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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出租屋】
林风推开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今天跑了三十九单，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除了中午吃了碗面，全程在路上。电动车骑到没电，中途找了个充电桩充了半小时，不然最后几单都送不完。最后一单是个六楼没电梯的老小区，他爬上去的时候感觉肺都要炸了，结果顾客开门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久？我都饿死了。”
林风当时就想把外卖摔在他脸上。
但他没有。
他只是微笑着说了句“祝您用餐愉快”，然后转身下楼，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这个顾客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心里想杀人，脸上还得笑眯眯的。
他把外卖服脱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那件黄袍已经一个月没洗了，上面沾着各种污渍——油点子、雨水印子、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泥巴。闻起来有一股微妙的酸臭味，像是发酵了三天的泡面汤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明天一定洗。”林风对自己说。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三十天了。按照这个趋势，他可能还要再说三十天。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灯，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黑眼圈又重了，眼袋又大了，皮肤又黄了。二十八岁的脸看起来像三十五，三十五岁的脸看起来像四十二。
“妈的。”他骂了一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洗完脸，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发呆。
今天跑了一百四十三块。交了房租，还剩一点。够吃饭，够水电费，够买生活用品。但存不下钱。
存不下钱，就没办法攒够回魔界的物资。没物资，就算回去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魔力恢复太慢了。
每天晚上变回艾莉丝冥想一个小时，恢复的魔力只够维持艾莉丝形态两个小时。如果遇到战斗，可能十分钟就耗光了。就这点魔力储备，别说打架了，跑路都跑不远。
林风叹了口气，走进厨房，煮了包泡面。
泡面是红烧牛肉味的，包装上印着大块大块的牛肉，看起来诱人极了。撕开包装，里面只有一块面饼和一包调料粉。林风把调料粉倒进去，冲上开水，盖上盖子，等了三分钟。
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出来。他用筷子搅了搅，确认里面确实没有牛肉，然后开始吃。
一边吃一边想：这玩意儿在魔界算不算奢侈品？如果拿去卖，能不能换几个银币？
吃完泡面，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月亮才出来。
他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朋友圈里，以前的同事在晒加班。配文：又是充实的一天！配图：深夜的办公室，电脑屏幕亮着，咖啡杯空着，窗外灯火通明。
林风看完，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他看到下一条：前同事结婚，晒婚纱照。配文：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刷完朋友圈，他发现自己给十几条动态点了赞，但没有一条是他发的。
他已经很久不发朋友圈了。因为没什么可发的。一个外卖员的生活，有什么好晒的？晒电动车？晒保温箱？晒今天跑了多少单？
他关掉朋友圈，打开新闻。
头条还是那个：传送门事件最新进展，两国谈判陷入僵局，联军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
林风点进去看。
新闻说得很模糊，什么“相关方面”“有关部门”“消息人士透露”。但大概意思是，传送门那边的世界和这边还在谈判，但谈得不太顺利。联军那边有些激进派主张炸掉传送门，断绝两个世界的联系。但和平派还在争取，认为可以尝试建立外交关系。
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人说：“炸掉！异世界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病毒！”
有人说：“不能炸！万一那边有资源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人说：“我觉得应该先派大使过去看看情况，不能盲目行动。”
还有人说：“什么异世界，都是假的，肯定是政府编的骗局！”
林风看完评论区，默默关掉新闻。
炸掉传送门？
那他就回不去了。
不行。
他得抓紧时间。
可是怎么抓紧？他现在一个月赚三四千，去掉开销剩一千多。攒一年才一万多，够干什么？
他想起魔界那些装备、药剂、材料，哪个不要钱？随便一瓶治疗药剂，在魔界都要几十个银币。换算成这边的购买力，至少几百块。
他需要钱。很多钱。
但怎么赚钱？
送外卖肯定不行。跑断腿也赚不了多少。
炒股？不会。而且就他这点本金，够买几手？
做生意？没本钱。总不能去摆地摊卖泡面吧？
抢银行？不想进局子。而且就他这小身板，抢银行估计会被保安按在地上摩擦。
林风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用艾莉丝的身体赚点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愣住了。
用艾莉丝的身体赚钱？
怎么赚？
当童工？犯法的。而且他连艾莉丝的身份证都没有。
拍短视频？万一火了，被人肉出来怎么办？他现在可是在逃状态，基地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在找他。
当模特？就这一米四的小身板，能当什么模特？童装模特？那不是更奇怪吗？
当……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赶紧甩甩头。
“想什么呢！”他骂自己，“变态啊？”
但那个念头像杂草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用艾莉丝的身体，确实可以做很多林风做不到的事。比如那些需要“可爱”的工作，比如那些需要“特殊形象”的工作，比如——
