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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另一边·魔界·基地】
光芒散去的时候，艾莉丝的第一反应是：这地方怎么跟那边一模一样？
灰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长长的走廊，头顶还有通风管道嗡嗡作响。要不是旁边站着的是穿迷彩服的士兵而不是穿作战服的特工，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东华市的基地。
“到了。”莉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艾莉丝回头，看到莉娜也跟着过来了。
“你也过来？”她问。
莉娜耸耸肩：“护送任务，送到地方才算完。万一你在这边被人抓了，我那边不好交代。”
艾莉丝翻了个白眼。
“我能被抓？我可是——”
她突然闭嘴了。
差点说漏嘴。
莉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可是什么？”
“没什么。”艾莉丝别过脸，“走吧走吧。”
三人往前走，经过一道防爆门，又经过一道，再经过一道——和那边一模一样，一道又一道，防得跟铁桶似的。
“这地方谁建的？”艾莉丝忍不住问，“怎么跟那边一个样？”
莉娜说：“同一个设计团队。传送门两边都要防，防止意外。”
艾莉丝点点头，心里感慨：现实世界的人，效率真高。
走到最后一道门前，一个士兵拦住了她们。
“站住，出示证件。”
莉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过去。
士兵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莉娜的脸，然后目光落在艾莉丝和露娜身上。
“护送魔族公主？”他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魔……魔族？”
艾莉丝眨眨眼睛。
这人不知道魔族？
“你没听过魔族？”她问。
士兵摇摇头，一脸茫然。
“我就知道对面有另一个世界，有人类军队，有打仗。什么魔族……没听说过。”
艾莉丝沉默了。
看来消息封锁得挺严。
也是，普通士兵不知道也正常。
莉娜收回证件，说：“现在你知道了。能让开吗？”
士兵回过神来，赶紧让开。
“请请请。”
三人走出最后一道门，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停着几辆军车——绿色的，方方正正的，看起来挺结实。还有一些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在巡逻，看到她们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走自己的路。
莉娜走向一辆军车，跟司机说了几句。司机点点头，然后看向艾莉丝和露娜。
“上车吧。”莉娜说。
艾莉丝和露娜爬上后座。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座椅是帆布做的，坐上去硬邦邦的。
莉娜坐上副驾驶，对司机说：“走吧，到最近的城市。”
司机发动车子，军车缓缓驶出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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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车子在一条土路上颠簸着前进。
艾莉丝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灰色的天空，荒芜的土地，远处有山，近处有枯草。偶尔能看到几棵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地立在那里。
“这地方怎么这么荒？”她嘀咕。
莉娜回头说：“靠近传送门的地方，都这样。打仗打的。”
艾莉丝沉默了。
她想起刚来的时候，魔界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有绿树，有青草，有各种颜色的花。现在……
“殿下。”露娜突然开口，“这基地是怎么建起来的？”
艾莉丝愣了一下，看向露娜。
露娜一脸好奇，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姑娘。
“就是……这么建起来的？”艾莉丝说，“用钢筋水泥，找工人盖？”
露娜眨眨眼睛：“可是这边没有钢筋水泥这种东西啊。”
艾莉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向莉娜。
莉娜摊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负责送人，不负责搞建设。”
艾莉丝想了想，说：“可能是从那边运过来的吧。反正有传送门，什么东西都能运。”
露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然后她又问：“那那些士兵呢？也是从那边过来的？”
艾莉丝看向莉娜。
莉娜点头：“大部分是。也有本地招的，给钱就干。”
露娜继续点头，像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艾莉丝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傻精灵，问题真多。
车子继续往前开。
经过一片开阔地的时候，艾莉丝突然看到路边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黑色的，焦黑的，大片大片地铺在地上，像是被火烧过。还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那是……”她眯起眼。
“战场。”莉娜说，“前几天打过一仗。”
艾莉丝沉默了。
她想起新闻里说的那些——帝国军入侵，政府军反击，双方伤亡……
现在，她亲眼看到了战场。
虽然尸体已经清理走了，但那片焦黑的土地，那些坑洼的痕迹，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臭味，都在诉说着几天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没有尸体了。”莉娜说，“都收走了。这边的收这边的，那边的收那边的。”
艾莉丝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一段，露娜突然指着窗外问：“殿下，那是什么？”
艾莉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路边停着一个巨大的铁疙瘩。
绿色的，方方正正的，上面有一根长长的管子。管子指向天空，像是在瞄准什么。
“那是……”艾莉丝看向莉娜。
“坦克。”莉娜说，“老型号，七十年代的货。”
艾莉丝眨眨眼睛。
坦克？
她在网上见过，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它怎么停在这儿？”她问。
莉娜看了一眼，说：“坏了呗。要么被打坏了，要么自己坏了，等着拖回去修。”
露娜盯着那个铁疙瘩，眼睛亮晶晶的。
“好大……”她喃喃道，“这是什么魔兽？”
艾莉丝差点笑出声。
“不是魔兽。”她忍住笑，“是人造的东西，用来打仗的。”
露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人造的……好厉害。”
