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魔王城，议事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艾莉丝坐在莉莉丝旁边的那张小椅子上，双脚悬空，轻轻晃悠着。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加议事厅的会议。
虽然莉莉丝说“你只是旁听，不用发言”，但艾莉丝知道，这是妈妈在让她逐渐接触政务。毕竟，按照那个老太太的说法，她以后是要当魔王的。
议事厅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魔界的重要人物。
卡米拉站在左侧第一个，今天穿了一身轻甲，腰间配着剑，看起来英姿飒爽。贝希摩斯侯爵夫人坐在右侧，手里拿着一把羽毛扇，轻轻摇着。马尔巴斯大导师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但艾莉丝知道他比谁都清醒。
还有几个艾莉丝没见过的人——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高大男人，据说是龙族的代表；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小孩模样的小女孩，其实是活了几百年的妖精；还有几个穿着各异、气势不凡的魔族将领。
“报告陛下。”站在大厅中央的是一个穿着轻甲的传令官，单膝跪地，“边境传来最新情报——人类联军方面，没有异常动向。”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秒。
“没有异常？”卡米拉皱起眉，“详细说明。”
“是。”传令官挺直腰背，“自七日前传送门开启后，人类联军在边境的驻军规模始终维持在一个营级单位，约四百人左右。他们没有进行战前动员，没有增派斥候，甚至连日常巡逻范围都缩减了三分之一。根据潜伏在人类城邦的密探回报，七国联军的集结地目前处于停滞状态，原本调动的物资也开始原路返回。”
议事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这不合常理。”龙族代表开口，声音低沉，“人类花费那么大代价提前开启传送门，现在却按兵不动？”
“会不会是诱敌之计？”贝希摩斯侯爵夫人摇着扇子，“故意示弱，引诱我军出击，然后伏击？”
“有这个可能。”卡米拉点头，“但以克劳狄乌斯的作风，他从不用这种小打小闹的伎俩。要么不打，要打就是雷霆万钧。”
“梅林呢？”莉莉丝突然开口，“那个首席巫师，有什么消息？”
传令官摇头：“没有任何情报。自传送门开启那日起，梅林就再未出现在公开场合。人类联军那边的巫师团由他的副手暂代指挥。”
莉莉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艾莉丝注意到这个动作——这是妈妈思考时的习惯。
“继续监视。”莉莉丝说，“每天两次汇报，重点关注联军物资动向和指挥系统变化。另外，派人去查梅林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传令官领命退下。
议事厅里的讨论继续，但艾莉丝已经有点走神了。
她知道梅林去哪儿了。
去了她原来的世界。
但那个世界的事，她该怎么解释？
二
与此同时，三千个世界之外。
东华市，城郊某秘密基地。
梅林坐在一间白色的审讯室里，双手被反铐在特制的合金审讯椅上，脚踝和颈部也都锁着约束带。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魔力抑制装置”，据说是根据他被抓时的表现连夜研发的。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光。
被抓的那一刻，他以为只是轻敌——谁能想到那些凡人手里的小东西，竟然能让他全身麻痹整整四个小时？等他恢复意识想用魔法脱身时，才发现自己的魔力运转被某种力量压制着，就像在泥潭里挣扎。
然后就是审讯。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轮番上阵，问他的来历，问传送门的事，问他的魔法原理。他一开始还想保持巫师首席的尊严，结果他们用一种会发光的仪器照他的脑袋，他就控制不住地说了很多话。
“真是邪门。”他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审讯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肩章上是少将军衔，胸口的姓名牌写着“周卫东”。
周将军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
“梅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梅林盯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还是那些问题。”周将军打开文件夹，“你的世界，你的身份，你的目的。但今天我想问点新的。”
“什么？”
“你说的那个‘魔王的女儿’，她现在在哪里？”
梅林的眼神闪了闪。
“你们对她感兴趣？”
“她对我们的世界感兴趣。”周将军说，“根据你的供述，她是从这个世界穿越过去的。那么她就有可能回来。我们需要评估她回来后，是敌是友。”
梅林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他说，“但我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如果她接近传送门，我能知道。”
周将军点点头，在文件上记录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他抬起头，“你的世界，现在是什么军事态势？”
梅林愣住了。
“什么？”
“传送门开了。”周将军盯着他，“你们那边，会不会有军事行动？”
这个问题让梅林沉默了。
他想起出发前，克劳狄乌斯在议事厅说的那些话——七国联军集结，等待他的信号，然后雷霆一击。
如果他没有信号传回去，他们会怎么做？
按原计划行动，还是等待？
“会。”他诚实地说，“我原本的任务，是作为先遣侦察。如果我逾期未归，联军会按预案行动。”
“预案是什么？”