等等，他在想什么？
林风的脸突然红了。
他发现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念头，越来越不对劲。
“（氧化钙）。”他骂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走进卫生间，又用冷水冲了把脸。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
月亮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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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租屋·浴室】
十点整，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风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光芒闪过。
艾莉丝站在卫生间里，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血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身上的衣服从T恤大裤衩变成了那件黑色哥特式连衣裙。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
“又变回来了。”她嘀咕。
然后她想起刚才那个念头——用这具身体赚钱。
她的脸突然红了。
“不行不行。”她拼命摇头，“太羞耻了。”
但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吧？就当是角色扮演？反正别人又不知道她是林风？
不对，她现在是艾莉丝。她就是艾莉丝。林风是另一个身份。
那艾莉丝想赚钱，有什么错？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三岁，一米四出头，银发红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穿着黑色哥特式连衣裙，裙摆蓬蓬的，领口有蕾丝边，袖口有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动漫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就这？”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能干什么？”
她想了想，列出几个可能的方向：
1. 童装模特——但需要身份证，她没有艾莉丝的身份证。
2. 网红——需要露脸，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3. 漫展嘉宾——同上。
4. 拍广告——需要经纪公司，她没有。
5. 做直播——好像可以？不用露全脸，戴口罩就行？
她越往下想，脸越红。
因为她想到的“直播”，是那种……
“不行不行！”她捂住脸，“太羞耻了！”
但脑子里那些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萝莉主播，然后观众疯狂刷礼物。
她也能那样吗？
想到这，她就浑身一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不行！”她拼命摇头，“太恶心了！”
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心理年龄，叫别人哥哥？还不如杀了她。
那还能干什么？
她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先洗澡。
身上一股汗味，刚才送外卖蹭的灰还在脸上。不管干什么，得先把自己弄干净。
她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开始放水。
这个出租屋虽然破，但有个小浴缸。一米二长，她躺进去刚好。如果是林风的身体，得蜷着腿，但艾莉丝的身体可以伸直。
水放好了，她脱掉衣服，躺进浴缸。
热水漫过身体，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啊……”她闭上眼睛，靠在浴缸边上，“这才是生活。”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水蒸气慢慢升腾，镜子上起了雾。她的银发散在水里，像一片银色的海藻。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魔力消耗太快的问题，必须解决。
每天晚上冥想一个小时，恢复的魔力只够维持艾莉丝形态两个小时。如果遇到战斗，可能十分钟就没了。
万一哪天遇到危险，需要艾莉丝打架，结果打一半魔力耗尽变回林风——那不就完了吗？
她需要更多的魔力。
但现实世界的魔力就这么点，怎么多？
除非——她能找到某种方法，加速魔力的恢复。比如某些地方魔力比较浓郁，比如某些物品能储存魔力，比如……
她想起魔界那些魔法物品，比如她的戒指。
戒指。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暗红色的宝石戒指。
妈妈给的。
这枚戒指可以定位她的位置，也可以呼唤妈妈过来。但用了就会暴露。
如果戒指能储存魔力呢？
她试了试，集中注意力，把体内剩余的魔力往戒指里输。
没反应。
还是不行。
她叹了口气，继续泡澡。
泡着泡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就算有办法恢复魔力，她也没钱啊。
没钱怎么回魔界？传送门那边肯定要收费的，或者需要物资。她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赚钱。
又绕回来了。
“唉。”她叹了口气，从浴缸里坐起来，开始给自己打肥皂。
肥皂是那种最便宜的，一块钱一块，洗头发洗澡都能用。她用肥皂搓出泡沫，涂在身上，搓着搓着，突然停住了。
她的手停在胸口。
平的。
对，十三岁，平的。
她低头看了看，确实平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她在摸自己！
虽然是自己摸自己，但这是自己的身体吗？不对，这是艾莉丝的身体，是她的身体，但心理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他妈在干什么！”她骂了一句，赶紧把手拿开，继续搓胳膊。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怎么都甩不掉。
这是她的身体。她可以摸自己。这很正常。
但为什么这么羞耻？
因为她平时是林风啊！林风摸自己很正常，但林风变成艾莉丝摸艾莉丝……这算什么？自摸？不对，自体？也不对……
她的脸越来越红，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行了行了，不想了！”她把头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泡。
