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带来的魔法团瘫倒一地,教廷使者圣徽碎裂,护卫统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全城百姓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鄙夷、嘲讽、窃笑……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我就站在翻涌的幽影之中,骨符在掌心静静发光,没有杀意外放,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公爵嘴唇颤了颤,终于放下了所有高傲,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认输。”
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拼命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裙沾满泥污,脸上泪痕交错——
是阿晚。
她醒了,也看见了半空的记忆画面,听见了全城的谩骂。
她所有的骄傲、高贵、体面,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阿寂!”
她一看见我,立刻崩溃大哭,踉跄着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衣袖,却被幽影之力轻轻挡开。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阿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穷,害怕苦,害怕再也没有好日子过……”
“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离开你,不该背叛你……你把天赋还给我,我跟你回破庙,我一辈子陪着你,好不好?”
她哭得浑身发抖,卑微到了尘埃里。
和那天在马车上,头也不回的决绝模样,判若两人。
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厌恶与不屑。
我低头,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心疼,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错了?”
我轻声开口,声音淡得像风。
“你错的不是背叛我,是背叛了还想回头。”
阿晚猛地一僵,哭声都顿了一下。
“你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跟着我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吗?”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噩梦吗?”
“你不是说,两不相干吗?”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想起我了?”
“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把仅有的热粥留给你?把仅有的温暖分给你?把仅有的命都捧给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
“阿晚,你记住。”
“那个会为你拼命,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的沈寂,早就死在你转身离开的那场雪里了。”
话音落下。
我抬手,指尖一缕幽影轻轻一挑。
她体内最后一丝与我相关的气息,被彻底斩断。
从此,她再无半点特殊,彻彻底底,变回了那个普通、卑微、一无所有的孤女。
“不——!!”
阿晚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直接昏死过去。
再也没有人看她一眼。
公爵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疲惫:
“阁下想如何处置,我都认。只求……留她一条性命。”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对一条丧家之犬,没兴趣。”
我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
是让她活着,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里,永远记得今天,记得她是如何亲手毁掉自己所有的一切。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我缓缓收回幽影之力。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掌心的骨符缓缓沉入我胸口,恢复平静。
全场所有人,包括贵族、法师、教廷使者、护卫军……
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极致的敬畏。
“参见禁忌之主!”
声音震天,响彻王城。
黑鸦和阴影巷的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叩首。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追随的,是一位真正主宰一方的王。
我站在人群中央,迎着所有人的敬畏目光,神色平静。
三年泥泞,一朝雪恨。
旧梦成灰,禁忌为王。
我抬眼,望向远方更辽阔的天地。
王城只是起点。
骨符里的秘密,尚未完全解开。
那些曾经封杀禁忌之力的势力,还在大陆顶端高高在上。
但我已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从今往后,
世间再无沈寂。
只有执掌幽影,镇压万界的——
禁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