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脚下的阴影巷,是阳光永远照不进的地方。
这里没有积雪带来的干净,只有腐烂的菜叶、干涸的血迹、混杂着酒气与霉味的脏水,踩上去黏腻地粘住鞋底。巷子里的人眼神都带着凶光,要么是逃犯,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是连贫民窟都容不下的狠角色。
换做以前,我连靠近都不敢。
可现在,我站在巷口,只觉得这里的气息,与我体内的幽影之力,莫名契合。
胸口的骨符微微发烫,像是在欢呼,像是在回家。
我刚走进去几步,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两侧的墙角钻了出来,堵住了前后路。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眼神像饿狼一样扫过我身上破旧的棉衣。
“小子,面生得很啊。”刀疤男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粗哑刺耳,“敢闯我们阴影巷,懂不懂规矩?”
旁边两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老大,看他穿得这么破,估计身上没几个铜板。”
“说不定是从北边贫民窟跑出来的贱种,正好抓去卖苦力,还能换两个酒钱。”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害怕,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些人,放在以前,能轻易把我打得爬不起来。
可现在,在我眼里,他们和路边的碎石没有区别。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再给哥几个磕三个响头,”刀疤男晃了晃手里的刀,刀尖指向我的脸,“今天就留你一条胳膊。”
我轻轻抬眼,声音淡得像冰:“让开。”
三个字,不大,却让喧闹的巷子瞬间安静了一瞬。
刀疤男像是被冒犯了一般,脸色一沉:“找死!”
他挥刀就朝我肩膀砍来,动作狠辣,没有半分留手。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已经发出低低的惊呼,仿佛已经看到我鲜血四溅的样子。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刀疤男的刀,停在我面前半寸的地方,再也动不了分毫。
他脸色涨得通红,手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往下压,可那把刀就像被钉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我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体内的幽影之力轻轻一震,便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你……”刀疤男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你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心念一动。
“呃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巷子。
刀疤男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跪在雪水里,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两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我指尖微抬。
两道幽影从地面骤然窜出,像毒蛇一般缠住两人的脚踝,狠狠一拽。
“扑通!”“扑通!”
两人重重摔在泥水里,脸朝下啃了一口脏污,疼得嗷嗷直叫,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三息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个人,全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魔鬼。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阴影巷横行霸道多年的刀疤三人组,就这么被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少年,随手解决了。
我缓步走到刀疤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里,谁说了算?”
刀疤男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丝毫隐瞒,哆哆嗦嗦地指向巷子最深处:“是……是黑鸦老大……他手下有二十多个人,还有一把制式长剑……”
黑鸦。
王城阴影巷的霸主。
手上沾过血,心狠手辣,连城卫兵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我微微点头,没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一路走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给我让出一条路。
那些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恐惧与敬畏。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我只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能让我安心修炼禁忌之力,不被打扰的据点。
阴影巷最深处,是一间用厚木板钉起来的破旧仓库,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棍棒的打手。看到我走来,他们立刻横起棍子拦路,脸色凶狠。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闯黑鸦老大的地盘?”
我没有停步。
幽影之力在脚下散开,无声无息地缠上两人的小腿。
“啊!”
两人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
门内空间很大,烟雾缭绕,七八个男人正围在一起喝酒赌钱,中间的桌子上散落着铜板与碎银。最上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黑衣男人,眼神阴鸷,正是黑鸦。
看到门被踹开,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抄起手边的武器。
黑鸦眼神一冷,声音像淬了毒:“小子,你活腻了?”
我关上门,一步步走向他。
“从今天起,这里归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黑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杀意。
“归你?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黑鸦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我的心口:“今天就让你知道,阴影巷的地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抢的!”
他挥剑直刺,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等着看我被一剑刺穿。
可我只是轻轻侧身。
长剑擦着我的衣袖刺空,狠狠扎进后面的木板里,拔不出来。
黑鸦脸色一变。
不等他反应,我已经抬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幽影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体内。
“呃——!”
黑鸦浑身剧烈一颤,眼神瞬间涣散,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禁忌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我低头,看着他惊恐到极致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这里归我了吗?”
黑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我缓缓收回手。
他立刻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仓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手里的武器“哐当哐当”掉在地上,没人敢再动一下。
我走到最上方那把椅子前,坐下。
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沈寂。
我在王城脚下,扎下了第一根根须。
深渊,已经开始扎根。
我抬眼,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人。
“听着。”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做过什么。”
“从现在开始,服从我,我保你们在阴影巷活下去。”
“敢背叛我……”
我指尖微微一抬,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细小的黑痕,幽影之力在其中翻滚,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颤,齐刷刷跪倒在地。
“参见老大!”
“誓死追随老大!”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敬畏。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越来越稳定的幽影之力。
阿晚,苏晚卿。
你们在宫殿里享受荣光吧。
我在黑暗中,慢慢成长。
等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
就是你,跌落神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