泡了十分钟，她终于从水里钻出来，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黑色哥特式连衣裙，魔力具现化的，不用洗不用换，随时保持干净。比送外卖那件黄袍强多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上全是雾气，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本来就是红的），嘴唇微微发白。
她擦了擦镜子，看着清晰的自己。
十三岁，银发红瞳，精致得像洋娃娃。
“还挺好看的。”她嘀咕。
然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要不要换个发型？
平时都是露娜给她梳头，各种复杂的发型。她自己不会梳，只会最简单的马尾。
但今天她想试试。
她从卫生间翻出一把木梳，站在镜子前，开始梳头。
银发又长又多，梳起来很费劲。她梳了半天，总算把打结的地方梳开了。
然后她开始扎辫子。
扎什么好呢？
马尾？太普通了。
麻花辫？不会。
丸子头？太高了够不着
最后她选了一个最简单的——双马尾。
她把头发分成两股，左边扎一个，右边扎一个。扎得歪歪扭扭的，一个高一个低，但好歹是双马尾。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双马尾的萝莉，穿着黑色哥特式连衣裙，银发红瞳——
这不就是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吗？
“可爱。”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又脸红了。
自己夸自己可爱，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但确实可爱啊！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行，就这个发型了。”她点点头。
然后她想起正事——找工作。
她走出卫生间，拿起林风的手机——现在是艾莉丝，但手机还能用，指纹解锁没问题——打开招聘APP。
APP名字叫“前程无忧”，她以前找工作的时候用过。
她想了想，在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关键词：
【兼职 日结 不限经验】
出来一堆。
她点进去看，越看越绝望。
第一个：搬运工，要求男性，体力好。
她看看自己的小胳膊，放弃了。
第二个：发传单，要求吃苦耐劳，能站一天。
这个好像可以？但发传单要身份证，她没有艾莉丝的身份证。
第三个：促销员，要求形象好，口才好，有经验者优先。
形象好？她照了照镜子，这个可以有。但口才好？她一个四十多岁的社畜，口才没问题。但身份证呢？
第四个：模特，要求身高165以上，身材好，五官立体。
她看了看自己的一米四，默默划过。
第五个：主播，要求形象好，有才艺，能聊天，时间自由。
主播？好像真的可以。
她点进去看详情。
【招聘语音主播，可不开摄像头，声音甜美者优先，时间自由，日结】
不开摄像头？那就不怕暴露身份了。
声音甜美？艾莉丝的声音本来就甜，正常说话就行。
时间自由？晚上变回艾莉丝的时候刚好。
日结？完美！
她正要投简历，突然看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需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年满18周岁】
她愣住了。
年满18？
她现在是十三岁，哪来的18？
就算有身份证，也是林风的，不是艾莉丝的。
她又翻了翻其他招聘信息，发现几乎所有的正规兼职，都要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她就是个黑户。
怎么办？
她继续往下翻，翻了很久，眼睛都看酸了。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招聘信息。
【某便利店招聘夜班售货员，工作时间晚上10点到早上6点，要求做事认真，有责任心，能熬夜。工资日结，可现金结算，不交社保。】
不交社保？那就是不用身份证？
她点进去看，发现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城东那边，离她这儿有点远。但晚上有夜班公交车，能到。
她看了看详细信息，便利店的地址是城东区建设路127号，店名叫“好邻居便利店”。
等等，这个地址……
她愣了一下，总觉得有点眼熟。
建设路127号？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可能是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去过？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工作不用身份证，现金日结。
她决定试一试。
反正就是卖卖东西，收收钱，没什么技术含量。她一个四十多岁的社畜，还能干不好这个？
而且晚上上班，正好是艾莉丝形态。下班回来变回林风，白天送外卖，完美。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十一点。那个便利店应该还开着。
她决定现在就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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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城东便利店】
艾莉丝坐了一个小时的夜班公交车，终于到了城东。
下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便利店就在前面两百米。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两边是各种关门的店铺——小饭馆、理发店、水果摊。路灯昏黄，偶尔有野猫从黑暗中窜过。
走了两分钟，她看到了那个便利店。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好邻居便利店”六个字，灯还亮着，透出暖黄色的光。门口放着两个塑料筐，里面装着打折的面包和牛奶。
艾莉丝站在门口，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地方……怎么有点熟悉？
她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可能。她从来没来过这儿。
她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店里很干净，货架整整齐齐，零食、饮料、日用品分门别类摆好。冷柜嗡嗡响着，关东煮的机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艾莉丝走过去，看到那个人，愣了一下。
