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城西的酒馆已经打烊，只有二楼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野猫窜过，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艾莉丝蹲在酒馆后门的阴影里，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就这儿？”薇拉压低声音问。
“就这儿。”艾莉丝点点头，“他们把他关在地窖，入口在厨房后面。”
薇拉探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看门上的锁——一把普通的铁锁，在她眼里约等于不存在。
“就这？”她挑了挑眉，“这也太简单了。”
“别大意。”艾莉丝说，“那些人虽然是佣兵，但能在边境混的，都不是傻子。”
薇拉笑了笑，没说话。她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然后她走上前，轻轻把刀尖插进门缝。
咔哒。
锁开了。
艾莉丝：“……”
这也行？
薇拉回头冲她眨眨眼：“两年荒野求生，别的没学会，开锁倒是练出来了。”
两人悄悄推开门，溜进酒馆。
厨房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油腻的气味。薇拉捂着鼻子，艾莉丝努力分辨方向——下午她观察过，地窖的入口在灶台旁边，有一块木板盖着。
找到了。
薇拉掀开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看到木梯。
“我下去。”薇拉说，“你在上面望风。”
“小心点。”
薇拉点点头，顺着木梯爬下去。
艾莉丝守在洞口，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二楼偶尔传来几声呼噜，应该是店老板。其他地方静悄悄的，暂时安全。
过了大概两分钟，下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然后是薇拉的声音：“接着。”
一个人影被从地窖口托上来。
艾莉丝赶紧伸手去拉——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
乱糟糟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的下巴，还有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风。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此刻正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眼神看着她。
“出来了吗？”薇拉从地窖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快走，别愣着。”
艾莉丝回过神来，拽着林风的胳膊就往外拖。
林风被拖着走了两步，终于开口了。
“等、等一下——”
“等什么等，出去再说！”薇拉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后门溜出酒馆，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狂奔，穿过三条小巷，翻过两道矮墙，最后在一处废弃的破屋里停下来。
薇拉关上门，靠在墙上喘气。
艾莉丝也喘，但她更关注另一个人。
林风站在屋子中央，瞪大眼睛看着她。
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你……”林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是那个盒子里的……”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我就是那个盒子里的。我叫艾莉丝，是——”
“等等。”林风打断她，揉了揉眼睛，“让我捋一下。”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昨天加班到凌晨两点，然后眼前一黑，醒来就在河边了。然后被一群人抓走，关在地窖里。然后你们两个出现，把我救出来。”
他指着艾莉丝。
“你，是那个我每天在盒子里看到的小女孩。”
他又指着薇拉。
“你，是她的同伙。”
薇拉：“谁是同伙，我是雇佣兵，收费的。”
林风没理她，继续看着艾莉丝。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莉丝张了张嘴。
怎么回事？
这问题问得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
“事情是这样的……”她开口，“我叫艾莉丝，原本是魔界魔王城的公主。但我同时也有另一个身份——就是你。或者说，我曾经是你。”
林风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更茫然。
“等等，你曾经是我？”
“对。”
“你是说，你是我变的？”
“严格来说，是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因为某种原因，我的灵魂去了你那个世界，以你的身份活了二十八年。现在我又回来了。”
林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薇拉，指着自己的脑袋问：“她一直这样吗？”
薇拉耸耸肩：“她说她上辈子是男的，二十八岁社畜，加班猝死。我一开始也不信，但看她挺认真的，就当是精神分裂吧。”
林风：“……”
他又看向艾莉丝，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艾莉丝叹气，“但这是真的。你想想，你房间里是不是突然多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里面是不是能看到我？”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盒子……是你弄的？”
“不是我弄的，是它自己出现的。那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看你的窗口。现在你过来了，说明那个盒子可能是个通道。”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疼。”
他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所以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
“也不是加班加出幻觉？”
“不是。”
林风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他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你是我，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是个小女孩？”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魔王——也就是我妈——用某种方法把我灵魂的一部分送到你那个世界，以你的身份生活。现在我又回来了。”
