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破旧但整洁的小茅屋,苏浅浅并没有急着休息。
而是借着昏黄的油灯,再次摊开了那张皱皱巴巴的《邪修追杀榜》。
榜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金光,苏浅浅的目光略过那个已经被她划掉的名字。
铁掌李四,最后定格在了第九百九十八名上。
第九百九十八名:双面淫贼,花无缺。
罪名:采花无数,致使多名女修道心破碎。赏金:八百下等灵石。
特点:擅长易容,常以俊美公子或柔弱女子形象示人,生性狡诈,极其擅长逃遁。
“花无缺?”
苏浅浅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狠狠戳了一下。
“这名字倒是起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是个败类。采花贼?这是修仙界最下作的行当,没有之一。”
作为曾经的一代魔头,墨极虽然手段毒辣,但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只会欺负女人的垃圾。
在她看来,要玩就玩大的,比如把整个宗门忽悠得团团转,或者把正道盟主的私房钱全偷光,那才叫邪修。
“既然排在李四前面,那智商应该比那头蠢驴高点吧?”
苏浅浅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狡黠。
“不过,既然擅长易容和逃遁,硬抓恐怕费劲。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
三日后的清晨,青云镇最大的销金窟“醉红楼”门口。
这里虽然是凡俗界的青楼,但因为背靠修仙家族,往来的散修和富商络绎不绝,消息也最为灵通。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头上插着珠翠,脸上抹着厚厚脂粉的少女,正扭着腰肢,站在门口吆喝。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虽然妆化得有些拙劣,但那双眸子却清澈见底,透着一股子让人想要怜惜的傻气。
“来来来!各位大爷,姐姐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青云镇首届比美大会现在开始报名啦!只要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的,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来报名!”
“冠军奖励:极品丹药驻颜丹一颗!只要一颗,保你容颜永驻,哪怕是八十岁老太也能变回十八岁少女!”
这一嗓子吼出去,整个醉红楼瞬间炸锅了。
“驻颜丹?!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这小丫头没骗人吧?那种丹药连筑基修士都眼红啊!”
这少女,自然是苏浅浅易容假扮的。
至于那颗“驻颜丹”?
哦,那是她昨天闲着没事,用剩下来的糖稀搓了个圆球,再施加了个障眼法弄出来的。
说白了,那就是颗糖豆。
但在外人眼里,那上面隐隐透出的灵光,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人群深处,一个穿着白袍,手持折扇的俊美公子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
他摇了摇折扇,低声自语:
“驻颜丹?哼,这种宝贝竟然在一个凡俗丫头手里?看来是天助我也。”
他正是那榜上第九百九十八名的双面淫贼,花无缺。
他这趟来青云镇,本是想采几个凡俗女子过过瘾,没想到竟然碰上这种好事。
那小丫头虽然妆化得像鬼一样,但看那身段,还是颇有一番风味的。再加上那颗丹药……
“双喜临门啊。”
花无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收起折扇,迈着潇洒的步伐走了过去。
“这位小妹妹。”
花无缺一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自带魅惑,周围的女人都忍不住红着脸看他。
“在下花无缺,是个行医济世的游医。听小妹妹说有驻颜丹,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若是真的,在下愿出千金购买。”
苏浅浅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名字都不带改的?真把自己当好人了?
她抬起头,做出一副天真烂漫(蠢不可及)的表情,大眼睛眨巴眨巴:
“哎呀,公子好俊俏!比我家隔壁那头叫旺财的驴还要俊!”
花无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继续保持微笑:
“小妹妹真会开玩笑。不知这丹药……”
“看是可以看,但不能买!”
苏浅浅把装着“丹药”的盒子往怀里一抱,警惕地说道。
“这是奖品!只有参加了比美大会,拿了第一名的人才能得到!”
“比美大会?”花无缺一愣,“这是什么规矩?”
“当然啦!我师傅说了,长得好看的人,运气通常都不会太差。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配得上这颗丹药。”
苏浅浅一脸正色地胡说八道。
“如果长得丑,吃了也是浪费,不如喂狗呢。”
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觉得这小丫头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花无缺眼珠一转,心中冷笑:
这傻丫头,是想选夫婿吧?
他自信地抖了抖衣袖,觉得自己这身皮囊,足以迷倒众生。
“那不知这比美大会,何时开始?又在何处比试?”
“就在今晚,镇东头的土地庙!”
苏浅浅拍手道。
“公平公正公开!谁长得好看,由我来评判!谁要是敢作弊,就罚他吃十斤臭豆腐!”
“好!在下一定准时赴约。”
花无缺拱手作揖,眼神里满是贪婪。
今晚,不仅要拿走丹药,还要把这小丫头收入囊中!
看着花无缺离去的背影。
“嚯嚯嚯!嘿嘿!鱼儿上钩了。”
……
夜幕降临,镇东头的土地庙前,张灯结彩。
苏浅浅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块红布,往破庙上一挂,又摆了个太师椅。
自己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台下,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有想碰运气的散修,有爱美的凡俗女子,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乞丐。
“来了吗?来了吗?”
苏浅浅咬下一颗山楂,含糊不清地喊道。
“比美大会,现在开始!第一个,谁先来?”