是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便利店的围裙。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不对，不是银白色，就是普通的银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看起来有点像……有点像……
艾莉丝盯着她看了三秒，总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瞬间，艾莉丝注意到她的眼睛——绿色的，像翡翠一样的绿色。
绿色的眼睛，银色的头发……
这配色，怎么那么像……
不对不对，不可能的。
露娜在魔界，怎么可能在这儿？
艾莉丝摇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女人开口了，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关切。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问：“请问你们还招夜班售货员吗？”
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
艾莉丝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自己的银发、红瞳、黑色连衣裙，最后停在她脸上。
“你……”女人的声音有点奇怪，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你多大了？”
艾莉丝早有准备：“十八。”
“十八？”女人挑眉，“你看着像十二三岁。”
“我长得显小。”艾莉丝面不改色，“真的十八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有身份证吗？”
艾莉丝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身份证丢了，正在补办。可以现金结算吗？”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莉丝脸上，眼神复杂得让艾莉丝有点发毛。
这人怎么回事？看什么呢？
过了几秒，女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艾莉丝恍惚了一下。
“行。”女人说，“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人，就是看店。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丝。”她说。
女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快到艾莉丝差点没注意到。
“艾莉丝……”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名字。”
艾莉丝心里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那我可以试试吗？”她问。
女人点点头，站起来，开始给她交代工作。
“这些货架，晚上来的人少，但偶尔有买烟买酒的。收银机在这儿，这个是扫码枪，这个是钱箱。东西卖完了就补货，货在后面仓库。有问题就打电话给我，号码贴在收银台上。”
艾莉丝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有，晚上可能会有醉鬼进来，你别怕，他们就是买酒，买完就走。如果有人闹事，你就按那个报警器，就在收银台下面。”
艾莉丝继续点头。
女人交代完，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我先走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艾莉丝说。
女人点点头，拿起外套——那是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看起来很普通——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艾莉丝一眼。
“那个……”她说，“你晚上吃东西了吗？”
艾莉丝愣了一下：“吃了。”
女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心疼——那种心疼艾莉丝很熟悉，露娜每次看她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关东煮可以吃。”女人说，“算我的。”
艾莉丝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女人已经推门出去了。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
艾莉丝一个人站在便利店里，看着满货架的零食饮料，心里有点奇怪。
这人……怎么怪怪的？
她摇摇头，走到收银台后面，坐在椅子上。
椅子是那种老旧的转椅，坐上去吱呀一声响。她转了一圈，看着周围的环境。
货架整整齐齐，零食、饮料、烟酒、日用品，什么都有。冷柜里放着冰淇淋和酸奶，关东煮的机器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看了看关东煮，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
“关东煮可以吃，算我的。”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关东煮前，拿了一串鱼丸，一串萝卜，走到收银台前。
她没有自己扫码，也没有付钱。
既然老板说了可以吃，那就不客气了。
她坐在窗边的小桌子上，慢慢吃起来。
关东煮味道不错，汤也热乎。
她一边吃一边想：这个老板人还挺好的。长得也挺好看的。就是看人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认识她似的。
但怎么可能认识？
她在现实世界又不认识什么人。莉娜和德米特里算认识，但他们是特工，不可能来开便利店。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她吃完，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回到收银台。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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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便利店】
第一个小时，没人来。
艾莉丝刷了会儿手机，刷到没电了。她看了看收银台旁边的插座，发现没有充电器。
算了，不刷了。
她开始观察这个便利店。
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很整齐，每一种商品都有对应的标签。她看了看标签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像是认真写过的。