艾莉丝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个傻精灵，在魔界待了几百年，出来一看，全是新鲜玩意。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一段，突然慢了下来。
“前面怎么了？”莉娜问。
司机指了指前面：“有情况。”
艾莉丝探头看去，看到前面有一座桥。
桥不宽，只能过一辆车。但桥上现在站着几个人，正在和什么东西打斗。
不对，不是什么东西——是魔兽。
几只巨大的魔兽，像狼又不是狼，浑身长着黑毛，眼睛闪着红光，正围着那几个人撕咬。
“那是……”艾莉丝眯起眼。
莉娜已经掏出了枪。
“有麻烦。你们待在车上，我下去看看。”
“等等。”艾莉丝拦住她，“那几个人我认识。”
莉娜愣了愣。
“认识？”
艾莉丝点点头。
她认出来了——虽然距离有点远，但那个带头的身影，还有旁边那个矮个子，她记得。
那是艾伦。
那个她救过的一个冒险者。
“他们怎么在这儿？”她嘀咕。
莉娜看着她：“你认识他们？”
“算是。”艾莉丝说，“以前救过他们一次。”
她推开车门，跳下去。
“殿下！”露娜急了，“您干什么？”
艾莉丝回头看她：“救人啊。总不能看着他们死。”
露娜也跳下车，跟在她后面。
莉娜叹了口气，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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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
艾伦现在很后悔。
非常后悔。
早知道这任务这么坑，打死他也不接。
说好的“清剿几只野狼”，结果来了八只魔兽——不是野狼，是魔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三倍，牙齿比匕首还长，眼睛血红血红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莉莉！退后！”他大喊，手里的剑拼命挥舞，挡住一只扑上来的魔狼。
莉莉躲在后面，手里的匕首抖得厉害。她杀过魔兽，但没杀过这么大的。
卡兹趴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刚才一只魔狼咬了他一口，差点把胳膊咬断。
艾莉西亚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圣徽，嘴里念念有词。一道淡淡的白光笼罩着卡兹的伤口，勉强止住了血，但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她的魔力快用完了。
“顶不住了！”艾伦喊，“撤！”
但往哪儿撤？
后面是桥栏杆，下面是河。前面是八只魔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
然后，一只魔狼突然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飞了出去，砸在桥上滚了好几圈。
艾伦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桥上，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血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黑色裙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是她！
那个小女孩！
“你——”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艾莉丝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个黑色的光球。
“暗影冲击！”
光球飞出，击中另一只魔狼。那只魔狼惨叫着飞出去，砸在桥栏杆上，把栏杆都撞断了。
其他魔狼愣住了，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
艾莉丝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暗影冲击！暗影冲击！暗影冲击！”
一连三道冲击，三只魔狼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四只魔狼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艾莉丝看着它们跑远，这才松了口气。
“呼……”她拍拍手，“搞定。”
转身一看，艾伦几个人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像看怪物一样。
“那个……”艾伦艰难地开口，“你……”
艾莉丝摆摆手：“别废话，赶紧走。这里离传送门太近，魔物多，你们最好别靠近。”
艾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莉莉已经冲过来了。
“你好厉害！”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那个是什么？魔法吗？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这么小就这么厉害？”
艾莉丝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头晕。
“停停停。”她举起手，“一个一个问。”
莉莉深吸一口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丝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点想笑。
这丫头，和她妹妹莉莉有点像——不对，她没妹妹，但感觉很像。
“艾莉丝。”她说，“我叫艾莉丝。”
“艾莉丝！”莉莉重复了一遍，“好好听的名字！”
艾伦走过来，认真地看着艾莉丝。
“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他说，“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道谢。”
艾莉丝摇摇头：“不用谢。顺手的事。”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魔狼。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艾伦苦笑：“接了个任务，清剿魔兽。结果情报有误，说是野狼，结果是魔狼。”
艾莉丝无语了。
这情报，误差也太大了吧。
“你们快走吧。”她说，“这里离传送门太近，经常有魔物出没。再往里走更危险。”
艾伦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
一道白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艾莉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金发神官已经扑到了莉娜面前。
“抓到你了！”
艾莉西亚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直直地朝莉娜刺去。
莉娜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侧身一让，匕首擦着她的衣服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寒光。然后她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艾莉西亚的肚子上。
“唔——！”
艾莉西亚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桥面上滑出去好几米。
