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小房间内】
阿尔弗雷德男爵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他被堵在房间角落，背靠着一堆落满灰的旧家具，山羊胡歪到一边，丝绸长袍上沾着不知从哪儿蹭的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被人泼了一盆五颜六色的颜料。
面前是那堵黑色的墙——不对，是那个戴着黑色头盔、举着黑色盾牌的高大怪物。
德米特里站在门口，盾牌顶在门框上，像一尊门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镜片后面盯着阿尔弗雷德，盯得他头皮发麻。
莉娜从德米特里身后探出脑袋，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阳光。
“领主大人，跑得挺快啊。”她说。
阿尔弗雷德嘴角抽了抽，强撑着站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有点领主的样子：“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莉娜没急着回答。她慢悠悠地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是个杂物间，堆着旧桌椅、破箱子、落满灰的画框，角落里还有几只老鼠跑过。
“这地方挺适合审问的。”莉娜评价道，“隔音效果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脸色变了变：“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外面都是我的人！你们跑不掉的！”
“哦。”莉娜点点头，“那你喊啊，喊破喉咙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阿尔弗雷德张嘴想喊，但看了看德米特里手里那堵两米高的盾牌，又把嘴闭上了。
莉娜笑得更开心了。
她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蹲下来，用一副拉家常的语气问：“领主大人，咱们聊点正经的。你们这儿，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些……奇怪的人？比如跟我们长得有点像的，黄头发蓝眼的那种？”
阿尔弗雷德瞳孔猛地一缩。
莉娜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看来见过。”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说吧，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阿尔弗雷德咬着牙不说话。
莉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德米特里：“他不配合，怎么办？”
德米特里没动，只是把盾牌往前顶了顶。
阿尔弗雷德吓得往后一缩，撞在旧家具上，哗啦一声响。
“我说！我说！”他连忙举起手，“是有那么一个……一个小丫头！白头发红眼睛的！就关在我这儿！”
莉娜眼睛一亮：“关在哪儿？”
“后院！卧室里！”阿尔弗雷德指了个方向，“就……就在这栋房子后面！你们出门右转，走到头，再左转……”
莉娜记下路线，但没急着走。她还有别的事要问。
“还有一件事。”她盯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你们这儿，有没有抓过跟我们长得很像的人？比如金头发、蓝眼睛的？”
阿尔弗雷德愣住了。
“什么金头发蓝眼睛？”他一脸茫然，“你们这长相……我没见过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莉娜和德米特里对视一眼。
看来他不知道。也可能是装的。
莉娜换了个问法：“那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比如穿着跟我们差不多的衣服？”
阿尔弗雷德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除了你们，就是那个小丫头！”
莉娜眯起眼，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听说你们这个世界，经常有人口贩子？专门拐卖妇女儿童？”
阿尔弗雷德脸色微变：“这……这个……哪个世界都有吧？”
“也是。”莉娜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一句，“你从荷兰拐走多少人？”
阿尔弗雷德一脸懵逼：“哈？”
莉娜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确认他是真听不懂，这才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看来你没去过荷兰。”
德米特里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荷兰不在这个世界。”
“我知道。”莉娜摆摆手，“就是随便问问。万一呢？咱们失踪那么多人，说不定真有跨世界拐卖团伙。”
阿尔弗雷德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像被两个疯子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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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后院卧室】
艾莉丝正在撬锁。
她握着那根铁丝，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吵。从刚才开始，喊叫声、脚步声、什么奇怪的东西爆炸的声音，一直没停过。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外面出大事了。
好事还是坏事？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铁丝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了。
