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哼着跑调的酱油诗,一步三拐地往山下走。
左肩的伤在吸收灵力后修复了七八成,至少能抬起来了,但使不上力。
右腿的扭伤也好了些,走起来不再像瘸子,只是有点跛。
整体来说,从"半死不活"恢复到了"勉强能跑"。
大宝和二宝在竹篓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三宝被她抱在怀里。
三宝的情况最惨,缺了腿,断了半截左臂,嘴里还残留着化尸腐骨膏的黑色痕迹。
苏浅浅一边走,一边用袖子给它擦嘴。
三宝歪了歪头,没有发出声音。
它本来就不会说话,但苏浅浅总觉得它这一歪头,是在说谢谢。
"乖,等回去给你用最好的糖稀补上,比原来的还威风。"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星崖的风光其实挺不错的。
如果不是身上还沾着血,这简直就像是一场郊游。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心情大好。
九百九十七名,千面妖姬红药,搞定。
千幻面具到手,这东西的价值远超那点赏金。
而且红药别院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回头也可以去搬空。
今天的收获,可以说是盆满钵满。
"接下来就该回去休……"
苏浅浅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她感觉到了……
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金丹中期!
两个!
一模一样!!
苏浅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人!
红药那两个哼哈二将。
"跑!"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的同时,苏浅浅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转身,撒腿就往回跑。
但右腿的扭伤在这一刻突然发作,剧痛从脚踝传上来,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来不及了。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树林中闪出,一左一右,堵住了苏浅浅的去路。
左边那个高个子,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抓痕,那是大宝留下的。
右边那个,衣服上还沾着辣椒面的痕迹,那是三宝自爆时喷的。
两个死士死死地盯着苏浅浅,眼神冰冷如刀。
左边死士的目光扫过苏浅浅身上的血迹和伤痕,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那个黑漆漆的糖人残骸,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夫人呢?"
左边死士开口,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苏浅浅:"……"
我能说死了吗?
不能。
说了我就死了。
"啊?夫……夫人不是在后面吗?"
苏浅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先出来了,夫人说让我在山下等她……"
"骗鬼。"
右边死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手,指了指苏浅浅怀里的三宝。
"这东西炸了我们。"
他又指了指苏浅浅脸上还没消的肿。
"这脸,是被夫人打的。"
最后他指了指苏浅浅手里那张若隐若现的千幻面具。
"那是夫人的东西。"
苏浅浅:"……"
好家伙,眼睛这么好!
观察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当探子啊!
"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苏浅浅继续往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一棵大树。
"那个……情况是这样的……夫人她……她被一条毒蛇咬了!对!毒蛇!"
"我在山洞里发现了一条毒蛇,咬了夫人一口,夫人就晕倒了!"
"我吓坏了,就抱着这个……这个面具跑出来求救!对!求救!"
"你们快去救夫人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左边死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拔出了剑。
假噬魂剑的紫色光芒在林间闪烁,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右边死士也拔出了剑。
那股金丹期的压迫感,让苏浅浅觉得喘不过气来。
"你当我们是傻子?"
左边死士向前迈了一步,剑尖直指苏浅浅的咽喉。
"我跟着夫人二十年。夫人的气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那股腐骨膏的毒素……还有夫人的生机在迅速消散……"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更加冰冷。
"她死了。对不对?"
苏浅浅闭上了嘴。
完了。
装不下去了。
这两个死士不是普通的打手,他们对红药的气息感知太敏锐了。
红药的生机消散,他们不可能感应不到。
沉默了三秒钟。
苏浅浅睁开眼,看着面前两把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剑,咽了口唾沫。
"那个……大哥……"
"我能解释。"
左边死士:"说。"
"你先把手里的剑放下行不行?对着人说话不礼貌。"
左边死士:"……"
右边死士:"……"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计划。
硬刚肯定不行,她现在这副残躯,连一个金丹初期都打不过,更何况两个。
跑也跑不掉,这两个死士的速度比她快得多。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耍赖。
"大哥!二哥!"
苏浅浅突然大喊一声,语气极其真诚。
"你们跟着红药多少年了?"
"二十年。"左边死士冷冷地答道。
"二十年啊!"
苏浅浅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二十年,你们拿了多少好处?"
两个死士皱眉,不知道这丫头想说什么。
苏浅浅继续说道:
"我猜猜啊,红药每个月给你们多少灵石?一百?两百?"
两个死士没有说话,但眼神微动。
苏浅浅心里有数了。
"两百块下品灵石,一年才两千四百块。二十年,满打满算四万八千块。"
"四万八啊大哥!"
苏浅浅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金丹期的修士,堂堂正正出去接任务,一年起码十万灵石起步!二十年那就是两百万!"
"你们亏了将近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啊!"
"你们知道一百五十万能买什么吗?能买一套带灵泉的小洞府!!能娶……呃,能包三个……不,五个漂亮姑娘!"
"结果呢?你们跟着红药,窝在那个破山沟里,天天当门神,连个窗户都没有!"
"值得吗?!"
两个死士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二十年的付出与回报,这个账,他们不是没算过。
苏浅浅看到了希望,趁热打铁。
"大哥,我是个实在人。"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豪气。
"红药给你们的,我给三倍!"
"一个月六百灵石!年底还有双倍!干满五年送一套小洞府!"
"而且我不让你们当门神,我让你们当……当护法!护法听起来多威风!"
"怎么样?跳槽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左边死士沉默了片刻。
苏浅浅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漏洞百出,现在穷得连两百灵石都拿不出来,更别说六百了。
但赌的就是这两个死士在红药死后,心态不稳。
左边死士终于开口了。
"你给三倍?"
"对!三倍!"苏浅浅连连点头。
"先付。"
"……"
苏浅浅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大哥,我说的三倍是长期,先付的话……流程上不太合适……"
"不付就死。"
左边死士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寸。
剑尖距离苏浅浅的喉咙只有三指宽。
苏浅浅感到喉咙一凉。
"大哥!你讲讲道理嘛!我身上现在真没钱!等我回去拿了钱……"
"没兴趣。"
右边死士也开口了。
"杀了你,拿回面具,一样能换钱。"
"而且,夫人对我们有恩。"
"这恩,不是钱能还的。"
苏浅浅:"……"
好吧。
她高估了金钱的力量,低估了忠犬的执念。
这两个人虽然被压榨了二十年,但对红药的忠诚是真没话说。
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就不说了,直接拿出绝招!从无败绩!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