冷柜的温度显示正常，关东煮的汤还热着，收银机里的零钱码得整整齐齐。
这老板，做事挺认真的。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人——银发绿瞳，长相精致，说话温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开便利店的。
那种长相，那种气质，应该去当模特或者明星才对。
不过人各有志，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开便利店呢。
正想着，门铃响了。
她抬头一看，进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满脸疲惫。
男人走到货架前，拿了一包烟，又拿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前。
“结账。”他说。
艾莉丝拿起扫码枪，扫了烟，扫了水。
“一共三十二块。”
男人掏出手机扫码支付，然后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多大了？这么晚还在打工？”
艾莉丝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十八了，长得显小。”
男人点点头，没再多问，走了。
叮咚——门铃响。
艾莉丝松了口气。
第一个顾客，顺利过关。
又过了半个小时，来了第二个顾客。是个大妈，买了两盒牛奶，一包面包。
又过了半个小时，来了第三个。是个年轻人，买了两桶泡面，一根火腿肠，还问她有没有热水。
艾莉丝指了指饮水机：“那边有，免费。”
年轻人道了谢，泡了面，坐在窗边的小桌子上吃起来。
艾莉丝看着他吃面，突然想起自己晚上吃的那串关东煮。
不知道那个老板明天还会不会来？
凌晨两点的时候，进来了三个醉鬼。
勾肩搭背，满身酒气，走路都走不稳。他们走到货架前，拿了几瓶酒，又拿了几包下酒菜，走到收银台前。
“小妹妹，结账！”其中一个醉醺醺地说。
艾莉丝扫了码：“一共五十七块。”
醉鬼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的，拍在收银台上。
艾莉丝找了他四十三块。
醉鬼接过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小妹妹，你长得真可爱。”
艾莉丝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笑着：“谢谢。”
另一个醉鬼凑过来：“多大了？有男朋友吗？”
艾莉丝笑容不变：“十八了，有男朋友了。”
“啧。”醉鬼失望地咂咂嘴，“可惜了。”
第三个醉鬼拉了拉他俩：“走了走了，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三人拎着东西，晃晃悠悠地走了。
叮咚——
门关上。
艾莉丝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妈的，吓死她了。
她想起那个便利店老板的话：“晚上可能会有醉鬼进来，你别怕。”
不怕才怪！
但还好，他们只是说说，没动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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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便利店】
凌晨三点到五点，是最冷清的时候。
一个人都没有。
艾莉丝困得眼皮打架，但不敢睡。她只能站起来走动，去货架那边整理一下商品，去仓库看看存货，去门口透透气。
外面天还黑着，路灯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远处传来的猫叫声。
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有点想家。
想魔界的家。
想妈妈，想露娜，想薇拉。
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干什么？
妈妈是不是又在窗边看月亮？露娜是不是又在打扫她的房间？薇拉是不是还在找她？
她叹了口气，回到店里。
走到货架旁边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货架上的商品，摆放的方式有点奇怪。
不是乱，是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普通便利店那样——普通便利店只是把商品放上去就行，但这里的商品，每一排都对齐，每一种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像是有人仔细整理过的。
她想起露娜。
露娜整理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她又想起那个老板——银发绿瞳，温柔的语气，心疼的眼神，还有那声轻轻的“艾莉丝”。
不会吧……
她摇摇头。
不可能。
露娜在魔界，怎么可能来现实世界？
而且露娜是精灵，有尖尖的耳朵。那个老板的耳朵被头发遮住了，她没看清……
不对，等一下。
那个老板的头发是披着的，刚好遮住耳朵的位置。
艾莉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但她马上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不可能的。太荒唐了。
她回到收银台，继续坐着。
五点的时候，来了一个顾客。
是个环卫工人，穿着橙色的工作服，满脸皱纹，看起来五十多岁。
他买了一瓶水，一包饼干，坐在窗边慢慢吃。
艾莉丝看着他，突然有点心酸。
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要凌晨起来扫大街。
她站起来，走到关东煮前，拿了一串鱼丸，放到碗里，端过去。
“大叔，请你吃的。”她说。
环卫工人愣了一下，看着她：“这……”
“不要钱。”艾莉丝笑笑，“这么早起来，挺辛苦的。吃点热乎的。”
环卫工人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碗，说：“谢谢你，小姑娘。”
艾莉丝摇摇头：“不客气。”
她回到收银台，继续坐着。
环卫工人吃完，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
“小姑娘，你心肠好。”他说，“会有好报的。”
艾莉丝笑笑：“大叔，你也是。路上小心。”
环卫工人点点头，走了。
叮咚——
艾莉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六点，天开始亮了。
门铃响了。
那个银发女人推门进来。
“怎么样？昨晚还行吗？”她问。
艾莉丝点点头：“还行，没什么事。”