艾莉丝心里一喜，刚要拉开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连忙停住，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外不远处。
接着是一阵模糊的对话声。隔着门板听不太清，但她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白头发红眼睛的……”“……关在我这儿……”“……后院……卧室……”
艾莉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白头发红眼睛？说的是她？
外面的人是谁？在跟谁说话？
她重新趴到门边，把耳朵贴得更紧。
对话继续传进来。
“……你们这个世界，经常有人口贩子？”“……哪个世界都有吧？”“……你从荷兰拐走多少人？”“哈？”
艾莉丝愣住了。
——这个世界没有荷兰！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的人？来这儿了？找被拐的人？
传送门——传送门不止一个！
之前马尔巴斯老师说过，那个传送门可能不止通向魔界。现在看来，他说对了！现实世界的人不仅能过来，而且已经在到处跑了！
艾莉丝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不知道来的这些人是谁，但他们是“老乡”！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林风了，但林风的记忆还在。听到熟悉的词，就像在异国他乡突然听到有人说家乡话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继续撬锁。
锁已经开了，但现在不能出去——外面有人在说话，不知道是敌是友。她得等，等合适的时机。
她把铁丝收好，继续贴在门上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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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内】
莉娜问完了话，正准备和德米特里去找那个白发红瞳的小丫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德米特里立刻转身，盾牌对准门口。
莉娜往后退了两步，手按在G18上。
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举着剑、长矛、弓箭，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那个马脸男人——就是之前在城门口告密的那个——捂着被撞断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喊：“就是他们！抓住他们！”
士兵们一拥而上。
德米特里往前一步，盾牌横扫，砰砰砰三声，前排的三个士兵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倒了一片。
但人太多了。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往前冲，剑和长矛往盾牌上招呼，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德米特里举着盾牌左挡右挡，脚下的石板太滑，他只能稳住重心，一步不退。
莉娜拔出G18，但没开枪——室内太窄，容易跳弹。她退到墙角，警惕地盯着战局。
阿尔弗雷德看到自己人来了，眼睛顿时亮了。
他趁着德米特里被士兵缠住，悄悄往旁边挪。杂物间有扇窗户——虽然不大，但以他的身材应该能钻出去。
但他刚挪了两步，就被莉娜看见了。
“德米特里！领主想跑！”
德米特里没回头。他正在用盾牌顶住三个士兵的冲锋，根本没空管领主。
阿尔弗雷德见状，胆子大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掌上开始冒出微弱的红光，像燃烧的炭火。
“力量增幅·二级！”
他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红光一闪，阿尔弗雷德整个人像充了气似的，肌肉鼓了起来，青筋暴起，脸上露出痛苦又兴奋的表情。
莉娜瞪大了眼睛：“魔法？”
她下意识举枪瞄准，但阿尔弗雷德动作太快了。
他像炮弹一样冲向德米特里，一拳砸在德米特里侧腰上。
砰！
德米特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盾牌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德米特里！”莉娜惊呼。
德米特里踉跄了两步，扶住墙才站稳。他转过头，透过头盔的镜片看向阿尔弗雷德，眼神——好吧看不见，但莉娜知道他肯定在骂人。
阿尔弗雷德一击得手，兴奋得脸都红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大人的实力！”他挥舞着拳头，朝德米特里冲过去，“再来！”
德米特里没有盾牌，但也没怂。
他迎着阿尔弗雷德的拳头，侧身一让，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标准的擒拿动作。
但阿尔弗雷德现在力气大得离谱，手腕一翻，反而把德米特里的手震开，然后一拳打在他胸口。
德米特里后退一步，没倒。
阿尔弗雷德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德米特里弯下腰，但依然没倒。
阿尔弗雷德疯狂挥拳，一拳接一拳，像打沙袋似的。德米特里用胳膊挡、用身体扛，脚步一直在后退，但就是不倒。
周围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领主大人这么猛的吗？”“那是什么魔法？”“好厉害！”
莉娜急了。
她举起G18，瞄准阿尔弗雷德，但又不敢开枪——德米特里和他缠在一起，怕误伤。
她只能喊：“德米特里！撤！先撤！”
德米特里没回话。他正死死抓着阿尔弗雷德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墙上顶。
阿尔弗雷德挣了一下，没挣开。他一拳打在德米特里脸上——头盔上，发出铛的一声，德米特里头歪了一下，但手没松。
“妈的……”阿尔弗雷德骂了一句，又是一拳。
