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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租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艾莉丝正做着美梦。
梦里，她坐在魔界的宫殿里，面前摆着一大桌好吃的——烤羊腿、蜂蜜面包、水果拼盘，还有一大杯冰镇的果汁。她拿起叉子，正准备叉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肉——
“殿下！起床了！”
一只手伸过来，掀开了她的被子。
艾莉丝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露娜站在床边，笑得温柔。
“殿下，早上了。”
艾莉丝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五分钟……”
“不行。”露娜又把枕头抽走了，“已经七点了，该起床了。”
艾莉丝绝望地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翻过来的咸鱼。
“露娜……”她闷闷地说，“你知道今天周几吗？”
“周日。”
“周日！休息日！不用送外卖！为什么不能多睡一会儿？”
露娜想了想，说：“因为要吃饭。”
艾莉丝：“…………”
这个理由，她竟然无法反驳。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揉着眼睛。
“行吧，吃什么？”
露娜说：“我做饭。殿下想吃什么？”
艾莉丝想了想：“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露娜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艾莉丝又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周日。
明天就是周一了。
明天就要回魔界了。
她突然有点舍不得这个破出租屋。
虽然天花板有霉斑，虽然床垫会嘎吱响，虽然隔壁总有人半夜放音乐——但住了这么久，还是有感情的。
她叹了口气，爬起来换衣服。
刚套上T恤，就听到露娜在厨房里喊：“殿下！冰箱里没菜了！”
艾莉丝愣了一下，走过去一看——冰箱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和半根蔫了的黄瓜。
“啊这……”她挠挠头，“要不点外卖？”
露娜摇头：“不行，外卖不健康。”
艾莉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控诉：“你之前还让我吃关东煮呢。”
“那是特殊情况。”露娜理直气壮，“现在有我在，殿下不能总吃外面的东西。”
艾莉丝无语了。
这个女仆，管得越来越宽了。
“那怎么办？”她摊手，“没菜了，总得吃吧？”
露娜想了想，说：“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艾莉丝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不健康吗？”
“偶尔一次没关系。”露娜说，“而且我想尝尝这边的早餐。”
艾莉丝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绿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傻精灵，来了这么久，还没正经吃过早餐呢。
“行吧。”她点点头，“那你换衣服，我们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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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街头】
十分钟后，两人走在街上。
艾莉丝依然是艾莉丝形态——银发双马尾，黑色哥特式连衣裙，血红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露娜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银发披散，绿眸清澈，看起来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两人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艾莉丝已经习惯了。反正明天就走了，回头就回头吧，又不会少块肉。
“殿下，我们去哪儿吃？”露娜问。
艾莉丝看了看四周，指向前面的一条小巷。
“那边有个早餐摊，油条豆浆包子都有，挺好吃的。”
露娜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小巷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巷子深处飘来一阵香味——油条在锅里滋滋响，包子冒着热气，豆浆散发着浓浓的豆香。
露娜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好香。”
艾莉丝笑了：“是吧？我跟你说，这家的油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话没说完，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前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发，高挑，穿着一件灰色的便装外套，正在早餐摊前排队买包子。
艾莉丝愣住了。
露娜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殿下，那是谁？”
艾莉丝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莉娜。”
露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莉娜？那个救您的特工？”
艾莉丝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妈的，东华市这么大，几千万人口，怎么偏偏在这儿遇上？
她想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莉娜刚好回过头，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然后莉娜的眼睛瞪得比露娜还大。
“你——”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艾莉丝的手。
“你去哪儿了！”
艾莉丝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等等等等——”她刚想解释，就被露娜打断了。
露娜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把莉娜的手拉开，护在艾莉丝前面。
“不许伤害公主！”露娜瞪着莉娜，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敌意。