“所以我现在是……”
“你是另一个我。或者说，是我留在那个世界的投影。”
林风沉默了五秒。
“第二，那个世界——魔界——是什么样的？”
“有魔王，有魔族，有魔法。我妈是魔王，对我很好。我还有个女仆叫露娜，还有一堆教我打架的老师。”
“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当间谍。”艾莉丝说，“人类要打过来了，我过来看看情况。”
林风又沉默了五秒。
“第三，我还能回去吗？”
这个问题让艾莉丝愣了一下。
回去？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薇拉说的，她是艾莉西亚的转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另一个世界的林风，到底算是什么？
“理论上……”她斟酌着说，“你应该能回去。既然你能过来，就应该能回去。”
“怎么回去？”
“不知道。”
林风再次沉默。
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薇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戳了戳艾莉丝。
“他好像受刺激了。”
“废话。”艾莉丝说，“换你你也受刺激。”
薇拉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三
过了好一会儿，林风抬起头。
“行，我大概明白了。”他说，“虽然还是觉得很离谱，但既然不是做梦，那就只能接受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那现在怎么办？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
艾莉丝看向薇拉。
薇拉摊手：“别问我，你出钱你说了算。”
艾莉丝想了想。
带着林风确实麻烦，但也不能把他扔下。万一被人类军队抓走，或者被那个黑袍老头发现——
说到黑袍老头，她突然想起下午在街上看到的那辆马车。
那个老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她说，“然后想办法弄清楚这个城里的情况。”
“安全的地方？”薇拉皱眉，“这破城哪有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人类，到处都是眼睛。”
“那也得找。”艾莉丝说，“总不能睡大街。”
薇拉想了想，突然打了个响指。
“有了。我以前来过这个城，知道有个地方——废弃的地下室，在贫民窟那边。虽然脏，但隐蔽。”
“走。”
三个人正要出门，艾莉丝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转身盯着林风。
“对了，我警告你。”
林风一愣：“警告什么？”
“别想着跑。”艾莉丝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社畜，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跑出去就是死。”
林风：“……”
手无缚鸡之力？
社畜？
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扎心？
薇拉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小公主，你这嘴也太毒了。”
“我是说真的。”艾莉丝一脸认真，“薇拉，你帮我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薇拉笑着点头：“行，盯人的活儿我熟。以前在近卫队的时候，专门盯那些不老实的犯人。”
林风：“……”
他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四
贫民窟在城西的角落，离他们所在的废弃破屋不远。
说是贫民窟，其实就是一片破破烂烂的木板房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地上满是污水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熏得艾莉丝直皱眉。
薇拉倒是一脸淡定，领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看起来已经完全塌掉的房子前停下。
“就这儿。”
她拨开一堆烂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下面隐约能看到台阶。
“这地方原来是个地下仓库，后来上面塌了，就没人来了。我两年前路过这儿的时候住过几天，还挺隐蔽的。”
艾莉丝探头看了一眼——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有火吗？”
薇拉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蜡烛。
三个人顺着台阶走下去。
地下比想象中大，大概有二三十平米，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木箱，墙上挂着几张烂掉的挂毯。地上虽然脏，但至少干燥。
“凑合住吧。”薇拉把蜡烛插在墙上，“明天再想办法弄点吃的。”
艾莉丝点点头，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林风也跟着坐下，但眼神一直飘忽不定。
薇拉瞥了他一眼，走到艾莉丝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这另一个自己，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只是还没缓过来。”艾莉丝说，“换你突然穿越，你也懵。”
“说的也是。”薇拉点点头，“不过你真的确定他是另一个你？我看他除了都是人，跟你完全不像。”
艾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那个盒子不会骗人。我能看到他，他应该也能看到我。”
“那他之前看到你的时候，有什么反应？”
“就……盯着看吧。”艾莉丝回忆，“有时候眼神挺复杂的，但也没别的。”
薇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五
夜越来越深。
艾莉丝靠着墙，闭着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出现了，还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胡子拉碴、黑眼圈、疲惫不堪，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中年社畜。
虽然那就是她自己。
但看着那张脸，她总觉得怪怪的。
那真的是她吗？
如果是，那现在的她又是谁？
还有那个黑袍老人——那双眼睛，太可怕了。被看到的一瞬间，她有种被扒光了站在雪地里的感觉。如果那个人发现她的身份……
“睡不着？”
