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芒流转,苏浅浅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化。
但变化才进行到一半,红药就出手了。
苏浅浅犯了一个致命的判断错误。
她以为红药这种依赖法道具和死士的邪修,近身能力一定很拉胯。
但她忘了,红药能排到九百九十七名,靠的不仅仅是道具和两个打手。
红药没有去抢面具。
她甚至没有看面具一眼。
她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直接抓向了苏浅浅的咽喉。
这一爪,快准狠!
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苏浅浅的千幻面具还没完全贴合,视野都还是模糊的。
她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下意识地侧头想要躲闪。
但还是慢了半拍。
啪!
红药的爪子没有抓到咽喉,但五根手指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苏浅浅的左肩上。
那股紫色的光芒瞬间渗入皮肤,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去。
"啊!"
苏浅浅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一爪子拍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洞穴的石壁上。
砰!
碎石飞溅,苏浅浅只觉得左肩像是被卸下来了一样,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而千幻面具也因为撞击,从脸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我说怎么看你这丫头不顺眼。"
红药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原来是只披着羊皮的小野狗。"
"装傻?扮可怜?在我红药面前玩这套?"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修仙界,谁比谁更会演?"
苏浅浅瘫坐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脸色苍白。
脑子里嗡嗡作响。
疼。
真特么疼。
这女人一爪子差点把她肩膀给卸了!
这哪里是金丹初期?这力量起码是金丹中期!
她之前判断红药外强中干,是不是判断错了?
不,不对。
苏浅浅强忍着疼痛,用余光扫了一眼红药的双脚。
红药的脚下,有一圈若隐若现的紫色法阵。
是某种增幅阵法!
她刚才一定是提前在脚下布好了阵,借助阵法的力量爆发出了金丹中期的攻击!
但这阵法持续时间很短,现在已经消退了大半。
"也就是说……她刚才那一击,是透支的。"
苏浅浅快速分析着局势,但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左臂完全废了,右腿也在撞墙的时候扭了一下,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三宝……三宝你怎么还不来……"
苏浅浅心里焦急如焚。
按照计划,三宝应该在洞口自爆之后,立刻赶来她身边。
但现在洞口方向的爆炸声都过去好一会儿了,三宝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糖人,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找东西?"
红药似乎看穿了苏浅浅的心思,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她抬起脚,轻轻踩在了地上的千幻面具上。
"别急,等你死了,去地狱里慢慢找。"
说完,红药双手齐出。
十道紫色的爪影如疾风一般,迅速地向苏浅浅砸来。
这是她的绝技,"碎魂十指"。
每一道爪影都附带神魂攻击,被击中的人不仅肉体受损,神魂也会受到重创。
苏浅浅眼睛一缩,拼尽全力往旁边滚。
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只滚了半圈,就被一道爪影擦过了后背。
嘶!
后背的衣服瞬间碎裂,露出五道血淋淋的抓痕。
"呃……"
苏浅浅闷哼一声,疼得眼前发黑。
"就这点本事?"
红药步步逼近,又是一道爪影劈下。
苏浅浅勉强抬起右手挡了一下,结果右手直接被震到,鲜血直流。
"我以为你有什么通天的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
红药冷笑着,又是两道爪影。
"装了十天的傻,就为了骗我进这个洞?你以为没了那两个废物死士,我就拿你没办法?"
苏浅浅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的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宝!你这家伙!你再不来,你亲娘就要变成糖人了!
"死吧。"
红药高高举起右手,紫色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这一击下去,苏浅浅的脑袋就得搬家。
苏浅浅闭上了眼。
呼……
时间……时间……
三宝从洞口到这里,正常速度需要大约三十息。
从洞口发生爆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息。
还差五息。
她只需要再撑五息。
五息。
红药的手已经挥下来了。
四息。
紫色的光芒照亮了苏浅浅苍白的脸。
三息。
苏浅浅能感觉到死亡气息已经贴在了她的头皮上。
两息。
她咬紧了牙关。
一息!
就在这时,红药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不是她主动停的。
是她的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就这一下,那致命的一爪偏离了轨道,擦着苏浅浅的耳朵砸在了石壁上。
轰!
石壁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溅了苏浅浅一脸。
"嗯?"
红药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手指有些发麻,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样。
"怎么回事?"
在她穿的那件衣服内侧……
那颗被苏浅浅缝在暗袋里的"黑芝麻丸",终于迎来了它的登场!
温度升高的瞬间,糖稀外壳融化,里面包裹的化尸腐骨膏毒素顺着衣领渗入了红药的颈部皮肤。
"嘶!"
红药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毒?!"
她猛地伸手去摸脖子,手指碰到的地方,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溃烂。
"你对我下毒?!"
红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角落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什么时候?!"