“先遣队通过传送门建立桥头堡，后续部队跟进，逐步扩大控制区。”
周将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时间窗口？”
“从我进入传送门算起，七天。”梅林说，“今天是第几天？”
周将军没有回答。
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三
时代广场。
那道门还立在那里，周围五百米已经被完全封锁。军绿色的帐篷搭在警戒线外，装甲车和军用卡车排成长列，全副武装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是第七天。
负责监控的士官正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他是某防化部队的技术骨干，被紧急抽调过来研究这道“空间异常体”。七天来，各种仪器对着门轮番扫描，但除了知道它稳定存在，什么都没搞清楚。
“数据有变化吗？”旁边的军官问。
“没有，和第一天完全——”
士官的话卡在喉咙里。
仪表盘上，原本平稳的能量曲线突然开始剧烈波动。
“报告！”他大喊，“门有反应！能量读数飙升！”
军官猛地扑到监控屏前。
门的边缘，那道淡蓝色的光晕开始剧烈闪烁。中心的黑暗像是被搅动的深潭，开始旋转、涌动。
“一级战备！”军官抓起对讲机，“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警报声撕裂夜空。
士兵们冲向掩体，装甲车的炮塔开始转动，狙击手瞄准镜对准那道门。
门里的黑暗突然凝固。
然后——
一只手伸了出来。
金属护手，精钢臂甲，握着一柄长剑。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然后是头盔，然后是整个人。
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门里踏出，双脚落在地面上。他身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源源不断的士兵正在涌出。
“站住！不许动！”扩音器里传来警告。
但那些士兵听不懂。
他们只看到眼前是陌生的世界，周围是奇怪的铁盒子，远处是一群穿着怪衣服举着黑管子的人。
领头的士官长剑一指，发出一声战吼。
身后的士兵立刻结成战斗队形——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中，剑盾手在两翼。这是标准的桥头堡突击阵型，专门用于在未知地域建立防御圈。
“他们结阵了！”观察哨惊呼。
“鸣枪警告！”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在那群士兵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士兵们停下脚步，盯着那些冒烟的弹孔，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但很快，领头的士官再次举起剑。
“为了帝国！冲锋！”
上百名士兵呐喊着冲向警戒线。
“开火！”
“哒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咆哮撕裂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铠甲上爆出一串串血花，整个人倒飞出去。后面的士兵继续冲，又被扫倒。
但门的输出没有停止。
更多的士兵正在涌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他们疯了！”一个士兵大喊。
“顶住！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
机枪手扣着扳机不放，枪管打得通红。冲锋的士兵成片成片倒下，但依然有人冲到了警戒线前。
一个士兵撞在防暴盾牌上，被盾牌后的士兵一枪托砸翻。
另一个士兵挥剑砍向掩体后的射手，被旁边的战士一刺刀捅穿咽喉。
混战。
彻底的混战。
四
“报告！时代广场发生交火！”
“多少人？”
“目前目测超过两百人！门里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涌！”
周将军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命令驻军部队立即驰援！通知武警特警封锁周边所有路口！调动直升机空中支援！”
他放下电话，转向梅林。
“你的人？”
梅林脸色发白。
“应该是……”他艰难地开口，“按照预案，如果我逾期未归，就会派出先遣队接应……”
“接应？”周将军冷笑，“这是接应还是入侵？”
梅林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克劳狄乌斯的“接应”，从来都是带着刀剑的。
五
时代广场已经变成战场。
第一批冲出来的士兵大约一百五十人，已经伤亡过半。但第二批正在涌出，人数更多，阵型更密集。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火力组的班长咬着牙。
“别管多少，给我压住！”
机枪手更换弹链，继续扫射。
但士兵们改变了战术。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广场上的花坛、雕塑、车辆作为掩体，交替掩护推进。
“他们受过正规战术训练！”观察哨惊呼，“不是乌合之众！”
“废话！哪国的正规军不是这样的！”
一个士兵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举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手弩。
弩箭破空，钉在一个射手肩上。射手惨叫倒地。
“他们有远程武器！”
“狙击手！干掉那个弩手！”
“砰！”
那个士兵头部中弹，倒在掩体上。
但更多的弩手正在就位。
第二轮箭雨覆盖过来，又有几个战士中箭。
“医护兵！医护兵！”
“压制！给我压制住！”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轰鸣声。