薇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艾莉丝睁开眼，看到薇拉正侧躺着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双红色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嗯。”
“想什么呢？”
“很多。”艾莉丝说，“那个黑袍老头，另一个我，还有……那个世界。”
薇拉挑了挑眉：“那个世界？”
“就是我原来当社畜的世界。”艾莉丝说，“那边没有魔法，没有魔族，只有高楼大厦和加班。每天挤地铁，吃外卖，被甲方虐。但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还挺想回去的。”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那边没有魔法，那你们靠什么生活？”
“靠科技。”艾莉丝想了想怎么解释，“就是……用脑子发明各种工具。比如那个盒子，就是一种科技产品，叫手机。可以隔着很远看到对方的脸。”
“这么神奇？”
“嗯。还有飞机，能让人在天上飞。还有汽车，在地上跑得比马快多了。”
薇拉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写满了向往。
“听起来比魔界有意思。”
“各有各的好吧。”艾莉丝说，“那边虽然方便，但压力也大。每天都有人加班加到猝死——我就是例子。”
薇拉笑了。
“行，那我记住了。以后要是魔界混不下去了，就去你那个世界看看。”
“欢迎。”艾莉丝也笑了，“不过得先想办法解决语言问题。”
两人聊着聊着，困意渐渐涌上来。
艾莉丝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六
与此同时。
另一个世界。
东华市，市中心。
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正常情况下街道上应该没什么人。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周五，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酒吧街那边灯火通明，年轻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热闹得很。
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时代广场的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那道光来得毫无预兆——前一秒还是普通的夜色，后一秒就有一道直径大概三米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在地上。
光柱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慢慢消散。
留下的是一个……门？
对，门。
一道椭圆形的、边缘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门，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广场中央。
第一个发现的是刚从酒吧出来的几个年轻人。
“卧槽！那是什么？！”
“我眼花了吧？”
“没有没有，我也看到了！真的有个门！”
几个人壮着胆子走近，发现那道门就那样立在那里，像个巨大的镜子，但镜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有人开始直播。
“老铁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时代广场出现了一道传送门！真的传送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
不到十分钟，广场上就围了上百人。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一脸懵逼地拍照发朋友圈。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特效？拍电影？”
“你见过这种特效？没有投影仪没有威亚，就那么凭空出现的！”
“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外星人用门？你小说看多了吧？”
人群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靠近。
就在这时，那道光门突然闪烁了一下。
闪烁很短暂，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门里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卧槽！有东西！”
“后退后退！”
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但好奇心又让他们停下来，伸长脖子盯着那道门。
门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门里确实有东西。模糊的轮廓，像是人影，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是一个字：
“……开……”
七
又过了十分钟。
广场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疏散人群。但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根本疏散不过来。
“后退后退！不要靠近！”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离开广场！”
警察拿着喇叭喊话，但没什么用。还有更多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瞎啊看不见吗！”
“会不会是哪个网红搞的炒作？”
“你见过这么牛逼的炒作？”
“我直播间已经十万人在线了！老铁们刷火箭！”
混乱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
他叫赵建国，是这片辖区的派出所所长。接到报警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谁喝多了报假警，结果到现场一看，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他干了几十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真没见过。
“赵所，怎么办？”旁边的小警察一脸紧张。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先……先别轻举妄动。我已经上报了，上面会处理的。”
“那个门……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赵建国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那道光门再次闪烁。
这一次闪烁比前两次都强烈，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光芒散去，所有人再次看向那道门——
