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吃撑了的那种涨。
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撑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地膨胀，又像是小腹里面有什么慢慢鼓了起来……就像是，像是怀孕了一样？！
伊洛停下刀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变化。
但感觉确实不对。
“伊月。”她抬起头，“你这里面放了什么？”
“嗯？”伊月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按照人类的食谱，就放了盐、胡椒、还有……”
“我不是问调味料。”伊洛放下刀叉，声音微微收紧，“我是问你，食材是什么。”
伊月眨眨眼。
“肉排啊。”
“什么肉？”
“就是……那个……”伊月歪歪脑袋，“牛肉？”
“伊月。”
伊洛的声音沉下来。
“我知道这是牛肉，我问你放了什么不符合人类食物的东西。”
小死神缩了缩脖子。
身体里那股涨感愈发明显，同时还泛着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缓流淌。
这家伙不会下药了吧？
“嗯？”
伊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叉子戳盘子里的土豆泥。
“伊月。”
“……是灵魂。”
伊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是灵魂。”伊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女儿是笔记嘛，那就需要吃灵魂才能长大……”
她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而且不吃灵魂的话，小洛会饿的……”
伊洛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盘子。
肉排、蔬菜、浓汤。
看起来那么正常。
吃起来也那么正常。
但里面装的是——
“所以我现在……”伊洛的声音有点干涩，“身体里的感觉是……”
“是在吸收。”伊月小声说，“吸收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奇怪？毕竟小洛现在是人类的身躯……”
伊洛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她感觉身体里那股涨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而且不只是涨。
胸口那里……有点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锁骨下方找到了落点，正缓慢地沉淀下来，让那一片肌肤变得异常敏感。布料轻轻摩擦过去的感觉，忽然清晰得有些过分。
她想起伊月之前跟自己说的话。
“灵魂会给小熊补充养料。”
伊洛的脸瞬间涨红。
“伊月！！！”
“呜哇！”伊月捂住耳朵，“小洛好凶！”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又是怎么回事！”
伊洛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指都在发抖。
伊月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
然后眨眨眼。
“啊，那个啊。”她的声音居然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因为吸收了灵魂嘛，过几天消化完就好了。”
“而且……不是挺好的嘛。”她的目光飘了飘，声音含含糊糊的，“听说女孩子都比较在意这个……”
“在意你个鬼！”伊洛愤愤道，脸蛋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原本是，原本是…男生啊……”
伊月歪着头，酒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男生？”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概念。
然后眨眨眼。
“可是小洛现在是我的女儿呢。”
伊洛没招了。
死神小姐贴近她。
然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她睡裙的裙摆边缘，轻轻提了提，露出底下白色连裤袜的蕾丝边。
“呀！”
小猫咪不自觉的惊叫出声。
“你你你你干嘛？！”
小猫咪的脸颊再次红润起来，小心脏砰砰砰地跳起，心头则有一种难以释放的感觉……
像一块石头，堵着自己。
“只是让小洛看清自己的身份。”
死神小姐平淡地说，目光落在那截纤细的腰线和少女身体特有的柔软轮廓上。
是啊，她现在，是笔记。
是女儿，也是女孩子。
“……算了。”
伊洛别过头，努力让心绪平复下来，然后盯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盘子。
肉排已经凉了，酱汁凝固在瓷盘上，油脂析出一层薄薄的膜。
身体里的那股涨感并没有消失。
反而在她刚才那番情绪波动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只是在胸口。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很慢，很沉，像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被塞进了身体里，正在试着和原本的节奏同步。
伊洛下意识把手按在小腹上。
隔着一层睡衣的布料，掌心下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那股跳动的感觉确确实实在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缓缓沉降、扎根。
自己不会真怀孕了吧？！
“小洛？”
伊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没事。”
伊洛没看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白，指尖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粉色，是她的手，又不是她的手。
掌心里，那股跳动感越来越强。
不只是跳了。
是有什么东西在……走。
从小腹开始，像一条温热的溪流，缓慢地往上漫。
漫过胃，漫过胸口，漫过喉咙，又向下沉去，最后停在了身体最深处的一个地方，像是某种本能的核心。
那里忽然变得很重，像有什么东西被安放下来，正在试着生根。
伊洛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满。
太满了。
满得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溢出来。
“伊月。”
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这…孩子的妈…是谁？”
伊月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伊洛的小腹上。
掌心温温的。
隔着布料，那股温热渗进来，和体内那股滚烫的涨感撞在一起。
伊洛下意识想躲。
但伊月的手按得很稳。
“别动。”
小死神的声音忽然不像平时那样软绵绵的了。
不会真怀了……？
她低着头，酒红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掌心，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
“小洛，你感觉它在往哪里走？”
“往里面。”
“往里面？”
“嗯……到这里就停了。”
她@小房子。
伊月眨眨眼，表情从认真变回那种让伊洛想揍人的理所当然。
“啊，那没事。”
“什么叫没事？”
“就是没事啊。”伊月把手收回去，退后一步，歪着头看她，“第一次吸收都会这样，灵魂在找地方住嘛。”
“找地方住？”
“嗯嗯。”伊月点头，“笔记吸收灵魂之后，灵魂会变成养料，但养料需要有个地方存起来呀。小洛现在是人类的身体，所以要找个最合适的地方……”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又收回来，声音变得轻飘飘的。
“大概是……身体最深处那里吧。”
伊洛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