“在下先来。”
花无缺依旧是那副俊美公子的模样,风度翩翩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今晚特意换了身更骚包的衣服,熏了迷魂香,只要是个女人,闻到这香味就会神魂颠倒。
他自信地走到台前,对着苏浅浅抛了个媚眼,还特意展示了下自己所谓的“才华”。
折扇一挥,几只灵巧的蝴蝶凭空飞出,围着苏浅浅转圈。
“好!”台下的女人们尖叫起来,“花公子好帅!”
苏浅浅一脸呆滞,甚至打了个哈欠。
就这?蝴蝶谁不会变啊?我还会变蜈蚣呢。
她从太师椅上跳下来,围着陆离转了一圈,啧啧摇头。
“五官倒是端正,但这气质……太油腻了。你早上是不是没洗脸?我闻到了一股怪味,像……狐狸骚味?”
花无缺脸色一僵。
那是他特制的迷情香!怎么被说成狐狸骚味?
“小妹妹真会开玩笑,这是在下的体香。”
他咬牙切齿地解释。
“体香?那更不行了。”
苏浅浅大惊小怪地捂住鼻子。
“一个男人有体香,肯定是个娘娘腔!淘汰!下一个!”
“什么?!”
花无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堂堂双面淫贼,纵横花丛多年,竟然被说成娘娘腔?!
这丫头绝对是瞎了眼!
但他想到那颗驻颜丹,只能强行压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妹妹,美不仅仅是外表,更在于内涵。在下自认才学兼备……”
“停停停!”
苏浅浅不耐烦地摆摆手。
“既然你说内涵,那我们就比点有内涵的。”
她眼珠子一转,坏笑着说道:“你既然叫花无缺,肯定哪里都不缺吧?”
“那是自然!”
花无缺挺起胸膛。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
苏浅浅从身后掏出一根绳子,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铃铛。
“这叫听声辨位。你把这绳子绑在腰上,然后我让你做什么动作你就做什么动作,只要铃铛不响,就算你赢。怎么样?”
花无缺心中暗喜。
这种简单的游戏,凭借他筑基后期的身法,别说铃铛不响,就是让他飘在空中都行。
“好!若是在下赢了,丹药归我,小妹妹你也得跟我走。”
“成交!”
苏浅浅笑眯眯地把绳子系在花无缺腰上,贴心地系了个死结。
“准备好了吗?开始!”
“第一个动作:金鸡独立!”
花无缺轻蔑一笑,单脚站立,纹丝不动,铃铛果然没响。
“第二个动作:大鹏展翅!”
花无缺双臂展开,身形微晃,铃铛依旧寂静。
“看来有点本事嘛。”
苏浅浅故作惊讶,随即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第三个动作:超级无敌旋风屁!”
“啥?”花无缺愣住了。
“就是你要一边跳起来转圈,一边放屁,还要保持优雅!铃铛不能响哦!”
苏浅浅大声喊道。
台下的人瞬间憋不住了,噗嗤噗嗤的笑声此起彼伏。
花无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是什么鬼动作?!这是羞辱!
“我不比了!这算什么比试!”
花无缺怒吼道,伸手就要去解腰上的绳子。
“哎呀,想跑?”
苏浅浅眼神一凛,手指轻轻一勾。
“这绳子可是我特制的,既然你输了,那就得认罚。”
花无缺猛地发现,那原本普通的绳子竟然泛起了一阵红光,死死地勒进了他的肉里,而且还在不断收紧!
更可怕的是,那铃铛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花无缺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这铃铛疯狂吸走。
他想要运转灵力震断绳子,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像个跳动的鸡蛋一样在原地疯狂抽搐,因为铃铛震动的频率太快了,带得他也跟着抖。
“呵呵,这叫跳……咳咳咳哦不,跳绳酷刑。”
苏浅浅走到他面前,笑得像朵花一样。
“花公子,你既然喜欢玩弄女性,我就让你体验一下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是不是感觉体内有一股气流乱窜,想发泄却又发泄不出来?很难受吧?”
花无缺此时已经七窍流血,那不是伤,是被震得内息紊乱。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妆容拙劣的少女,这哪里是什么傻丫头,这分明是个变态魔头!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苏浅浅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花无缺那张因为抽搐而扭曲的脸。
“我是你姑奶奶。”
花无缺翻着白眼,想要咬舌自尽,却发现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什么鬼比美大会?
他为什么要惹这个煞星?
“好了,玩够了。”
苏浅浅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渐渐冰冷。
“九百九十八名,花无缺。赏金八百灵石。”
“你的死因,我会写:因为长得太丑,试图用臭豆腐毒死自己。”
她手指轻轻一弹,那根绳子瞬间收紧,勒断了花无缺的脖子。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这位有名的双面淫贼,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此时,大家还以为他在表演什么假死的节目,纷纷鼓掌叫好。
“好!死得逼真!”
“这表演真绝了!”
“姑娘,明天还演吗?”
苏浅浅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做出一副“感谢捧场”的样子。
“演,明天还要演。”
“不过今天收工了,我要回去数钱了。”
她顺手牵走了花无缺所有的家当,甚至没放过那把破折扇。
“虽然人长得丑,扇子倒是不错。”
苏浅浅哼着歌,消失在夜色中。
风中再次传来她那听了就想打人的酱油诗:
“长得丑来别作怪~嗯……
采花不成被当狗踹~!哈哈哈哈……什么奇怪的酱油诗?”
《邪修追杀榜》上,那个第九百九十八名的名字,悄然黯淡下去。
正道联盟总部,负责更新榜单的执事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感觉最近榜单上的垃圾被清理得特别快?是哪位正义之士在默默奉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