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陷阱布了三天，没触发过一次（虽然是好事）。
妖兽没来，天罡卫没来，连只野兔都没踩她的绳套（这个过分了吧）！
整片山林边缘都在摆烂。
苏浅浅蹲在洞口，看着溪流发呆。
阳光照在水面上，闪闪的。
可看了三天了啊！
白仙子在洞里调息。
偶尔睁眼，看她一眼，继续闭眼。
苏浅浅实在蹲不住了。
"大人。"
"嗯。"
"咱种点菜吧？"
白仙子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清晰的情绪。
困惑。
"什么？"
"种菜啊。"
苏浅浅指了指洞口外面的空地。
"地是平的，阳光够，水就在旁边。我村里学过，种点萝卜白菜，总吃干粮嘴里没味儿。"
白仙子看着她，沉默了五秒。
"你一闲下来就种菜？"
"对啊，闲着也是闲着。"
"你糖人不修了？"
苏浅浅的表情僵住了。
糖人……咋忘了这茬了！
三宝……大宝……二宝……
她猛地回头，看向洞里的石壁。
"我靠！！！"
苏浅浅一拍脑门，窜进洞里。
"我给忘了！！！"
白仙子靠在干草上，看着苏浅浅手忙脚乱翻竹篓。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绝对不是，嘴抽筋了而已。
苏浅浅把大宝和二宝的残骸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在石桌上。
然后又把三宝抱过来，放在旁边。
三个糖人排排坐。
一个比一个惨。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们了。"
"我这就修，马上修，立刻修！"
白仙子："你跟糖人道歉？"
"它们跟了我很久了！有感情的！"
"……它们又听不懂。"
“你是糖人？”
白仙子选择闭眼。
……
糖浆熬好了，金黄色，拉丝不断。
苏浅浅蹲在一旁，先修三宝。
清理残留，填补烧焦部分，塑形，接肢，补色。
苏浅浅的手很稳，但三宝的伤太多了，修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弄好。
三宝放在石桌上，歪了歪头。
然后歪着倒向了另一边。
苏浅浅盯着它。
三宝又歪回来一点。
然后又歪过去。
"……你故意的吧？"
三宝歪了歪头。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把三宝摆正。
松手。
三宝又歪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
大宝和二宝更惨。
碎片拼了两个时辰才勉强拼回人形。
苏浅浅看着三个惨兮兮的糖人，叹了口气。
"等找到好材料，再给你们换新身子。"
三宝继续歪了歪头。
大宝没动。
二宝看大宝没动，它也没动。
白仙子睁开眼，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三个糖人。
"你这个，修好了比没修还惨。"
"大人！它们已经很努力了！"
"我没说它们，我说你的手艺。"
苏浅浅："……"
"行……"
白仙子闭上眼，嘴角往上又翘了一瞬。
苏浅浅决定不跟她计较。
她把三个糖人小心地放回竹篓里，用软布裹好。
然后盘腿坐在角落里，闭上了眼。
该干正事了。
……
铁臂罗刹。
九百九十六名。
体修，筑基巅峰，半步金丹。
要对付这种人，她需要信息。
而信息怎么来？
问人？没门。
白仙子知道的不多，问多了露馅。
她在这片区域人生地不熟，连个线人都找不到。
只能靠自己。
苏浅浅在脑子里翻阴煞功法的术式目录。
翻了三遍，找到一个探知类术法。
影傀术。
原理跟糖人术很像。
（os：糖人术仅苏浅浅会做，因为其他人不稀罕研究这种做法）
糖人术是用糖做壳，灌注灵力，让糖人动起来。
影傀术也是用材料做壳，灌注灵力，让壳动起来。
但区别在于……
糖人术做的是辅助傀儡，影傀术做的是探知傀儡。
具体来说，就是用阴煞之气和正常灵力混合，捏一只小鸟出来。
小鸟飞出去，施术者的意识跟着小鸟走，共享小鸟的感知。
小鸟飞到哪，施术者就能"看"到哪。
而且影傀术有一个糖人术没有的优势。
飞得远。
影傀鸟的身体极轻，灵力消耗主要在飞行和维持连接上。
以苏浅浅现在的灵力，一只影傀鸟至少能飞出二三十里。
如果控制得当，四五十里也不是不可能。
但苏浅浅仔细看完术式的备注之后，脸色就变了。
"影傀之术，感知共享，以眼为媒。"
"若以阴煞之气塑眼，则所得模糊，仅知大概，不知细节。"
"若以灵石碎片塑眼，则所得清晰，可见形貌，可辨文字。"
"若以天材地宝塑眼，则所得完美，如亲临其境，纤毫毕现。"
"眼之材质，决定感知之精度。"
"与飞行距离无关。"
苏浅浅看完，沉默了。
说白了……
鸟飞得再远，眼睛不行，看到的全是糊糊咯？
用阴煞之气做眼睛，最便宜，最省事。