莉娜愣住了。
“公主？”她看着露娜，“你是谁？”
“我是殿下的贴身女仆。”露娜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露娜。”
莉娜又愣住了。
贴身女仆？
她看向艾莉丝，眼神复杂。
“你是公主？”
艾莉丝尴尬地笑了笑：“呃……算是吧。”
莉娜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把抓住艾莉丝的另一只手。
“跟我走。”
“等等！”露娜抓住艾莉丝的另一只手，“不行！”
“她必须跟我回去！”莉娜说，“她失踪这么久，我们一直在找她！”
“殿下要跟我回魔界！”露娜说，“谁也不能带走她！”
两人各抓着艾莉丝一只手，往两个方向拉。
艾莉丝被拉得整个人悬空，两只胳膊都快被扯断了。
“疼疼疼——”她惨叫，“你们能不能先放手！”
“不放！”两人异口同声。
艾莉丝绝望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根绳子，被两个人拔河。左边是莉娜，右边是露娜，中间是她这个可怜的人质。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拍照了。
“你们——”艾莉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都给我放手！”
这一嗓子，终于把两人震住了。
她们同时松开手。
艾莉丝落在地上，揉着被扯疼的胳膊，一脸生无可恋。
“你们能不能冷静点？”她说，“我又不是东西，能被你们扯来扯去。”
莉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
“你必须跟我回去。”她说，“你失踪这么久，总部那边一直在找你。”
露娜护在艾莉丝前面，瞪着莉娜：“殿下要跟我回魔界。”
莉娜皱眉：“魔界？”
“我是魔族的。”艾莉丝说，“她是精灵。我们就是……嗯……从那边来的。”
莉娜看着她，眼神更复杂了。
她知道艾莉丝是魔族，但不知道她还有个女仆，更不知道她还是什么公主。
“不管你是谁。”她说，“你失踪这么久，得跟我回去做个记录。这是程序。”
艾莉丝想了想，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但你不能扣留我们。”
莉娜点头：“可以。”
露娜还想说什么，艾莉丝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跟她走一趟。反正明天就回去了，不差这点时间。”
露娜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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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总部医疗室】
一小时后，三人坐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有一张床，几把椅子，还有一些医疗设备。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风景——一条河，几棵树，远处有山。
莉娜坐在艾莉丝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记录什么。
露娜坐在艾莉丝旁边，警惕地盯着莉娜，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艾莉丝坐在中间，一脸淡定。
“姓名。”莉娜问。
“艾莉丝·暗夜。”
“年龄。”
“十三。”
“种族。”
“魔族，暗夜族。”艾莉丝指了指露娜，“她是精灵。”
莉娜在平板上点了点，继续问：“之前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城邦？”
艾莉丝早就想好了答案。
“在魔界呆久了，想出来转转。”她说，“听说这边有人类的城邦，就来看看。”
莉娜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怀疑。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艾莉丝面不改色，“我就是……嗯……旅游。”
莉娜沉默了两秒，又问：“那个领主为什么抓你？”
艾莉丝耸耸肩：“看上我了呗。他的人发现我长得好看，就报上去了。然后他就把我关起来，想……你懂的。”
莉娜的眉头皱了皱。
她想起那个领主的嘴脸，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被你们救的。”艾莉丝说，“你和那个高个子。”
莉娜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受伤了，没力气。”艾莉丝继续说，“后来在基地养了几天，就跑出来了。”
莉娜盯着她，眼神复杂。
“为什么跑？”
艾莉丝想了想，说：“因为不想被关着。”
莉娜沉默了。
她知道艾莉丝说的是实话——换谁被关在基地里，都会想跑。
“那你这一个月在干什么？”
艾莉丝笑了笑：“送外卖。”
莉娜愣住了。
“送外卖？”
“嗯。”艾莉丝点点头，“白天送外卖，晚上去露娜的便利店打工。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莉娜的嘴角抽了抽。
一个魔族公主，在现实世界送外卖？
这说出去谁信？
但看艾莉丝那副淡定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她呢？”莉娜看向露娜，“她怎么来的？”
露娜开口了：“女王陛下派我来的。”
“女王？”
“魔界的魔王。”露娜说，“艾莉丝的母亲。”
莉娜又愣住了。
魔王？
艾莉丝的母亲是魔王？
她看向艾莉丝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你是……公主？”
艾莉丝点点头：“嗯。”
莉娜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艾莉丝是魔族，但没想到身份这么高。
公主，魔王之女——如果被某些人知道，说不定会把她当成人质或者谈判筹码。
“你怎么不早说？”她问。
艾莉丝笑了：“你也没问啊。”
莉娜无语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艾莉丝说：“回去。明天就回去。”
“回魔界？”
“嗯。”
莉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不怕我把你扣下来？”
艾莉丝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不会的。”
莉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救过我。”艾莉丝说，“你要是想扣我，早在那时候就扣了，不会等到现在。”
莉娜沉默了。
她说得对。
自己确实没想过扣她。
“而且。”艾莉丝继续说，“你是特工，不是人贩子。抓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不符合你的职业道德。”
莉娜的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
“行吧。”她叹了口气，“我不扣你。但你得让我做个完整的记录。”
艾莉丝点点头：“可以。”
