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个人站在兰特思地城冒险者公会门口，表情各异。
艾莉丝仰头看着那栋三层高的石制建筑，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地方长得跟欧洲老火车站似的。
建筑外墙爬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藤蔓，大门是厚重的橡木，上面钉着铁条，左右两边各挂着一盏魔法灯，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门口进进出出的冒险者络绎不绝，有穿皮甲的，有穿锁子甲的，有背大剑的，有拿法杖的，活脱脱一个异世界cosplay现场。
“就这儿？”沧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就这儿。”艾莉丝点点头。
“看着挺正规的。”
“本来就正规。”艾莉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哥特裙，确保今天的造型完美无缺，“走吧，进去之后看我眼色行事。”
德米特里沉默地点点头。
绫濑真纪——或者说，用假身份注册的“暗锁”——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后，那双眉尾带疤的眼睛淡淡地扫过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人推门而入。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几盏巨大的魔法水晶灯，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正对大门的是长长的接待柜台，后面站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前台小姐。左右两边摆着几十张长桌和板凳，坐满了正在喝酒聊天或者研究任务清单的冒险者。墙上贴满了各种羊皮纸，那是任务布告栏，从F级到B级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
而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门口。
看向他们四个。
艾莉丝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
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警惕的，还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带着某种微妙敌意的。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瞬间明白了原因。
公会大厅里的人，清一色都是人类。
没有兽人，没有精灵，没有矮人，更没有魔族。
一个都没有。
艾莉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人类帝国的冒险者公会，理论上只对人类开放。魔族和兽人别说注册了，进门都不允许。虽然法律上没有明文禁止，但几百年的惯例摆在那儿，谁也不敢打破。
而他们四个——
沧龙，中国人，人类，但长得高大威猛，加上那身外骨骼，看着不像普通冒险者。
德米特里，俄罗斯人，人类，但那张斯拉夫脸配上沉默寡言的气质，活脱脱一个北方蛮子。
绫濑真纪，日本人，人类，但东方女性的面孔在这里太稀少了，再加上眉尾那道疤，看着就不好惹。
艾莉丝自己——银发红瞳，13岁萝莉，魔族标配长相。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妈的，大意了。
“咳。”她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身后三人说，“正常点，别紧张。”
沧龙嘴角抽了抽：“是你紧张吧？”
“我没有。”
“你手都攥紧了。”
艾莉丝低头一看，自己的小手确实攥成了拳头。她默默松开，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迈步往里走。
行吧，来都来了。
她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黑色哥特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银色的长发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红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对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反正她又没暴露魔族身份，怕什么。
——就算暴露了，这地方有人打得过她吗？
——就算打不过，她还能变身跑路呢。
这么一想，心态瞬间稳了。
周围的冒险者们窃窃私语起来。
“那小孩什么人？”
“银发红瞳……该不会是……”
“别瞎说，魔族的怎么可能来这儿？”
“那三个跟班看着不好惹啊。”
“跟班？你管那叫跟班？那个大个子身上穿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没见过。”
“那女的……东方人？”
“还有那个沉默的，一看就是北方来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就是没人敢上前搭话。
艾莉丝心里暗爽：看什么看，没见过公主出行啊？
她径直走向接待柜台，身后的三人默契地跟在后面，步伐整齐得像是训练过一样——废话，本来就是训练过的。
柜台后面的前台小姐看着这四人走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棕色的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穿着公会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写有“露西”二字的铭牌。她看着艾莉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艾莉丝走到柜台前，双手往台面上一撑，仰起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无比优雅的笑容。
