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苏浅浅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两个死士的剑锋之间溜了出去。
钻进灌木丛,疯狂穿梭。
"大宝!拦一下!"
她把竹篓里的大宝掏出来,往身后一扔。
大宝虽然伤痕累累,但还是极其听话地张开断手,朝着追来的左边死士扑了过去。
叮!
大宝的断手和噬魂剑撞在一起。
金丹期的力量不是大宝能挡的,大宝被一剑弹飞,撞在了一棵树上。
但这一挡,给苏浅浅争取了大约三秒的时间。
三秒……
苏浅浅咬着牙,强忍着右腿的疼痛,钻进了一片密林。
她的身体虽然弱,但好在小巧灵活。
灌木丛里枝杈横生,两个死士体型高大,施展不开。
"追!"
左边死士拔开灌木,紧追不舍。
右边死士从侧面绕过去,试图包抄。
苏浅浅在树林里左拐右绕,充分利用每一个掩体。
"该死!这丫头对地形怎么这么熟!"
右边死士怒吼道。
苏浅浅心里骂娘:废话!我在山上跑了半天了,地形早就摸透了!
但两个金丹期的速度终究不是她能长期抗衡的。
跑了大约一刻钟,苏浅浅就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
左边那个高个子死士已经追到了不到十步的距离!
"站住!"
左边死士一声厉喝,一剑劈出。
紫色的剑气如同一条长蛇,在树林里穿梭,沿途的树枝纷纷断裂。
苏浅浅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本能地往右边一滚。
剑气擦着她的后背飞过,把她面前一棵碗口粗的树劈成了两半。
"妈呀!"
苏浅浅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继续跑。
又跑了几十步。
右边死士突然从侧面的草丛里窜出来,一拳砸来!
苏浅浅来不及躲,只能抬起右手硬接。
啪!
巨力传来,她的右手直接被打中。
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咳咳……"
苏浅浅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全是血。
右手动不了了。
左肩之前被红药废了,现在右手也废了。
两条腿也在发抖。
竹篓里的二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掉了,大宝也在之前的拦截中碎了半边身子。
怀里只剩下一个残破的三宝。
"跑不动了?"
左边死士提着剑,慢慢走过来。
右边死士从另一侧逼近,形成夹击之势。
苏浅浅退无可退,后背贴上了一块巨石。
她看着面前两把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是"真的要死了"的绝望。
"大哥……"
苏浅浅的声音在发抖,这次不是装的。
左边死士没有理会,举起了剑。
这一剑下去,苏浅浅就要脑袋搬家。
苏浅浅闭上了眼。
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青牛村的小胖墩。
还没兑现的僵尸糖人。
竹篓里碎了大半的大宝。
还有那个被她遗落在某处的二宝。
"对不起啊三宝……"
苏浅浅把怀里的三宝抱紧了一点。
"亲娘跑不动了……"
剑风已经到了头顶。
苏浅浅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像冰水从头浇到脚。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叮"?
像是硬币撞击的声音。
苏浅浅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这只手的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一枚铜钱。
而那枚铜钱,正正好好地卡在了左边死士的剑刃上。
左边死士的剑,被一枚铜钱挡住了?
"嗯?"
左边死士愣住了。
他用力往前推了推,但那枚铜钱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
"两位,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合适吧?"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浅浅抬头看去。
只见巨石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就那么随意地坐在巨石上面,一条腿还晃荡着。
但苏浅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不是因为这个人出手救了她。
而是因为……
她认识这张脸!
准确地说,她认识这身衣服,这个酒葫芦,还有那把折扇。
白不留名!
那个把她墓给偷了的盗圣!白不留名!
苏浅浅的心脏狂跳起来。
愤怒……
愤怒到想把怀里三宝嘴里的腐骨膏抠出来塞进这人嘴里。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她低下了头,祈祷白不留名不要认出她。
虽然她现在是女儿身,虽然她换了脸,但万一这货有什么特殊的认人手段呢?
两个死士显然也认出了来人。
或者说,认出了那枚铜钱。
修仙界用铜钱当武器的人不多,用得好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眼前这位,恰恰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一个。
"盗圣……白不留名?"
左边死士抽回剑,退后两步,眼神凝重。
右边死士也握紧了剑柄,浑身肌肉绷紧。
白不留名从巨石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甚至还打了个趔趄,像没站稳。
"哟,认出我来了?"