莉娜继续问问题。种族，年龄，来历，能力——问得很细，但都是正常的问题。
艾莉丝一一回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比如林风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问完，莉娜放下平板，看着艾莉丝。
“接下来可能会有指挥官亲自来问你。”她说，“他可能会问得更细，也可能会有别的想法。你要做好准备。”
艾莉丝点点头：“明白。”
莉娜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
“走吧，我送你们去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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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传送门接驳处】
三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很宽，两边是灰色的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头顶上，通风管道嗡嗡作响，吹下来一阵阵凉风。
经过几道门的时候，莉娜都会停下来，在一个面板上按几下，然后门才会打开。
“防爆门。”她解释，“一道一道的，防止意外。”
艾莉丝看着那些厚重的金属门，心里有点感慨。
这防御，比魔界的城门还严实。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莉娜按了几下，门缓缓打开。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刺眼得很。
艾莉丝眯起眼睛，走出门，然后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圆形，直径大概有几百米。穹顶很高，上面有巨大的通风管道和照明设备。四周的墙壁是灰色的，每隔一段就有一扇门，门边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个巨大的东西。
传送门。
它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个巨大的水波纹。边缘是蓝色的光，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的防爆设施——防爆墙、监控摄像头、自动炮塔、感应器，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士兵们在四周巡逻，有人端着枪，有人盯着屏幕，有人检查设备。
整个空间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像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艾莉丝看着那个传送门，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就是她来的时候走的那道门。
那时候她昏迷着，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看到了，才发现——原来这门这么大，这么……科幻。
“这就是传送门。”莉娜说，“两边都围起来了，防止意外。”
艾莉丝点点头，继续盯着那个门看。
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更红了。
“殿下。”露娜轻声说，“我们明天就走？”
艾莉丝点点头：“明天。”
莉娜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她看着艾莉丝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不对，是魔族公主——在她面前站了这么久，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艾莉丝的时候，那个被关在领主府里的小丫头，虚弱，狼狈，但眼睛里有一股倔强的光。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丫头不简单。
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莉娜。”艾莉丝突然回头，看着她。
莉娜回过神：“嗯？”
“谢谢你。”艾莉丝认真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她说，“战场上欠的命，得还。”
艾莉丝也笑了。
“那以后有机会，我也还你。”
莉娜挑眉：“怎么还？”
艾莉丝想了想，说：“请你吃饭？魔界特色菜？”
莉娜忍不住笑出声。
“行，那我等着。”
阳光从穹顶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旁边，露娜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不喜欢这个特工。
但她看得出来，这个特工对殿下是真的好。
也许……可以稍微放心一点？
“走吧。”莉娜说，“我送你们出去。”
三人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送门的光芒依然闪烁，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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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艾莉丝一头倒在床上。
“累死了。”她哀嚎，“比送外卖还累。”
露娜坐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艾莉丝问。
露娜犹豫了一下，说：“殿下，那个特工……她是不是喜欢您？”
艾莉丝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胡说什么！”
露娜认真地看着她：“她看您的眼神，很温柔。”
艾莉丝翻了个白眼。
“那是关心，不是喜欢。你别瞎想。”
露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艾莉丝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走了。
她突然有点舍不得这个破出租屋。
舍不得那个总坏的冰箱，舍不得那个嘎吱响的床垫，舍不得对面写字楼的霓虹灯。
也舍不得莉娜。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她确实是个好人。
“殿下。”露娜的声音又响起。
“嗯？”
“明天几点走？”
艾莉丝想了想：“晚上吧。晚上人少。”
露娜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把房间染成暖黄色。
艾莉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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