“你好。”她说，声音清脆响亮，确保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冒险者都能听见。
“你、你好……”露西小姐结结巴巴地回应，“请、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艾莉丝清了清嗓子。
然后，她开始了表演。
“吾乃暗夜之眷属，银月之化身，穿梭于现世与魔境之间的旅人，”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中二的光芒，“今日莅临此地，乃是为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艾莉丝眼角余光瞥见沧龙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理他，继续慷慨陈词：“——为了探寻世间万物之理，磨砺吾之剑锋，救济——”
“咳咳。”这回是德米特里。
艾莉丝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完：“救济苍生于危难之际，斩妖除魔于荒野之中！”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还有人——艾莉丝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正在拼命掐自己的大腿，好像在努力憋笑。
柜台后面的露西小姐愣愣地看着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说完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艾莉丝放下手，矜持地点点头：“说完了。”
露西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好的，这位……呃……暗夜之眷属小朋友，请问您是来注册冒险者的吗？”
艾莉丝点点头：“没错。”
“那请问您今年多大了？”
艾莉丝一愣，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十三？”
露西的微笑纹丝不变：“十三岁对吗？好的，请您稍等。”
她低头翻了翻手边的一本厚册子，然后抬起头，用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职业语气说：“非常抱歉，根据兰特思地城冒险者公会的规定，注册冒险者的最低年龄是十五周岁。您……还差两岁呢。”
艾莉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十五周岁，”露西重复了一遍，还贴心地补充道，“这是七国联盟的统一规定，不是我们公会自己定的。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安全嘛，您应该能理解。”
艾莉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热。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三个家伙在干什么——肯定在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的那种。
大厅里也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刚才那个掐大腿的胡茬大汉终于忍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然后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但他这一笑就像开了闸，周围的冒险者们纷纷跟着笑起来，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那此起彼伏的闷笑声比直接笑出声还要刺耳。
“小妹妹，过两年再来吧！”
“暗夜之眷属是什么？能吃吗？”
“那三个跟班是怎么回事？保护大小姐出来玩的？”
“哈哈哈哈——”
艾莉丝的脸更红了。
红的。
憋红的。
她前世活了二十八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社畜怎么了？社畜也是有尊严的！被甲方刁难她忍了，被老板骂她也忍了，但被一群异世界冒险者当小孩嘲笑——
等等，她现在本来就是小孩。
这个认知让艾莉丝的内心瞬间破防。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没事的，没事的，小场面，不慌。
她抬起头，看着露西小姐那张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的脸，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那……那他们呢？”
她指了指身后的三个人。
露西看了看沧龙，又看了看德米特里，最后看了看绫濑真纪，点点头：“这三位当然可以注册。请问，你们有身份证明吗？”
沧龙和德米特里同时看向绫濑真纪。
绫濑真纪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三份文件，放在柜台上。那是王小曼连夜赶工做出来的假身份证明，据她说“绝对没问题，连纸张老化程度都模拟了”。
露西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好的，三位请稍等，我帮你们办理注册手续。”
她低头开始填写表格，时不时抬头问几个问题——姓名、年龄、职业、擅长的领域等等。沧龙他们按照提前对好的口径一一回答。
艾莉丝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她看看左边，沧龙正在认真回答“会用什么武器”；她看看右边，德米特里正在展示他那面盾牌；她看看前面，绫濑真纪正在填写一份又一份表格。
没有一个人看她。
没有人理她。
她，艾莉丝·暗夜，魔王城公主，莉莉丝的女儿，穿越者，社畜转世，刚才还在慷慨陈词的中二少女——
现在成了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注册资格的人。