两架武装直升机从北边飞来，悬停在广场上空。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地面，锁定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
“地面部队，空中支援已就位，请求开火。”
“开火！”
机载机枪开始咆哮。
12.7毫米的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些精钢打造的铠甲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士兵们成片成片倒下，尸体堆积成小山。
门里的涌出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但依然有士兵在往外冲。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迎着弹雨，呐喊着冲锋。
然后倒下。
再冲锋。
再倒下。
六
战斗持续了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士兵倒在机枪射界内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人类的，异世界的，混在一起。
血流成河。
直升机还在上空盘旋，探照灯扫过遍地狼藉。装甲车和军车围成环形，车灯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停止射击！检查战场！”
枪声终于停歇。
士兵们开始搜索残敌，救护伤员。医护兵穿梭在尸体间，寻找还有呼吸的同伴。
广场外围，大批记者和围观群众被拦在警戒线外，手机和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一个穿着军装的上校站在指挥车前，对着电话汇报。
“……战斗结束，初步统计，击毙敌军约四百人，我方阵亡十七人，伤三十九人。门的状态稳定，目前没有新的目标出现。建议：立即增派兵力，建立永久性防御工事，同时请求科研部门尽快研究关闭这道门的方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批准。后续部队两个小时内到达。你们守住。”
“是！”
上校放下电话，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广场。
十七个。
四百个。
这数字不对等，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
都是母亲的孩子。
七
魔王城，后殿。
艾莉丝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那个盒子突然自己亮起来，她打开一看，画面里是时代广场的惨状。
满地的尸体，染红的地面，破碎的建筑，盘旋的直升机，还有那些正在忙碌地抬走伤员的医护兵。
她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露娜惊慌失措。
艾莉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看着那些穿着现代军装的尸体，看着那些穿着铠甲的尸体——
那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那是她曾经挤过地铁、吃过外卖、加过班的地方。
那些死去的人，有她这个世界的，也有她那个世界的。
但都是人。
都是活生生的人。
“殿下！”露娜的声音更急了，“您脸色好差！我去叫御医！”
艾莉丝一把抓住她。
“不用。”她说，声音沙哑，“带我去议事厅。”
八
议事厅里，莉莉丝正在和几个将领议事。
看到艾莉丝闯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艾莉丝？”
“妈。”艾莉丝喘着气，“他们过去了。”
“谁？”
“人类联军。他们去了我原来的那个世界。”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秒。
卡米拉皱眉：“殿下，您在说什么？”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原来的世界——没有魔法，没有魔族，只有普通人。那个传送门，不止通向魔界，还通向那里。人类联军已经派出先遣队过去了，他们在那边……打了一仗。”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殿下，您怎么知道的？”贝希摩斯侯爵夫人问。
艾莉丝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
“因为这个。”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画面里，时代广场的惨状还在继续。士兵们在清理尸体，医护人员在包扎伤员，记者在远处直播。
卡米拉盯着那个画面，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另一个世界？”
“对。”
“您一直在看这个？”
“对。”
莉莉丝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建筑，那些从未见过的铁鸟，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艾莉丝。
“这就是你来的地方？”
艾莉丝点点头。
莉莉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艾莉丝面前，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她轻声说。
艾莉丝愣住了。
“妈？”
“我让你一个人在那边生活了那么久。”莉莉丝说，“一定很辛苦吧。”
艾莉丝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辛苦。
是因为有人懂她。
九
那天之后，魔王城的氛围变了。
议事厅的会议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三次。边境驻军进入二级战备，斥候的侦察范围扩大了一倍。情报部门开始重新评估人类联军的真实意图。