他笑了笑,收起铜钱,又从酒葫芦里灌了一口酒。
"那我面子还挺大的。"
"你来干什么?"左边死士冷声道。
"路过的。"
白不留名耸了耸肩。
"正想找个地方睡觉,就听到这边叮叮当当的,吵得慌。过来看看,发现两个大男人追一个小姑娘。"
"这不太好吧?传出去丢咱们修仙界的脸啊。"
"她杀了红药。"左边死士沉声道。
"杀了?"
白不留名低头看了一眼苏浅浅。
苏浅浅把脸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这丫头?"
白不留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她?筑基中期?满身是伤?左手废了右手也废了?"
"你跟我说她杀了金丹期的千面妖姬?"
"你骗鬼呢?"
左边死士皱眉:"事实就是如此。"
"事实?"
白不留名摇了摇头。
"我不管什么事实。我只看到两个大男人追一个受伤的小姑娘。"
"这事儿我管定了。"
左边死士的眼神变得凌厉。
"白不留名,你想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丫头,跟我们两个结仇?"
"结仇?"
白不留名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弹。
叮……
一枚铜钱飞出,贴着左边死士的脸颊擦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左边死士瞳孔一缩。
那一枚铜钱的速度,比他出剑还快!
"你们两个加起来,大概能接我三十枚铜钱吧。"
白不留名漫不经心地说道。
"但我口袋里好像有一千枚?"
"你们确定要试试?"
两个死士对视一眼。
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白不留名虽然在正邪之间不站队,但他的实力是公认的强。
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初期。
他们两个金丹中期,肯定打不过。
"走。"
左边死士最终做出了决定。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说完,两个死士收剑入鞘,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白不留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灌了一口酒。
"来日报?来日报什么报?报修仙界日报吗?"
苏浅浅靠在巨石上,浑身瘫软。
她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但心情极其复杂。
因为她知道,救她的人,就是偷了她好东西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偷了钱包的人,又被小偷请吃了一顿饭。
吃了不是,不吃也不是。
"丫头。"
白不留名转过身,走到苏浅浅面前,蹲下身。
苏浅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白不留名歪了歪头,打量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苏……苏小花。"
苏浅浅依旧用假名,声音还在发抖。
这次是真的在抖。
害怕眼前这个人认出她。
"苏小花?"
白不留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
"名字太土了。不适合你。"
苏浅浅心里一紧。
"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白不留名伸出手,在苏浅浅的脸上比划了两下。
"你这五官底子不错。虽然现在肿了半边,但能看出来,骨相极好。"
"而且你刚才被那两个家伙追的时候,逃跑路线选得极其精准。明明是慌不择路,但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了对方视野的盲区上。"
"这种本事,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苏浅浅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白不留名站起来,双手抱胸,看着她。
"你不是什么苏小花吧?"
苏浅浅:"……"
"算了,不管你是什么人。"
白不留名突然话锋一转,笑了。
"我对你有点兴趣。"
"你想不想当我的徒弟?"
苏浅浅:"???"
她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剧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别误会,我不是什么正经师父。"
白不留名摆了摆手。
"我教你偷东西。"
"你学过偷东西吗?"
苏浅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摇头。
白不留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说道:
"我看你手脚灵活,逃跑本事一流,脑子也聪明。就是修为太低了。"
"要是有了我教的轻功身法和偷窃手法,再加上你这脑子,以后在修仙界横着走都不是问题。"
苏浅浅沉默了。
她的脑子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一方面,她恨不得把白不留名的祖坟给刨了。
另一方面……
这货教的轻功和偷窃手法,确实是她现在最缺的。
而且,留在白不留名身边,意味着有一个金丹后期以上的保镖。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
苏浅浅张了张嘴。
"别急着回答。"
白不留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苏浅浅。
"先去吃顿饭,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副模样走出去,吓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我叫白不留名。记住这个名字。"
"在修仙界,提到这个名字,吃饭不用给钱。"
"当然,如果是被我偷过的人开的店,可能还是得给。"
苏浅浅接住银子,看着白不留名远去的背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残破的三宝。
"三宝,你听到了吗?"
"偷我家的人,要收我当徒弟。"
"这什么人间离谱事?"
三宝歪了歪头。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把银子揣进怀里。
"不过……"
"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
"免费的轻功不学白不学。"
"等我把他的本事全学到了……"
苏浅浅眯起了眼睛。
"再把他家也给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