门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人。但轮廓已经能分辨出来——是人形的，而且看起来很高大。
人群一片哗然。
“有人！真的有人！”
“是外星人吗？还是异世界的人？”
“快拍快拍！”
赵建国的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虽然他知道这东西对一个能从门里走出来的存在可能没什么用。
人影越来越清晰。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沉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
八
地下室里，艾莉丝突然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来，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活的一样在跳动。
“怎么了？”薇拉也被惊醒了。
艾莉丝盯着戒指，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那个盒子——艾莉丝随身携带的那个盒子——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她赶紧拿出盒子，打开一看。
画面里，是东华市的时代广场。
那道发光的门。
密密麻麻的人群。
还有门里那个正在走出来的人影。
艾莉丝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
薇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地方？”
艾莉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画面，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是她原来的世界。
那道门，是传送门。
而门里那个正在走出来的人——
穿着黑袍，手里拿着法杖，眼睛亮得吓人。
是那个老头。
是她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个黑袍巫师！
“这不可能……”艾莉丝喃喃自语，“他怎么过去的？”
“过去？”薇拉一头雾水，“去哪儿？”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把盒子转向薇拉。
“你看这个门。这是我原来的世界。那个老头——就是我们今天下午在街上看到的那个黑袍巫师——他进去了！”
薇拉盯着画面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你是说……人类已经能打开去你那个世界的门了？”
“不。”艾莉丝摇头，“这不对。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先打魔界，怎么会先去我原来的世界？”
“那这是怎么回事？”
艾莉丝也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个老头看她的眼神，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也许他发现她是魔王的女儿，也许他发现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也许——
他顺着某种线索，找到了通往那个世界的路。
“小公主。”薇拉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那个世界，有魔族吗？”
艾莉丝愣了一下。
“没有。”
“有魔法吗？”
“没有。”
“有能对抗这种人的东西吗？”
艾莉丝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他们有什么？有手机，有电脑，有汽车，有飞机——
有枪。
但枪能对付魔法吗？
她不知道。
“我得回去。”她突然站起来。
薇拉一愣：“什么？”
“我得回去。那个世界——那是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地方。虽然我只是个社畜，虽然那里有加不完的班和改不完的方案，但那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同事，有无数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如果那个老头带着人类军队过去——”
她说不下去了。
薇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也站起来。
“行。”她说，“那就回去。”
艾莉丝愣住了。
“你……”
“我说过，等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薇拉笑了笑，“虽然这话是你妈说的，但我借来用用没问题吧？”
艾莉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个……你们要去哪儿？”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脸懵逼的林风。
他刚被吵醒，就看到这两个女人在那儿激动地讨论什么“回去”“另一个世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莉丝和薇拉对视一眼。
“他怎么办？”薇拉问。
艾莉丝想了想。
“带上。”她说，“他也是我。”
薇拉挑眉：“你确定？”
“确定。”
林风更懵了：“等等，带上我？去哪儿？”
“去你原来的世界。”艾莉丝说，“你家那边，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林风：“？？？”
三人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贫民窟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他们小心翼翼避开人群，向城外摸去。
“我们怎么回去？”薇拉问。
艾莉丝看着手里的盒子。
盒子上的光芒比平时更亮，而且一直在闪烁。像是某种信号。
“跟着它。”她说，“它应该能带我们找到那个门。”
三人加快脚步，向着盒子的指引方向前进。
而此刻，另一个世界。
东华市时代广场。
黑袍巫师——梅林——已经彻底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那些发着光的方块（广告牌）、那些拿着黑色小盒子对着他拍的人类，眼神里满是好奇。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这里就是她来的地方？”
周围的人群还在尖叫，还在拍照，还在直播。
警察们举着枪，但不敢开火。
梅林抬起手，轻轻一挥——
广场上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梅林笑了。
他说，“我只是想找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那一片高楼大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