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艾莉丝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再挪两步，最后干脆靠在柜台边缘，双手抱胸，努力营造出一种“我不在乎”的淡定姿态。
周围的嘲笑声渐渐小了，但那些目光还在。有同情的，有好笑的，有幸灾乐祸的。艾莉丝一概无视，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魔法水晶灯，假装在研究它的构造。
“好了。”露西小姐把三张崭新的冒险者卡片递给沧龙他们，“这是你们的身份证明，请妥善保管。卡片上记录了你们的等级和积分，以后接任务、交任务都需要用到。”
沧龙接过卡片看了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当然是假名——还有等级那一栏的“F”。
“F级？”他问。
“对，新注册的都是F级。”露西解释道，“随着完成的任务增多，等级会慢慢提升。F级可以接F级和E级的任务，D级以上的任务需要先升级才行。”
“明白了。”沧龙把卡片收好。
德米特里和绫濑真纪也各自收好了自己的卡片。
然后，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面无表情地回视他们。
“看什么看？”她说，语气平静。
沧龙张嘴想说什么，被绫濑真纪用眼神制止了。
德米特里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艾莉丝在心里默默给这三个家伙点了个赞——识相。
“那个……”露西小姐忽然开口，“请问，你们是来接任务的吗？”
沧龙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点点头，走到布告栏前开始浏览上面的任务清单。
F级任务大多是一些跑腿送信、帮忙收庄稼、寻找失物之类的小事。E级任务开始有一些战斗内容，比如驱赶危害农田的野兽、护送短途商队等等。再往上就是D级，讨伐魔物、清剿盗贼团之类，但那些他们现在接不了——等级不够。
艾莉丝的目光在布告栏上扫过，最后停在一张羊皮纸上。
“讨伐哥布林。”她念出了声，“地点：东边森林，数量：约十只，报酬：五个银币，等级要求：E级。”
她转头看向沧龙：“这个怎么样？哥布林很弱，正好给你们练手。”
沧龙走过来看了看：“十只哥布林？听起来不难。”
“本来就不难，”艾莉丝说，“哥布林是魔物里最底层的，单个成年人都能对付。十只稍微有点麻烦，但对你们来说——”
她的话没说完，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那个任务，你们接不了。”
艾莉丝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皮甲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为什么接不了？”她问。
中年男人指了指任务单下面的小字：“你们看，这是讨伐任务，需要至少E级才能接。你们刚注册，都是F级，接不了。”
艾莉丝低头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那行小字：“本任务仅限E级及以上冒险者承接，或由E级及以上冒险者带队。”
她沉默了。
沧龙凑过来看了看，也沉默了。
德米特里和绫濑真纪站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两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现在怎么办？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小场面，不慌。
她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提醒。”
“不客气。”中年男人摆摆手，转身走了。
艾莉丝重新看向布告栏，开始寻找F级能接的战斗任务。
送信——不要。
找猫——不要。
收庄稼——不要。
帮老太太搬东西——不要。
她越看越郁闷。F级能接的战斗任务少得可怜，仅有的几个不是报酬低得离谱，就是地点远得离谱。
“要不，”沧龙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先接点简单的，升到E级再说？”
艾莉丝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伸手去拿那张送信的任务单，手指刚碰到羊皮纸，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是你们？”
艾莉丝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皮甲、背着长剑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艾伦。
那个冒险团“荆棘鸟”的队长。第一轮考核的时候，艾莉丝——当时是林风的形态——在考场上帮过他妹妹莉莉，还指点了那个叫艾莉西亚的神官几句。
“是你啊。”艾莉丝眨眨眼，迅速切换回小萝莉模式，“真巧。”
艾伦快步走过来，目光在艾莉丝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沧龙他们：“你们是来注册的？”
“对，”沧龙点点头，“刚注册完，想接个任务练练手。”
艾伦看了看布告栏，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卡片，忽然笑了：“F级？那能接的战斗任务可不多。”
“是啊，”艾莉丝叹了口气，“正发愁呢。”
艾伦想了想，忽然说：“要不，你们跟我们团一起？”
艾莉丝一愣：“什么？”
“我们正好接了个讨伐哥布林的任务，”艾伦指了指布告栏上那张羊皮纸，“就是你们刚才看的那个。E级任务，需要带队。我是E级，可以带你们一起。”
艾莉丝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艾伦笑着说，“上次你们帮了我们那么大忙，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来着。正好这次带你们练练手，就当还个人情。”
艾莉丝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艾伦是E级，他带队的话，他们确实可以接这个任务。而且艾伦这个人她接触过，靠谱，不是那种坑队友的类型。再加上他们四个的实力，十只哥布林完全不在话下。
“那太好了。”她点点头，“谢谢。”
“别客气。”艾伦摆摆手，“你们等一下，我去叫我妹妹他们。”