铛！
又一拳。
铛！
德米特里的头盔上多了几个凹痕，但他就是不倒，反而越抓越紧。
“你他妈是铁打的吗！”阿尔弗雷德快疯了。
德米特里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女儿等着我回去。”
说完，他猛地一发力，把阿尔弗雷德整个人抡起来，砸在地上！
轰！
地面都震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德米特里已经骑在他身上，一拳打在他脸上。
砰！
阿尔弗雷德的脸歪向一边。
砰！又一拳。
阿尔弗雷德嘴角流血，眼神开始涣散。
周围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喊着冲上来救人。
莉娜顾不上那么多了，抬手就是一枪——不是子弹，是麻醉弹。
噗。
一个士兵应声倒地。
噗。噗。
又倒两个。
但人太多了。剩下的士兵已经冲到德米特里身边，剑和长矛往他身上招呼。德米特里只能从阿尔弗雷德身上起来，用手臂格挡。
莉娜急得不行，正要再开枪，突然——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瞳孔，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穿着一件淡粉色睡裙，手里握着一根铁丝，眼神冷得像冰。
艾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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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丝视角】
艾莉丝在门后听到了全过程。
从士兵冲进来，到德米特里被打，到那个人用魔法强化自己，再到德米特里摔倒又爬起来——
她一直在听，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当德米特里把阿尔弗雷德摔在地上的时候，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一脚踹开（虽然门本来就是开的，但踹一下比较有气势），冲了出去。
杂物间的门正对着战场。
她看到那个高大的黑色怪物——不对，是人——正被一群士兵围着，用手臂格挡刀剑。地上躺着几个士兵，墙上靠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还有一个女人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把奇怪的东西——枪？G18？艾莉丝认出来了，那是现实世界的枪！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没时间细想了。
她抬起手，对准离德米特里最近的那个士兵——
“暗影冲击！”
一道黑色的能量从她掌心射出，正中那个士兵的后背。他惨叫一声，飞出去砸在墙上。
艾莉丝没停，又是一道暗影冲击，打飞另一个士兵。
德米特里压力骤减，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白发。红瞳。
那个小丫头？
莉娜也看到了艾莉丝，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魔族！就是她！”
艾莉丝没理她，继续用暗魔法清兵。暗影冲击一道接一道，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把士兵们打得七零八落。
但她的魔力有限。连续用了七八道之后，她的头开始发晕，眼前发黑。
阿尔弗雷德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艾莉丝，又惊又怒。
“是你！你跑出来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着朝艾莉丝扑过来，“正好，省得我再去抓！”
艾莉丝抬手想放魔法，但魔力没跟上，只放出一道细细的黑烟，像放屁似的。
阿尔弗雷德一拳打过来，艾莉丝侧身躲开，但拳风擦过她的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往后退，阿尔弗雷德往前逼。
德米特里想过来帮忙，但又被士兵缠住。
莉娜瞄准阿尔弗雷德，但他在移动，怕打中艾莉丝。
阿尔弗雷德又是一拳，艾莉丝躲闪不及，被他打在肚子上，整个人往后飞去，砸在一堆旧家具里。
“咳咳咳……”艾莉丝捂着肚子，眼前一阵阵发黑。
阿尔弗雷德得意地大笑：“小丫头，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跑？”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抓艾莉丝的头发。
艾莉丝咬牙，握紧铁丝——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就在这时，砰！
一声枪响。
阿尔弗雷德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他的手臂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直流。
莉娜举着G18，枪口还冒着烟：“别动！下一枪打你脑袋！”
阿尔弗雷德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更疯狂了。
他猛地转身，朝窗户冲去——那是他刚才就想跑的地方。
砰！砰！莉娜又开了两枪，但都没打中。阿尔弗雷德撞开窗户，玻璃碎片四溅，整个人翻了出去。
“妈的！”莉娜骂了一句，冲到窗边往下看。
下面是个小花园，阿尔弗雷德落地后打了个滚，爬起来就跑，几个护卫冲上来扶他，一群人消失在黑暗中。
莉娜想追，但身后传来德米特里的声音：“莉娜！过来帮忙！”
她回头一看，德米特里还被几个士兵缠着。虽然他已经放倒了好几个，但剩下的还在拼命。
莉娜举枪，噗噗噗，麻醉弹放倒最后三个。
杂物间终于安静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士兵，有的晕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只是被麻醉弹放倒。墙上溅着血，玻璃碎了一地，旧家具东倒西歪。
