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一缕光出现之后,混沌里又出现了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
芙罗拉重新抬起手,这一次,四团小小的光点在她指尖浮现。它们颜色各不相同。
第一团是深邃的黑,第二团是纯净的白,第三团是炽热的赤,第四团是幽冷的青。
“这四缕光,就是原初四大魔女的雏形。它们不是被谁创造的,也不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它们就是混沌本身的一部分,是混沌里最先觉醒的意识。”
四团光点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黑最先出现。她想知道混沌是什么,想知道光是什么,想知道一切的本源。她的权柄是‘溯源’,能看透万物的本质,所以她是探索者,是追问者,是所有答案的起点。”
黑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白第二个出现。她从黑那里学会了‘看’,但她不想只是看。她想让一切分门别类,整理归纳。她的权柄是‘归一’,她是终结者,是归寂者,是所有问题的终点。”
白的光点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
“赤第三个出现。她看到黑在探寻,看到白在归纳,但她觉得都不够。她要变化,她要亲眼看到循环的边界。她的权柄是‘毁灭与再生’。她是破坏者,也是创造者,是生与死之间的那道门。”
赤的光点跳动着,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青最后一个出现。她来得最晚,所以她看到了前三者的所有。她知道黑在探寻,知道白在归纳,知道赤在毁灭和创造。但她问了一个不同的问题: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芙罗拉顿了顿。
“青的权柄是‘时间’。她能看透过去,也能窥见未来。但她也是最孤独的,因为她看得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活。”
四团光点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星系。
“这四位,就是最初的魔女。原初四大魔女。”
法芙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四团光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们创造了这个世界?”
“不。”芙罗拉摇头,“她们没有创造世界,她们只是……让世界有了秩序。”
“那后来呢?”
“后来……”芙罗拉轻轻一吹,四团光点飘散开来,“它们离开了彼此,各自进入了世界。”
黑去了最深处,去探索世界的本源。
白去了最高处,试图归纳世间万物。
赤去了最炽热的地方,在毁灭中寻找新生。
青去了时间的尽头,在哪里看着过去和未来交织。
“她们用自己的权柄,给这个世界画下了第一道边界。没有她们,元素还会继续混沌,生命可能永远不会出现。我们今天的这个世界,是从她们开始的。”
芙罗拉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她毫不在意。
“有了边界之后,世界开始有了秩序。”
芙罗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花藤上。那些花藤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生机勃勃。
“元素开始分化,有了火、水、土、风。它们互相作用,生成了山川河流,生成了天空大地。然后,出现了第一批生命——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而是一些更原始的东西,像会动的水,会呼吸的石头。”
法芙娜皱眉:“会呼吸的石头?”
“嗯。那时候的生命,和我们今天理解的不一样。”芙罗拉笑了笑,“它们没有血肉,没有意识,只是‘存在’而已。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会回应那四道光的力量。”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绿光。
“就像植物会向光生长,水会往低处流淌。那些原始的生命,也会向原初魔女的力量靠近。靠近黑的生命,变得善于隐藏和探索;靠近白的生命,开始互相吸收融合;靠近赤的生命,学会了毁灭和再生;靠近青的生命,有了时间的感知。”
她顿了顿。
“这些生命,就是第一批魔女的祖先。”
法芙娜愣住了。
“魔女……不是人类?”
“魔女不是种族,是‘状态’。”芙罗拉纠正她,“任何一个有灵魂的存在,都有可能成为魔女。人类可以,精灵可以,甚至那些会呼吸的石头,如果它们还在,也有可能。”
她看向法芙娜。
“你是精灵混血,但你身上有星霜符文,有暗影项链。这些东西都在回应你的灵魂。所以你已经在成为魔女的路上了。”
法芙娜低头看向胸口的项链。黑色的宝石静静地躺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秋荻呢?她不是魔女,但她……”
“但她很强,对吗?”芙罗拉接过她的话,“人类的身体,人类的意志,但是兼容了熔火之心。她不需要魔女的权柄,因为她自己就是权柄。”
她叹了口气。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让那么多人追随。她的力量,是自己拼出来的。”
法芙娜沉默着,在消化着这一切。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暖房里的光影开始变化。那些原本被照得透亮的花叶,渐渐沉入阴影中。
芙罗拉站起来,走到一株蓝色的花旁边,轻轻抚摸着它的花瓣。
“听了这么多,你累吗?”
法芙娜摇头。
“不累。”
芙罗拉笑了。
“那就继续吧。真正的重点,还没开始讲呢。”
“原初魔女出现后,又过了很久很久。”
芙罗拉的声音在暖房里回荡,把法芙娜带入另一个时代。
“久到山川改变了形状,久到那些原始的生命进化成了各种各样的生物。人类出现了,精灵出现了,兽人出现了,矮人出现了。这个世界的舞台上,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演员。”
她转过身,靠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然后,第一个真正的魔女诞生了。”
法芙认真的在听。
“那是一个人类女性。她住在山脚下,每天看着日出日落,看着四季更替。有一天,她突然问自己:为什么太阳每天都要升起?为什么春天过了就是夏天?”
芙罗拉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法芙娜心上。
“这个问题,和原初魔女之黑问过的问题一样。黑在混沌中问‘这是什么’,她在世间问‘为什么这样’。”
“就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她体内蕴藏的什么东西,醒了。她看到了世界的本质,看到了万物的流转,看到了那些普通人永远看不到的东西。她成为了第一个从人类中诞生的魔女。”
法芙娜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她……”
“她死了。”芙罗拉平静地说,“因为她不懂得如何控制这种力量。她看到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三天后就死了。”
法芙娜的手指逐渐握紧。
“但她的死,不是结束。”芙罗拉继续说,“她的力量散落出去,被其他有共鸣的人吸收。那些人中,有的也觉醒了,活了下来;有的同样也死了。就这样,一代又一代,魔女这个群体,慢慢成形了。”
她看向法芙娜,目光深邃。
“每一个魔女,都是站在无数失败者的尸体上走过来的。你身上有塞拉菲娜的力量,有她的真名,这些都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所以你要珍惜。”
法芙娜低下头,盯着茶杯里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
茶水倒映出她的脸,金色的眼瞳,银色的发丝,还有眼底那一丝颤动。
“我会的。”她轻声说。
芙罗拉看着她,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夕阳开始西沉,暖房里被染成一片暖橙色。
这一天的讲述,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