃，我是这里的女仆！”
“女仆？”
她嘴角上扬，舔了一下嘴唇。
“既然是女仆，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坏了。
赌输了。
她是这座宅子里的人。
但没关系。
区区一只小萝莉，制服她应该不难，她看起来像这座宅府主人的女儿…只要把她挟持住……
小偷萝莉直接扑上去。
然后我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比墙还硬。
死神小姐甚至没动，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
“……”死神小姐沉默了一秒，“你在干什么？”
小偷萝莉僵住了。
她试着推了一下。
推不动。
再推一下。
还是推不动。
死神小姐纹丝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刻精美的石像。
只是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某种……好奇？
“你力气好小。”死神小姐陈述事实。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啊？”小偷萝莉反驳，但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好像…现在变成了一只萝莉。
“……”
沉默。
片刻后，小偷萝莉松开手，后退两步，重新打量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略微高的女孩。
“我认输。”
黑发女孩歪歪脑袋。
然后向小偷萝莉走过去。
就在她以为会把自己捆起来时……这位黑发萝莉凑到她的脸颊旁。
嗅嗅。
“你是狗嘛？！”
“脸红了诶……”
“红你大爷红！”小偷萝莉向后退去，然后愤愤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小偷诶，不把我绑起来吗？”
“小偷？绑起来？”
黑发萝莉将食指抵在下巴上，发出可爱的疑惑。
“可你不是我的笔记吗？你一直是被绑起来的啊。”
她指了指小偷萝莉的脖子和脚腕。
那里有着“铁链子”。
小偷的脑子瞬间燃起来了！
她什么时候绑的自己？
自己是她的笔记？
这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黑发萝莉又向她靠近了一步。
“人类世界就是有意思…我的笔记都可以变成人了！”
“人类世界？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谁？”小偷萝莉反问。
黑发萝莉思索片刻，继续开口：“我是死神，而你是我的笔记。”
“好吧，我知道你是死神了，那笔记又是什么鬼……等等，你刚刚说你是什么？”
小偷萝莉顿住了。
死神。
她说她是死神。
就是那个……神话里面的……
拿着镰刀收割灵魂的……
小偷萝莉的目光落在对方手里那团幽幽的鬼火上。
又落在对方裙摆上绣着的骷髅头上。
再落在对方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上。
“……”她咽了口口水，“你骗人。”
“我没骗人。”死神小姐歪歪头，“你看。”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
藏书室里的所有灯同时熄灭。
不对，不是熄灭……
是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宛若萤火虫一样飘在空中，然后缓缓落在死神小姐的指尖，汇聚成一个明亮的光球。
小偷萝莉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你是……”她的声音有点抖，“真的是死神？”
“嗯哼。”
“那我为什么是你的笔记？”
“因为你是我的笔记呀，哪有什么为什么。”死神小姐把光球随手一抛，光球飘到天花板上，照亮整个房间，“笔记对于一个死神来说，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笔记……女儿？”
小偷萝莉重复着这几个字，脑子里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嗡嗡叫。
她是来偷东西的。
她偷了一本笔记。
然后她变成了萝莉。
现在这个萝莉告诉她，自己是她的女儿？
“等、等一下。”她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让我捋捋。”
死神小姐歪着头看她，真的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像一只等待主人继续游戏的小猫。
“你是死神。”
“嗯哼。”
“我是你的笔记。”
“对呀。”
“笔记变成了人。”
“看起来是这样。”
“然后你说……笔记对于死神来说，就像女儿一样？”
“嗯嗯！而且我可是“夜之主”哦！是所有死神的王。”死神小姐点头，酒红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所以你现在是我女儿了！”
“……”
小偷萝莉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了张。
再闭上。
最后憋出一句：“这都什么和什么？”
死神小姐眨眨眼，好像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不对吗？”
“笔记是死神最宝贵的东西，东西变成你了，那你不就是死神的女儿吗？有问题吗？”
“有！问题大了！”
“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小偷萝莉卡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
笔记确实是死神的。
死神的东西变成人了。
这个人理论上……好像确实属于死神？
不对不对不对！
“首先，我不是东西！”她脱口而出，忽然发现感觉在骂自己，“啊呸！”
“那你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是人，但不是笔记……”
“我知道你是人啊。”
死神小姐的声音轻飘飘的。
“但你也是我的笔记，所以是我的女儿！”
“停停停停！我再捋一捋。”
小偷萝莉低下头，看着自己变小了的双手，白皙纤细的手指，绣着骷髅头的袖口。
我是来偷东西的小偷。
我有一个妹妹，等着我拿钱回去交学费。
然后我偷了个笔记，打开后变成了一只小萝莉。
“你…等下，死神为什么会在人类世界？”
“因为死神塔里面太无聊了，大家又能把工作做好，所以我想出来玩玩。”
“呃……”
“怎么了？”死神小姐再次凑过来，脸几乎贴到她面前。
“没、没事。”她往后仰了仰，“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死神小姐想了想，“在死神塔上，我叫塔娜托丝，在人类这里的名字是伊月。”
说完，她突然一拍手，“我明白了，女儿也想要一个名字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叫你伊沫，好不好？”
“你倒是经过一下我的同意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