“从军事角度分析，”卡米拉站在沙盘前，指着边境线的位置，“人类现在的态势非常诡异。他们提前开启了传送门，这本该是进攻的前兆。但门开后，他们反而收缩了。”
“会不会是佯动？”一个将领问，“表面收缩，暗中集结？”
“有这个可能。”卡米拉点头，“但根据目前的情报，联军的补给线没有异常调动，主力部队的驻地也没有变化。这不符合进攻作战的规律。”
“除非……”马尔巴斯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里。”老巫师缓缓说，“那个传送门，也许不止通向魔界。”
艾莉丝心里一跳。
“大导师，您是说——”贝希摩斯侯爵夫人皱眉。
“我只是猜测。”马尔巴斯说，“但如果那个门真的通向别的地方，人类联军按兵不动的原因就说得通了——他们派出先遣队去了那个地方，正在等待结果。”
莉莉丝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轻轻点头。
马尔巴斯猜对了。
“陛下。”卡米拉转向莉莉丝，“我们需要知道那个地方的情况。如果人类联军真的在那里开辟第二战场，会牵制他们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力。这对我们是战略机遇。”
“但那个地方我们一无所知。”龙族代表说，“贸然介入，风险太大。”
“可以派人去侦察。”妖精小女孩脆生生地说，“派擅长隐匿和侦察的妖精去。”
艾莉丝突然开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去过那里。”她说，“我了解那里的语言、文化、社会结构。我去，比任何人都合适。”
“不行。”莉莉丝立刻否决。
“妈——”
“不行。”莉莉丝的语气斩钉截铁，“太危险。”
艾莉丝看着她。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但艾莉丝没有退缩。
“妈妈。”她说，“那个世界，是我生活了二十八年地方。那里有我认识的人，有我曾经走过的街道，有我每天挤的地铁。如果人类联军真的把战火烧到那里，我不能袖手旁观。”
莉莉丝沉默。
“而且，”艾莉丝继续说，“那个巫师在那边。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问出人类联军的真实意图。这是战略情报，值得冒险。”
议事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母女。
过了很久，莉莉丝开口。
“带上人。”她说，“至少带一个能打的。”
艾莉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十
两天后，艾莉丝站在魔王城门口，等着那个人。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颜色。
“殿下。”
艾莉丝回过头，看到露娜站在身后，眼眶红红的。
“露娜？”
“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回来。”露娜走过来，把一个行军背包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干粮和伤药，还有您爱吃的点心。还有换洗衣服，还有保暖的斗篷，还有——”
“露娜。”艾莉丝打断她，“我只是去侦察，不是去打仗。”
露娜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可是那边那么危险，那些人都拿着奇怪的武器——”
“我会小心的。”艾莉丝抱住她，“而且有她保护我，没事的。”
露娜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小公主，想我了没？”
艾莉丝转过头，看到薇拉正大步走来。
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那个标志性的慵懒笑容。她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背上还有一个行军囊。
“薇拉。”艾莉丝笑了。
“收到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薇拉走到她面前，“听说要去你那个世界？让我见识见识？”
“嗯。”
“行。”薇拉拍拍腰间的刀，“正好最近闲着，就当公费旅游了。”
露娜在旁边小声说：“你一定要保护好殿下。”
薇拉看了她一眼，难得认真地点点头。
“放心。”她说，“就算我自己死了，也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十一
两人启程。
这一次，艾莉丝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有妈妈在看着她，有露娜在等着她，有无数人在期盼着她平安归来。
但她必须向前走。
因为前面，有她曾经的世界。
有无数和她一样普通的人，在等着一个和平的机会。
“小公主。”薇拉走在旁边，“你那个世界，真的没有魔法？”
“真的。”
“那他们怎么打仗？就用那些会响的铁疙瘩？”
“对。那个叫枪。”
“厉害吗？”
艾莉丝想了想。
“挺厉害的。一枪就能打死一个穿铠甲的士兵。”
薇拉吹了声口哨。
“那得小心点。我可不想被那种东西打中。”
“放心，你跟着我，不会有事。”
薇拉笑了。
“行，信你。”
两人越走越远。
身后，魔王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前方，是通往未知世界的路。
十二
同一天，东华市，秘密基地。
梅林坐在审讯室里，盯着墙上的钟。
第七天，即将结束。
如果预案启动，先遣队应该已经穿过传送门了。
他们现在怎么样？活着还是死了？有没有建立桥头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魔王的小公主，一定会来。
她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八年，她不会坐视不管。
她来了，他就有机会。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吧，小公主。”他喃喃自语，“我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