女人看了看收银机，又看了看货架，目光在关东煮那边停了一下——可能是注意到少了几串，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不错。”她说，“来，这是你今晚的工资。”
她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艾莉丝。
艾莉丝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一百块的纸币。
“谢谢老板。”她说。
女人看着她，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你……明天还来吗？”她问。
艾莉丝想了想，点点头：“来。”
女人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艾莉丝恍惚了一下。
“好。”她说，“那我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候来交接。”
艾莉丝点点头，把信封收进口袋。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站在收银台后面，正看着她。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银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那一瞬间，艾莉丝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好熟悉。
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推门出去。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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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租屋】
七点半，艾莉丝回到出租屋。
她把那一百块放在桌子上，看着它，傻笑了一会儿。
然后她变回林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个老板……到底在哪儿见过？
但他实在太困了，没来得及细想，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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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租屋·睡前】
林风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爬起来，煮了包泡面，吃完，看了看时间——八点。
还有一个小时变回艾莉丝。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昨晚的便利店工作，虽然累，但感觉还不错。不用身份证，工资日结，活儿也不重。就是熬夜有点伤身体。
但没办法，艾莉丝只能晚上出来。
他想了想，决定今晚继续去。
九点五十，他准备好，等月亮出来。
十点整，光芒闪过。
艾莉丝站在房间里，银发双马尾，黑色连衣裙。
她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拿起那一百块，放进口袋——连衣裙有口袋，魔力具现化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加功能。
她走出门，坐上去城东的公交车。
十一点，她到便利店。
那个银发女人已经在等着了。
“来了？”女人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昨晚干得不错，今晚继续。”
艾莉丝点点头，走进店里，坐在收银台后面。
女人交代了几句——其实昨晚已经交代过了，但她还是又说了一遍——然后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艾莉丝。
“那个……”她说，“关东煮，你想吃就吃。不用客气。”
艾莉丝愣了一下，点点头：“好，谢谢。”
女人笑了，推门出去。
叮咚——
便利店又剩下她一个人。
艾莉丝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关东煮的机器，心里有点奇怪。
这个老板，怎么对她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小了，所以特别照顾？
有可能。
但那种照顾的方式，那种看人的眼神，总让她想起一个人。
露娜。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不可能。
露娜在魔界。
她打开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刷着刷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今晚吃什么？
晚上只吃了泡面，现在有点饿了。
她看着货架上的关东煮，想起老板说的话：“你想吃就吃，不用客气。”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客气了。
她站起来，走到关东煮前，拿了一串鱼丸，一串萝卜，一串不知道什么的丸子，回到收银台，慢慢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想：这个老板人真的挺好的。长得也好看。就是看人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认识她似的。
但怎么可能认识？
她在现实世界又不认识什么人。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她吃完，把签子扔进垃圾桶，继续坐着。
今晚的顾客比昨晚多。十二点到一点，来了七八个。有买烟的，有买酒的，有买零食的，还有一个买创可贴的。
一点以后，人少了。
两点的时候，又来了几个醉鬼。但这次他们没闹事，买完酒就走了。
三点到五点，又是最冷清的时候。
艾莉丝站起来，在店里走来走去，防止自己睡着。
她走到货架前，整理了一下商品。有些东西被拿乱了，她按标签重新摆好。
她走到仓库，看了看存货。有些东西快卖完了，她记下来，准备等老板来了告诉他。
她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街道。
路灯还亮着，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远处传来猫叫声，喵喵喵的，像在吵架。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店里。
五点的时候，那个环卫工人又来了。
还是那身橙色工作服，还是那张疲惫的脸。
他买了一瓶水，一包饼干，坐在窗边慢慢吃。
艾莉丝看着他，又拿了一串关东煮，端过去。
“大叔，请你吃的。”
