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太小看她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树林的阴影中,两个壮汉在树林外跪的整整齐齐。
“能单手化解黄金级别武者的攻击,恐怖的怪力,以及烧穿精铁的火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颗熔火之心还是这么滚烫。”
这个声音好像透过厚重的隔离层发出来,声音听起来有些滑稽,但是从两个人如临大敌的情况来看,他们很怕这个人。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拖住了她,没让她察觉的太早。”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跪叩谢恩。
“你们的家人,教廷会帮你们照看好的。”
“至于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等两个人再直起身子时,已经身首异处。
黄昏把巷弄的影子拉得漫长,橘红色的夕阳斜斜切过巷壁,在石板路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缝隙里挣扎而出的绿植向着余光,奋力的伸展着新生的嫩芽。
这个边陲小镇没有给法芙娜留下什么太多的印象,原本的的打算就是路过这里想要修整一下,顺便补充一下魔力结晶。刚才的酒馆法芙娜已经观察过了,并没有自己需要的玩意。只是没想到教廷对这次的[暗影魔女事件]如此重视,好像布下了漫天的大网,正等着案件的主犯自己往里钻。
秋荻...是吗。法芙娜重复着这个红发女子的名字,她的容貌和笑声充斥着脑海,她身上的气息热烈浪漫,有一种鲜活的活人感,这也正是刺痛法芙娜的地方,让法芙娜不敢直视她。
刚拐过街角,就听不到之前街上嘈杂的声音了。两侧的建筑像是不约而同地避开这片区域一般,巷子两侧的墙面连一扇窗户、一道通气口都没有,只有毫无起伏的、灰扑扑的混凝土壁面,从脚边一路向上延伸,最终和足有两层楼高的围墙连成了一体。围墙顶端拉着锈迹斑斑的带刺铁丝,在仅有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如此设计的墙壁,就算是身手矫健的冒险者,也很难在没有借力点的情况下徒手翻过去。
除去两条通往城外的密林,这一条连着城镇的暗巷,是最稳妥的退路。这是离开酒馆的时候法芙娜选择的路。
[咔哒、咔哒。]
是法芙娜的鞋跟走在石板路上的声音。鞋底碾过石面的轻响,在两侧的墙面上反复碰撞、回荡,被放大了数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每往前踏出一步,那回声就像是在给暗处蛰伏的存在报信,清晰地宣告着猎物已经走进了笼子里。
[咔哒、咔哒。]
是法芙娜听到的,传进她耳朵里面的声音。毫不隐藏的,像是细碎的链条碰上金属的撞击声,随后又在石板路面上摩擦,这个声音没有被回荡放大,但是法芙娜也听得清清楚楚。
是身着盔甲移动才会发出的声音。
暗巷的中段拐了一个直角弯,前路的视线被墙壁彻底挡死。从两侧暗处的角落中,缓缓地走出两组二人一共四人的小队,出现在法芙娜面前。和法芙娜想的一样,是盔甲与链条的搭配,这些人身上还披着深色的树枝与藤条编织而成的伪装外衣。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从酒馆出来,她就处理掉了之前穿过的红色斗篷,又沿途处理掉了自己的踪迹。而对于道路的选择,宽敞的林间与狭隘的暗巷,很显然这些人相信法芙娜会选择这条路,而法芙娜也相信这些人会觉得她会选择这条路。
夜风裹着雨后的霉味,堵死了这条仅容四人并肩的窄巷。头顶的夜空被两侧石屋挤成一条线,碎月漏下的微光刚好照亮巷口四具钢铁身影,伪装藤条裸露处的制式板甲上刻着醒目的圣十字纹章,头盔眼缝只有一条沉寂的黑色,甲片碰撞的闷响在暗巷里像敲在墓地的丧钟。
法芙娜贴在一边的砖墙上微微抬眼,目光飞快的在墙壁和四周转换,观察和分析着眼前的局势。用来伪装的外套现在变成了限制行动的障碍,法芙娜索性伸手拽下了伪装,露出了隐藏在斗篷之下的一身黑色劲装,以及斜挎在腰间的银色双刃。摘下兜帽,银灰色长发倾泻而下,一对微尖的双耳轻轻颤动,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泛着淡光,清晰映出那四个晃眼的金属银光。她右手反握短剑,刃身紧贴小臂,左手的长刃垂在身侧。
这是她惯用的起手架势。
另一侧的盔甲骑士也摆开了准备战斗的架势,但是一息之间,法芙娜竟然在原地消失了,只是两次眨眼的间隙,法芙娜又出现在了原地,随即四人小队里面最靠前的那一具金属盔甲轰然倒地。另外三个盔甲骑士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保持着一个左、中、右三个面相的防御阵型。而那个被击倒的盔甲骑士,又缓缓的爬了起来,脖颈处的伪装外衣被撕开巨大的口子,一个利刃划过的痕迹赫然出现在里层的盔甲上。
关节处都用了加强金属吗。
法芙娜右手转着短刃,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刚才的力道绝对不小,如果没有这层盔甲,法芙娜确定能一击毙命。与此同时,她听到了甲片之下,四名骑士绷紧肌肉的收缩声,前排两名骑士同时动了。双手握剑,横向挥斩。厚重的剑刃带着呼啸的破风声,封死了巷内所有左右闪避的空间。在这四人宽的窄巷里,这是近乎完美的封锁式攻击,除了向前,没有任何退路。后排两名骑士早已蓄势待发,两柄骑士剑从同伴身侧探出,剑尖对准前方,只要法芙娜向前就会撞上这道交叉的致命十字。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低估了法芙娜的速度。
她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瞬间调整了双手的持剑方式并朝着他们冲了过去。淡金色的瞳孔里,两道横斩的剑刃越来越近,十厘米,五厘米,就在剑刃即将切开她腰腹的前一瞬,她膝盖猛地弯曲,整个人像贴地的疾风般滑出,后背几乎擦着地面,刚好从两道剑刃下方钻过,瞬间闯入了前排骑士的攻击死角。
骑士长剑再想抽回身,已经晚了。
第一滴血,在这一刻溅出。
右手短剑顺着右侧骑士腋下的甲胄缝隙,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那是板甲唯一无法覆盖的软肋,刃身没入的瞬间,骑士的闷哼被头盔死死闷住,左手长刃则划过左侧骑士膝盖的甲片接缝,活动式护膝被瞬间挑开,冰冷的刃身切开韧带。骑士左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沉重的甲胄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泥水。
法芙娜没有半分停顿。前面还有破空而来的锐响,后排两名骑士的十字剑刺,已经到了她面前。她手腕轻轻一转,两柄利剑的刃身分别搭在交叉的骑士剑上,借着对方刺来的力道,脚尖在跪倒骑士的肩甲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像被风卷起的落叶般向上翻起,轻盈越过交叉的剑刃,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体。碎月的光刚好在这一刻穿过云层,照亮了她悬在空中的身影。银灰色长发在风里散开,尖耳上的银饰闪着细碎的冷光。
“Ira。”
一声类似魔法吟唱的低语,法芙娜的剑上如水波一般蔓延出一种看似星霜的白色魔力,双持利剑划出两道冷冽弧光,像暗夜里骤然绽开的霜花,碰触到的骑士剑如同薄纸一般被弧光削断了剑锋。落下的瞬间,法芙娜手中两柄利剑同时刺入后排两名骑士头盔与肩甲的缝隙,精准贯穿颈椎。 沉重的甲胄再次砸在地面,沉闷的巨响在巷子里回荡。短短三秒,四名精锐骑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