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响在洞穴里炸开，碎石纷飞，烟尘弥漫。等尘埃稍微落定一点，众人看清了眼前的状况：洞口已经被几块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条巴掌宽的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妈的。”沧龙用武汉话骂了一句。
艾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陷阱……这是陷阱……”
德米特里已经把那面防爆盾完全撑开了，巨大的盾面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说了一句：“往后。”
莉莉躲在艾莉西亚身后，声音有点发抖：“怎、怎么办？洞口被堵住了……”
艾莉丝没说话，红色的眼睛扫过四周。
洞穴深处，那些原本逃跑的哥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不止是刚才那十几只，更多——从各个岔洞里钻出来，从岩石后面探出脑袋，从头顶的石缝里往下爬。它们的小眼睛里冒着浑浊的黄光，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数量……有点多。”卡兹咽了口唾沫，握着小刀的手微微发抖。
沧龙抬起枪口，热成像画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橙红色的小点。他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三十只，可能更多。
“三十只以上。”他报了个数，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艾伦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只哥布林，放在平时，他们这个队伍不是不能打。但现在洞口被封，退路被断，地形狭窄，对方还有地利——这他妈是死局。
“德米特里。”沧龙喊了一声。
德米特里没回头，但盾牌又往前顶了半米。
“没有一个能过去。”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话音刚落，第一波哥布林就冲上来了。
沧龙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连发，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哥布林应声倒地。但后面的根本不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它们的速度很快，在乱石之间灵活地跳跃，借着地形掩护不断逼近。
“哒哒——哒哒——”
沧龙不断点射，一只又一只哥布林倒下。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学聪明了，不再正面冲锋，而是分散开，从两侧包抄，从头顶往下爬。
德米特里稳稳地站在原地，盾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偶尔有哥布林冲到近前，他就直接一脚踹出去——那力道能把哥布林踹飞五六米，撞在石壁上直接变成一摊肉泥。
“换弹。”沧龙喊了一声，快速卸下空弹匣。
就在这空档，一只哥布林忽然从头顶的岩缝里窜出来，踩着德米特里的头盔一跃而过，直扑沧龙面门。
沧龙来不及换好弹匣，直接抡起枪托砸过去。哥布林被砸偏了方向，但落地之后马上又扑回来，手里的骨刀狠狠刺向沧龙的脖子。
沧龙侧身躲开，骨刀划过外骨骼的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扔掉手里的步枪，右手一把掐住那只哥布林的脖子，左手按住它的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哥布林的身体软了下去。
沧龙扔掉尸体，重新捡起步枪，换上弹匣。但就在这短短几秒里，又有更多的哥布林涌上来了。
“太多了……”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
艾伦挥剑砍翻一只哥布林，回头看了一眼——艾莉西亚脸色惨白，握着法杖的手在发抖；卡兹被两只哥布林缠住，左支右绌；莉莉勉强护在艾莉西亚身前，但明显快撑不住了。
“顶住！”艾伦大喊，“顶住！”
绫濑真纪从侧面切入，手里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一只哥布林的喉咙。她身法极快，在哥布林之间穿梭，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命。但即使是她，也开始喘气了。
德米特里依然稳稳地守在正面，盾牌上已经溅满了灰绿色的血。他的动作依然稳健，每一拳一脚都带着致命的力道，但那些哥布林根本不怕死，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沧龙！”他忽然喊了一声。
沧龙回头，看见两只哥布林绕过了盾牌的防线，正朝艾莉西亚扑去。莉莉挡在前面，但明显挡不住——
沧龙转身就冲过去，外骨骼的动力全开，几步就跨到艾莉西亚身前。他一把抓住最前面的那只哥布林，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抬起脚——
但另一只已经扑上来了。
它直接扑到沧龙身上，尖牙狠狠咬进他的肩膀。沧龙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它的脑袋，用力往外扯，但那家伙咬得死紧，就是不松口。
“沧龙！”绫濑真纪想冲过来帮忙，但被三只哥布林缠住，脱不开身。
沧龙感觉肩膀上的肉被撕开，血顺着外骨骼往下流。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掐住哥布林的脖子，手指用力收紧——收紧——
那家伙终于松了口，发出咯咯的惨叫。沧龙把它从身上扯下来，一拳砸在它脑袋上，一拳，两拳，三拳——
直到那只哥布林的脑袋彻底变了形，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站起来。
但更多的哥布林已经围上来了。