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那里坐着几个人——莉莉，那个棕发双马尾的姑娘，正在啃一个苹果；卡兹，那个瘦小的开锁专家，在摆弄一把小刀；还有艾莉西亚，那个金发蓝眼的神官，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艾伦走过去说了几句，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这边。
莉莉第一个跳起来，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卡兹收起小刀，点了点头。艾莉西亚合上书，站起身，目光在艾莉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们同意了。”艾伦走回来，“咱们可以出发了，你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艾莉丝看向沧龙。
沧龙摇摇头：“随时可以走。”
德米特里沉默地点头。
绫濑真纪面无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情——大概是对终于有事可做感到满意。
“那就走吧。”艾莉丝拍拍手。
一行人走出公会大厅，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门口来来往往的冒险者依然很多，但这次没人再对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有艾伦这个本地人在旁边，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冒险者队伍了。
“对了，”艾伦边走边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我看你们几个的装备不太像本地人。”
“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艾莉丝含糊地回答，“到处游历，长长见识。”
艾伦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看了看沧龙身上的外骨骼，又看了看德米特里那面折叠盾牌，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明智地没有多问。
卡兹走在队伍最后，和沧龙并排。他时不时瞥一眼沧龙身上的外骨骼，终于忍不住问：“那个……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沧龙想了想，简单解释：“一种……辅助装备，可以让我力气更大，跑得更快。”
“哇，”卡兹眼睛放光，“我也想有一个。”
沧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玩意儿你就算有了也穿不动。
艾莉西亚走在德米特里旁边，安静得像一只小猫。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这个沉默的斯拉夫壮汉，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德米特里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目视前方，步伐稳健得像一台机器。
队伍出了城门，沿着一条土路向东走去。两边的田野里有人在劳作，远远地朝他们挥手。再往前就是森林了，树木渐渐茂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从这儿到哥布林的巢穴大概要走一个时辰。”艾伦走在最前面带路，“那些家伙最近频繁出来骚扰附近的村子，偷粮食、袭击家畜，前几天还伤了一个农夫。村长实在没办法，才来公会发了任务。”
“伤人了？”艾莉丝皱眉。
“嗯，不过不算严重，就是腿上被咬了一口。”艾伦说，“哥布林这种魔物，单个不可怕，但成群结队就很麻烦。它们的巢穴通常有十几只，首领稍微强一点，不过对咱们来说应该不难。”
艾莉丝点点头，心里默默评估着风险。
十只哥布林，对他们这八个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艾伦是正经的E级冒险者，实力不俗；莉莉虽然看着活泼，但能在考场上晋级，肯定有两下子；卡兹是开锁专家，战斗力可能弱一点，但自保没问题；艾莉西亚是神官，能治疗能辅助；再加上他们四个——
这阵容，别说十只哥布林，二十只都能打。
“对了，”艾莉丝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哥布林巢穴，你们确认过数量吗？”
“确认过，”艾伦说，“村长找人去侦察过，大概十二三只。不过哥布林的繁殖速度很快，说不定这几天又多了几只。”
“明白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森林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偶尔有鸟鸣声从头顶传来，或者小动物从灌木丛里窜过，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沧龙悄悄凑到艾莉丝旁边，压低声音问：“哥布林到底多强？”
“很弱，”艾莉丝同样压低声音，“比普通人还弱一点。但它们的麻烦在于成群结队，而且会设陷阱，会偷袭。你要是大意，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沧龙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德米特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走前面。”
艾伦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那咱俩一起开路。”
德米特里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到队伍最前面，和艾伦并排。
艾莉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沉默寡言的俄罗斯人，虽然话少得可怜，但做事永远靠谱。
队伍又走了一阵，艾伦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