但传回来的感知只有大概……方向、距离、灵力波动的强度和属性。
用灵石碎片做眼睛，能看到画面。
形貌、颜色、大致动作。
但灵石碎片用一次就废，灵力耗尽，眼睛就瞎了。
用天材地宝做眼睛……
想啥呢？哪来的天材地宝啊？自己墓都被某个混蛋盗空了……
苏浅浅在心里吐血了一下，决定先用阴煞之气做眼睛试试。
看不清就看不清，大概信息也比两眼一抹黑强。
等真正需要看清的时候，再上灵石碎片。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双手掌心相对。
阴煞之气从左手涌出，正常灵力从右手涌出。
两股力量在掌心之间交汇，揉捏，塑形。
鸟的形状不难捏。
苏浅浅做糖人的手艺是顶级的，搓个鸟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像一只小乌鸦。
眼睛是两个浅灰色的凹坑，阴煞之气做的。
没有光泽，没有神采。
"好了。"
苏浅浅把影傀鸟托在掌心，往里面灌注灵力。
鸟动了。
翅膀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展开。
很僵硬。
苏浅浅闭上眼，意识往鸟的方向延伸。
连接成功。
但连接成功的那一刻，苏浅浅就想骂人。
她"看"到了……
一片黑，感觉眼睛被糊上泥浆了……
阴煞之气做的眼睛，根本不能成像。
逗我呢？
传回来的全是模糊的感知。
前面有灵力波动……好像是白仙子吧？
…………
远处有一个微弱的灵力信号，方向偏北。
就这样，没了……
飞得远有什么用？看不清有什么用？！
能感受到光，能感受到影，能感受到"那边有个东西"。
但那个东西是什么？长什么样？是人还是兽？
不知道，糙啊！
苏浅浅忍住把影傀鸟捏碎的冲动，控制着它往外飞。
出洞口，往上，越过树冠。
飞行倒是很稳。
影傀鸟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树叶，在风中飘荡，几乎不消耗灵力。
苏浅浅控制它往北面飞。
一里……三里……五里……
感知范围在扩大，但感知质量没有丝毫提升。
北面五里处，有一个微弱的灵力信号。
可能是妖兽，可能是人……
分不清。
苏浅浅继续往前推。
十里……十五里……
灵力消耗开始明显了。
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二十五里……
灵力告急了。
影傀鸟的控制出现明显的偏差。
黑色的阴煞之气像烟雾一样消散在风里。
断开连接，苏浅浅睁开眼。
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灵力消耗了大约三成。
比预想的多，飞得比预想的远。
结果呢？
有个蛋的结果啊！
苏浅浅靠在石壁上，盯着洞顶的裂缝。
"废物。"
她骂的是自己。
不对，骂的是这双阴煞之气做的破眼睛。
影傀术本身没问题，鸟飞得够远，二十多里都推过去了。
问题全出在眼睛上。
没有好材料做眼睛，飞再远也是睁眼瞎。
苏浅浅闭上眼，开始算账。
灵石碎片，还有五六块。
报警系统要用，不能全花在影傀鸟上。
最多匀两块出来做眼睛。
两块灵石碎片，两次清晰探测的机会。
用完就没了。
而她现在连铁臂罗刹在哪都不知道。
两次机会，够用吗？
如果两次全废，她就真的只能靠阴煞之气的泥浆眼睛了。
苏浅浅在心里纠结了很久。
最终决定……
不用灵石碎片。
先用阴煞之气的眼睛多飞几次，把大致方向摸清楚。
等确认了目标区域，再上灵石碎片做精准确认。
先粗后细。
先贱后贵。
苏浅浅又搓了一只影傀鸟。
这次更熟练了。
身体更薄，翅膀更精准，灵力分布更均匀。
同样的灵力消耗，飞行效率提升了两成。
放飞。
连接。
还是那片混沌。
但苏浅浅已经习惯了。
她不看画面，只看灵力波动的方向和强度。
东面灵力平稳，普通山林。
南面灵力稀薄，来路方向。
西面灵力平稳，万妖岭深处，不敢去。
北面飞不过去，再飞透支了……
苏浅浅收回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的探测结果……
东面安全，南面安全，西面不能去，北面无法确认。
苏浅浅叹了口气。
"急不来。"
她喃喃自语。
"影傀术得天天练。鸟得多飞。方向得一个一个排。"
"阴煞之气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至少能告诉我哪里有情况。"
"把没人的地方排除了，有人的地方就缩小了。"
"等范围缩到足够小，再上灵石碎片的眼睛。"
苏浅浅给这个术法起了个名字。
影鸦。
漆黑的，用阴煞之气做的，眼睛像两个黑洞的小乌鸦。
就叫影鸦。
等用灵石碎片做眼睛的时候……
就叫灵鸦。
苏浅浅把名字记在心里，靠在石壁上闭了眼。
"明天继续飞……算了先种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