"你……不是一直……在洞口等着吗?"
苏浅浅靠在墙角,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她现在狼狈得像个血葫芦,但那个笑容……
跟第一天在马车上抱红药大腿时,一模一样。
天真,无辜,还有……
欠揍。
"姐姐,我说过。"
苏浅浅的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件衣服,我特意给你加固过的。"
红药:"!!!"
她疯了一样扯下外套,扔在地上,又赶紧运功逼毒。
但化尸腐骨膏的毒素已经渗入了皮肤深层,短时间内根本逼不出去。
她的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而脖颈处的溃烂还在扩散,虽然速度很慢,但那种疼痛足以让她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你个贱人!"
红药嘶吼着,左手凝聚起紫色的光芒,就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
一个黑漆漆,缺了一条腿的小小身影,冲了进来!
三宝!
虽然迟到,但这小家伙还是赶到了!
它浑身上下都是自爆后留下的焦痕,不止是腿,左臂也断了半截,但那双眼睛里,满是不顾一切的凶狠。
"三宝!喷她!"
苏浅浅嘶声喊道。
三宝张嘴。
但它嘴里空空如也。
竹管在自爆的时候被震飞了,"三不沾"粉末早就喷没了。
苏浅浅:"……"
红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就这?"
三宝也愣了一下。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她一直贴身收藏的、化尸腐骨膏的剩余本体。
她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现在……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三宝!张嘴!"
苏浅浅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团黑色的软膏扔向了三宝。
三宝反应极快,张开嘴,一口接住。
然后……
它没有等苏浅浅的命令,直接朝着红药冲了过去。
"找死!"
红药左手一掌拍出。
三宝虽然缺了腿,速度却奇快无比。
它在红药的掌风到达之前,猛地一跃,抱住了红药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臂。
然后……
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三宝的嘴里嵌着化尸腐骨膏,这一口下去,腐骨膏直接接触到了红药的手臂皮肤。
"啊!!!"
红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腐骨膏的腐蚀性远超黑芝麻丸,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开始吞噬血肉。
红药疯狂地甩动手臂,但三宝死死咬住不松口,那双眼睛盯着红药。
苏浅浅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用仅剩的右手,从地上捡起了千幻面具。
"红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但红药听得清清楚楚。
"九百九十七名。"
"千面妖姬。"
"名头挺响。"
苏浅浅将面具贴在脸上,银色光芒再次流转。
这一次,她没有被中断。
面具完美地融入了她的皮肤,五官开始变化,气息开始改变,连神魂波动都被面具的力量所掩盖。
"可惜了。"
苏浅浅站起身,浑身鲜血淋漓,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你千变万化,到头来,连自己身边的一个丫鬟都看不透。"
"而我只需要变一次。"
"就足够了。"
红药疯狂地拍打着三宝,但腐骨膏的毒素已经顺着伤口蔓延到了她的肩膀。
她的左臂也开始发麻,脖颈处的溃烂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跌坐在地上,满脸恐惧地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缓缓走来。
"你……你到底是谁……"
苏浅浅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掉了红药脸上的泪水。
"我是谁?"
"我是你亲手抓的炉鼎啊,姐姐。"
"你打我一巴掌的时候,我就说了。"
"有些人的脸,是碰不得的。"
苏浅浅站起身,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
"点睛。"
那点灵光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洞穿了红药的眉心。
红药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她的皮肤开始干瘪,体内的血肉精华在一瞬间被抽干。
她抽走了红药体内所有的灵力,用来修复自己重伤的身体。
红药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此刻布满了腐骨膏留下的黑色疤痕,丑陋不堪。
千面妖姬。
到死,都没能保住她最在意的脸。
她低头看着红药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下辈子当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庆幸我现在没有夺魂幡吧……"
说完,苏浅浅弯腰抱起了缺胳膊断腿的三宝。
三宝嘴里还残留着腐骨膏的痕迹,黑漆漆的,看起来惨兮兮的。
"乖,三宝最棒了。"
苏浅浅在它冰凉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回去给你修修,给你用最好的糖稀。"
她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洞穴。
洞口外,阳光正好。
大宝和二宝虽然也伤痕累累,但正摇摇晃晃地等在洞口。
那两位死士不知道跑哪去了。
看到苏浅浅出来,两个糖人同时歪了歪头。
苏浅浅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这三个破糖人,真的拼了命。
她把三个糖人放进竹篓。
歪歪扭扭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风吹过来,苏浅浅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右肩上的伤还在渗血。
但她还是哼起了那首跑调的酱油诗:
"养虎为患十年功,"
"一爪差点送我终。"
"黑芝麻丸真是好,"
"三宝咬她没松口~"
"千面妖姬千面皮,"
"到头不过烂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