它们似乎意识到这个穿铁壳的两脚兽是最危险的，至少五六只同时扑向他。沧龙甩开一只，踢开一只，但第三只直接扑到他背上，骨刀狠狠刺进后颈——外骨骼护不到的地方。
沧龙痛得眼前发黑，反手抓住背上的哥布林，一个过肩摔把它砸在地上。但还没等他补上一脚，又有两只扑上来，直接把他扑倒了。
“沧龙！！”莉莉尖叫。
沧龙被按在地上，三只哥布林压在他身上，又抓又咬。他拼命挣扎，但姿势不对，使不上力。一只哥布林举起骨刀，对准他的眼睛——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直接捏碎了那只哥布林的脑袋。
绫濑真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了，她浑身是血，有哥布林的，也有自己的。她一把抓住压在沧龙身上的哥布林，匕首划过它的喉咙，然后踢开另一只。
沧龙趁机翻身起来，一拳砸飞最后那只。他喘着粗气站起来，肩膀、后颈、手臂，到处都是伤口，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还行吗？”绫濑真纪问。
沧龙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又一批哥布林涌上来了，比刚才更多。
德米特里的盾牌终于被冲破了。
不是他守不住，而是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正面、侧面、头顶——德米特里只有一个人，一面盾，他能挡住正面，但挡不住全部。
一只哥布林绕到侧面，扑向艾伦。艾伦挥剑砍去，但另一只从背后扑上来，直接把他撞倒在地。
“哥！”莉莉尖叫。
卡兹想冲过去帮忙，但被两只哥布林缠住，动弹不得。
艾莉西亚终于出手了。她举起法杖，一道白光从杖尖射出，击中扑向艾伦的那只哥布林。那家伙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下去——神圣魔法对魔物有克制效果。
但她只能救一个。
更多的哥布林已经绕过防线，朝她扑来。
德米特里看到了。
他转身往回冲，盾牌像一面墙一样撞开挡路的哥布林。但他的距离太远了，来不及——
三只哥布林已经扑到艾莉西亚面前。莉莉挡在她前面，但莉莉只有一把短剑，她挡不住三个——
“滚！”
一声暴喝，沧龙从侧面冲过来，直接用肩膀撞飞了最前面那只。他转身一拳砸在第二只脸上，然后掐住第三只的脖子，狠狠往地上一掼。
但第四只已经从后面扑上来了。
它扑到沧龙背上，骨刀狠狠刺进他的后腰。沧龙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它，用力一甩，把它甩出去。但他自己也站不稳了，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血从他的后腰流下来，顺着外骨骼的缝隙滴在地上。
“沧龙！”莉莉冲过来，想扶他。
沧龙摆摆手，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德米特里正在往回冲，绫濑真纪被缠住，艾伦刚爬起来，卡兹浑身是伤，莉莉和艾莉西亚勉强护在一起。
而哥布林，至少还有二十只。
它们的包围圈正在收缩。
“到我后面。”德米特里终于冲回来了，盾牌再次撑开，挡在所有人前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头牛，但声音依然沉稳，“都到我后面。”
艾伦往前站了一步：“我帮你——”
“不需要。”德米特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艾伦愣住了。
德米特里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那些哥布林暂时停下了脚步，但它们没有退，只是围着，等着——好像在等什么。
然后，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地面在震动。
哥布林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哥布林，但不是普通的那种。它有三米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是深褐色的，手里握着一根比人还粗的树干，上面钉满了各种骨头和金属碎片。它的眼睛里没有浑浊的黄光，而是血一样的红色。
哥布林首领。
“……”德米特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盾牌。
首领盯着他们，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尖牙。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
冲过来了。
那速度完全不像这么大的体型能有的。眨眼之间，它已经冲到德米特里面前，那根树干狠狠砸在盾牌上。
“砰——”
巨响在洞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德米特里的盾牌被砸得凹进去一块，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整个人往后滑了整整三米。
但他没倒。
他扛住了。
“……”首领愣了一下，然后更狂暴地砸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攻城锤撞在城门上。德米特里的手臂在发抖，虎口裂开，血顺着盾牌往下流。但他一步不退，死死顶住。
“德米特里！”沧龙想冲过去帮忙，但刚一动，伤口就撕心裂肺地疼。
“别过来。”德米特里咬着牙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能行。”
首领又是一棍砸下来。
这一棍，盾牌终于裂了。
德米特里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下来，单膝跪地。他的盾牌碎了，右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骨折了。
首领盯着他，发出得意的咆哮，然后举起木棍，对准他的脑袋——
绫濑真纪从侧面冲过去，匕首刺向首领的腰部。但首领的反应快得惊人，反手一巴掌扇过来，直接把她拍飞出去。她在空中翻了两个滚，撞在岩石上，吐出一口血。
“暗锁！”沧龙挣扎着站起来，但刚走两步就摔倒了。
首领举起木棍，对准德米特里的脑袋。
然后，它停下了。