德米特里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的头盔上多了好几个凹痕，作战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但人看起来没事。
莉娜快步走到艾莉丝身边。
艾莉丝蜷缩在旧家具堆里，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她的嘴角有血，呼吸很浅，眼神涣散。
“喂！喂！”莉娜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怎么样？”
艾莉丝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莉娜看到了她的眼睛——血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
真的是魔族。
“德米特里，她受伤了。”莉娜说。
德米特里走过来，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散乱地披在身上，沾着灰和血迹。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裙，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大小姐的卧室里跑出来的。
“那个领主说的人就是她。”德米特里说。
莉娜点点头，快速检查艾莉丝的伤势。肚子上的淤青，肩膀上的擦伤，还有可能是内伤——被那个疯子一拳打的。
“伤得不轻。”莉娜皱眉，“得赶紧离开这儿。”
艾莉丝听到这句话，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离开这儿？他们要带她走？
她挣扎着想说话，但一张嘴，又是一口血咳出来。
“别动别动！”莉娜连忙按住她，“你先别说话，我们带你出去。”
艾莉丝想说自己能走，但身体不听使唤。刚才那一下打得太狠了，她现在全身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德米特里走到墙边，捡起自己的盾牌。盾牌上多了几道划痕，但还能用。他把盾牌收起来，背回背上，然后走到艾莉丝身边。
“我来背。”他说。
莉娜愣了一下：“你确定？你刚被揍了一顿。”
“没事。”德米特里蹲下来，把艾莉丝轻轻抱起来——不是背，是抱，像抱小孩一样。艾莉丝太轻了，轻得他都有点意外。
艾莉丝躺在他怀里，看着那个黑色的头盔，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现实世界的人。他们来这儿干什么？为什么要救她？他们认识她吗？
她想问，但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个念头是：妈妈……薇拉……
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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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看着德米特里怀里的艾莉丝，叹了口气。
“行吧，带上这个小麻烦。”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杂物间，“现在怎么走？外面肯定还有很多人。”
德米特里抱着艾莉丝，往门口走去：“杀出去。”
“你认真的？”
“不然呢？”
莉娜张了张嘴，没反驳。她握紧G18，跟在德米特里身后。
两人走出杂物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刚才那波士兵应该是被调过来了，剩下的不知道在哪。
他们快步往后院的方向走——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指过路，后院应该有个侧门，可以从那儿出去。
走到一半，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莉娜举枪，德米特里停下脚步。
一队士兵从拐角冲出来，看到他们，立刻大喊：“在这儿！”
德米特里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单手抱着艾莉丝，另一只手护住她，直接朝士兵们冲过去。
砰！砰！砰！
莉娜在后面开枪，麻醉弹一个接一个放倒士兵。
德米特里冲到人群里，用身体撞、用脚踢、用肩膀顶，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一个士兵挥剑砍过来，德米特里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踢飞。
又一个士兵刺出长矛，德米特里抓住矛杆，往怀里一带，把那人拽过来，一拳打晕。
莉娜跟在后面，补枪、补刀、补麻醉弹，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三分钟后，走廊里躺满了士兵。
德米特里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艾莉丝。她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走。”他说。
两人继续往后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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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后院】
侧门近在眼前。
德米特里一脚踹开门，门外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莉娜探头看了一眼：“没人，快走！”
两人冲进小巷，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领主府里灯火通明，喊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到处搜捕，但没人想到他们会从侧门跑。
小巷尽头是一条街道。街上空无一人，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只野猫在黑暗中游荡。
莉娜停下脚步，扶着墙喘气。
德米特里也停下来，把艾莉丝轻轻放在墙边，靠着自己。
“暂时安全了。”莉娜低声说，“接下来怎么办？”