环卫工人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小姑娘，你……”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你真是个好人。”
艾莉丝笑笑：“大叔，你每天这么早起来，比我辛苦多了。”
环卫工人吃完，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
“我姓张，叫我老张就行。”他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艾莉丝点点头：“好的，张大叔。”
老张走了。
叮咚——
艾莉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六点，老板来了。
“今晚怎么样？”她问。
艾莉丝汇报了一下情况，还说了哪些货快卖完了。
老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观察仔细。来，工资。”
她递给艾莉丝一个信封，又是一百块。
艾莉丝接过钱，犹豫了一下，问：“老板，我每天来，一个月能拿三千？”
老板想了想：“差不多，如果干满三十天，三千左右。”
艾莉丝心里算了算，三千，加上送外卖的，一个月能攒四千多。攒几个月，生活费就够了。
“好，我尽量每天都来。”她说。
老板点点头，看着她，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她开口，欲言又止。
艾莉丝看着她：“怎么了？”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事。路上小心。”
艾莉丝点点头，走出便利店。
叮咚——
门在身后关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店里。
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正看着她。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去，落在她银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那一瞬间，艾莉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魔界，魔王城，她的房间。
露娜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银色的头发上，她回过头来，笑着说：“殿下，您醒了？”
艾莉丝愣住了。
她盯着店里那个银发女人的身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露娜？
不可能。
露娜在魔界。
但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种温柔的感觉——
太像了。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闹钟响了，她才回过神来。
该回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公交站。
可能是她想多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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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租屋】
七点半，艾莉丝回到出租屋。
她把那一百块放在桌子上，看着它，但这次没有傻笑。
她在想那个老板。
银发，绿瞳，温柔的语气，心疼的眼神。
还有那个笑容。
真的太像露娜了。
但怎么可能呢？
露娜是精灵，有尖尖的耳朵。那个老板的耳朵被头发遮住了，她一直没看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老板的时候，她的头发是披散的，刚好遮住耳朵。
今天也是，头发披散着，遮住耳朵。
是巧合吗？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如果那个老板真的是露娜——
那露娜是怎么来现实世界的？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不认她？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
最后她变回林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晚上，一定要看清那个老板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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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
林风睡得很沉。
梦里，他回到了魔界。看到了妈妈，看到了露娜，看到了薇拉。她们都在等他。
妈妈还是那么温柔，拉着他的手说：“回来就好。”
露娜还是那么爱哭，一边哭一边说：“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薇拉还是那副痞样，笑着说：“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当公主了呢。”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那个便利店。
那个银发女人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耳朵——
尖的。
精灵的耳朵。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霉斑还是那只蛤蟆。
他喘了几口气，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他骂了一句，坐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
他睡了几个小时？
他躺下，想继续睡，但睡不着了。
他想起那个梦。
梦里的便利店，梦里的银发女人，梦里那双尖尖的耳朵。
如果那不是梦呢？
如果那个老板真的是露娜呢？
她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不认他？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在房间里，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他想起艾莉丝的银发，也是这种颜色。
他突然想变回艾莉丝，再去那个便利店看看。
但他没有。
现在去，便利店估计关门了。
只能等明天晚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天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