莉娜手里的枪已经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艾莉西亚。
“别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艾莉西亚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但眼睛里依然带着倔强。
“通缉令……”她咬着牙说，“金发女人，银发幼女……就是她们！”
艾伦愣住了。
他看向艾莉丝，又看向莉娜，脑子里一片混乱。
通缉令？
那个小女孩，是逃犯？
但她救过他们两次。
她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艾莉西亚！”他喊，“你干什么！”
艾莉西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队长，你看清楚——金发，银发，和画像上一模一样！她们是通缉犯！”
艾伦沉默了。
他知道艾莉西亚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自己该信谁。
“放下匕首。”他走过去，站在艾莉西亚和莉娜之间，“她们不是坏人。”
艾莉西亚瞪大眼睛。
“队长！”
“我说，放下。”艾伦的语气不容置疑。
艾莉西亚咬着嘴唇，慢慢松开手，匕首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莉娜的枪口依然指着她，没有放下。
“莉娜。”艾莉丝走过来，按住莉娜的手，“算了。”
莉娜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先动手的。”
“我知道。”艾莉丝说，“但她没伤到人。”
莉娜沉默了两秒，慢慢放下枪。
艾伦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艾莉丝。
“抱歉。”他说，“她不是有意的。只是……那个通缉令，你们确实和上面的人很像。”
艾莉丝看着他，问：“你信那个通缉令？”
艾伦摇头。
“不信。”他说，“你救过我们。救命恩人不会是坏人。”
艾莉丝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人，挺有意思。
她看向地上的艾莉西亚。
那个金发神官正瞪着她，眼神里带着不甘和倔强。
“你叫艾莉西亚？”艾莉丝问。
艾莉西亚没说话。
艾莉丝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不知道什么通缉令。”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逃犯。我是魔界的公主，刚从那边回来。你要抓我，可以，但你得先问问自己——你打得过我吗？”
艾莉西亚愣住了。
魔界的公主？
那个银发红瞳的小女孩，是公主？
“还有。”艾莉丝继续说，“如果你真想抓我，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否则，就算你把我抓回去，郡主也不会谢你——因为你会给他惹来一个魔界的敌人。”
艾莉西亚沉默了。
她知道艾莉丝说得有道理。
一个魔界公主，不管是不是通缉犯，都不是她能随便抓的。
“走吧。”艾莉丝站起来，“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别再靠近传送门了。”
她转身往回走。
艾伦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莉莉已经追了上去。
“艾莉丝姐姐！”她喊，“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艾莉丝回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也许吧。”她说。
莉莉眼睛亮了。
“那说定了！”
艾莉丝哭笑不得。
谁跟你说定了？
但看着莉莉那副兴奋的样子，她也懒得解释。
她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莉娜和露娜跟在她后面。
三人消失在桥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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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
艾莉丝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
“刚才那个神官，”莉娜开口，“她扑过来的时候，我真想一枪崩了她。”
艾莉丝笑了。
“但你没崩。”
莉娜哼了一声。
“要不是你拦着……”
艾莉丝看着窗外，轻声说：“她不是坏人。只是认错人了。”
莉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就这么肯定？”
艾莉丝点点头。
“她的眼神。”她说，“那种眼神，不是坏人该有的。”
莉娜想了想，没再说话。
露娜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看到艾莉丝在笑，她也跟着笑。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艾莉丝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终于回来了。
魔界。
虽然不是她的“故乡”，但这里有妈妈，有露娜，有薇拉，有好多好多她在乎的人。
“殿下。”露娜轻声说，“快到了吗？”
艾莉丝看向窗外，点了点头。
“快了。”
前面，一座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魔王城。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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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
艾伦看着那辆军车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说话。
莉莉站在他旁边，眼睛还亮晶晶的。
“哥，她挺好厉害的！”
艾伦点点头。
是啊，很厉害。
而且，是个好人。
他转身看向艾莉西亚。
那个金发神官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莉西亚。”他开口。
艾莉西亚抬起头，看着他。
“队长，对不起……”
艾伦摇摇头。
“不用道歉。”他说，“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艾莉西亚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差点……”
“差点而已。”艾伦打断她，“以后记住了——有些人，不能只看画像。”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记住了。”
艾伦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回去交任务。”
几人转身，往桥的另一头走去。
身后，夜色笼罩了大地。
远处，魔王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明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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