德米特里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艾莉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摘下了头盔。
头盔下面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灰白的短发，深陷的眼窝，脸上有几道伤疤，眼神疲惫但坚定。
“她需要治疗。”他说。
莉娜看着他的脸，愣了一下：“你摘头盔干嘛？”
“闷。”德米特里言简意赅。
莉娜无语，但也没多说。她从腰包里掏出医疗包，开始检查艾莉丝的伤势。
“外伤不严重，但内伤不好说。”她一边检查一边说，“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检查一下。”
德米特里点点头，重新戴上头盔——不闷吗？闷，但安全第一。
莉娜处理完艾莉丝的伤口，抬头看向德米特里：“你说，她是谁？为什么会被那个领主关着？”
德米特里想了想：“她说的。”
“她说的？”莉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魔族？那个领主说的白发红眼睛？”
“嗯。”
莉娜沉默了。
魔族。就是资料里说的那个种族。传说中魔界的原住民，和人类敌对的势力。可眼前这个小丫头，怎么看都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瘦瘦小小的，穿着睡裙，被坏人关起来——怎么都不像传说中的恶魔。
“那个领主才是坏人。”莉娜说。
德米特里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莉娜突然问：“我们真要把她带走？万一她是敌人呢？”
德米特里低头看着怀里的艾莉丝。她睡得很沉，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她刚才帮了我们。”德米特里说。
莉娜无言以对。
是啊，刚才要不是她突然冲出来，用那个黑色的魔法放倒几个士兵，德米特里可能已经被围殴了。她救了他们。
“行吧。”莉娜叹了口气，“就当还人情了。等她醒了再说。”
德米特里点点头，把艾莉丝抱得更稳了一些。
远处，领主府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动。追兵还在搜捕，但暂时还没找到这边。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莉娜说，“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德米特里站起来，抱着艾莉丝，跟着莉娜往更深的小巷里走去。
黑暗中，只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艾莉丝在德米特里怀里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莉娜凑过去听，隐约听到几个字——
“……妈妈……薇拉……”
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做梦都在喊妈妈，看来就是个普通小孩嘛。”
德米特里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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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某处】
阿尔弗雷德捂着受伤的手臂，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跑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三个人都跑了？”
护卫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废物！一群废物！”阿尔弗雷德猛地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捂着胳膊，咬牙切齿地说，“给我追！全城搜捕！把那三个人给我抓回来！活的！”
护卫们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阿尔弗雷德坐回椅子上，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眼神阴狠。
那两个奇怪的人，还有那个白头发的小丫头——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尤其是那个小丫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
跑吧，跑吧。这座城是我的，你们跑不出去的。
等抓到了，有你们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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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草丛】
薇拉还在等。
她看到了城里的混乱——烟雾、喊叫、火把的光。她看到了那两个奇怪的人从城里冲出来，但又折返回去（当然她不知道他们后来又进了房子）。她看到了领主府方向持续不断的骚动。
但她没看到艾莉丝。
她不知道艾莉丝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她只知道，城里的混乱还在继续，而她的机会——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城门那边，守卫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在交头接耳，没人注意城外。
薇拉从草丛里一跃而起，猫着腰，飞快地往城墙根摸去。
三分钟后，她翻过了城墙，无声无息地落在城里。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嘈杂的人声。
薇拉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刀，往领主府的方向摸去。
她不知道，艾莉丝已经被两个奇怪的人带走了。
她只知道，她的公主还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