不是它想停，而是它动不了了。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它身后射来，直接贯穿了它的胸口。那光芒浓得像墨汁，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光泽，像深渊里涌出的暗流。
首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
然后，它碎了。
整个身体像沙雕一样崩塌，变成一堆灰黑色的碎块，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慢慢转过头，看向光芒射来的方向。
艾莉丝站在那里。
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红色的眼睛里流淌着幽暗的光。黑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涌动，像活物一样盘旋、缠绕，最后缓缓收回她小小的身体里。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站得很稳。
洞穴里一片死寂。
那些幸存的哥布林呆呆地看着首领的碎块，然后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钻进各个岔洞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没人追。
所有人都在看着艾莉丝。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暗魔法。
那是暗魔法。
魔族才能用的暗魔法。
艾莉丝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向堵住洞口的那些巨石。她再次抬起手，黑色的魔力涌出，包裹住那些石头——
然后，石头开始崩解。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炸开，而是直接崩解，变成一堆碎石，哗啦啦地塌下来。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艾莉丝站在阳光里，背对着所有人，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先出去。”
德米特里第一个动起来。他撑着石壁站起来，右手无力地垂着，但他没管，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沧龙。他在沧龙身边蹲下，用左手把他扶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走。”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绫濑真纪也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肋部，嘴角还挂着血。她走了两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
艾莉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她扶着绫濑真纪的胳膊，轻声说：“我扶你。”
绫濑真纪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艾伦默默走过来，把莉莉和卡兹护在身后。他看着艾莉丝的背影，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行人慢慢走出洞穴。
阳光刺眼，空气清新，那些腥臭味终于消散了。艾莉丝站在洞口，抬头看着天上的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德米特里扶着沧龙，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沧龙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还醒着，眼睛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绫濑真纪坐在旁边，艾莉西亚正在给她处理伤口——手很稳，动作很熟练。
莉莉和卡兹靠在一起，累得说不出话。艾伦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对上。
艾伦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艾莉丝面前站定。
“你是……魔族。”他说，声音很轻，不是疑问，是陈述。
艾莉丝点点头。
“暗魔法，只有魔族能用。”艾伦又说。
艾莉丝又点点头。
艾伦沉默了很久，久到连莉莉都抬起头，担心地看着他。
然后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丝愣了一下，然后说：“艾莉丝。艾莉丝·暗夜。”
艾伦的眼睛微微睁大。
暗夜。
那是魔界王族的姓氏。
“你是……”他的声音有点干涩，“魔王城的人？”
艾莉丝点点头，平静地看着他：“我是莉莉丝的女儿，魔王城公主。”
周围一片死寂。
莉莉张大了嘴巴，卡兹瞪圆了眼睛，就连艾莉西亚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只有沧龙和德米特里他们没什么反应——他们早就知道了。
艾伦盯着艾莉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苦涩，有点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今天的事，”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我不会说出去。”
艾莉丝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是公主，”艾伦继续说，“是因为你刚才救了我们的命。你们几个，刚才拼命保护我们，我都看见了。”他顿了顿，“不管你是魔族还是什么，在我这儿，你是救命恩人。”
艾莉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谢谢。”
艾伦摆摆手，转身走回莉莉他们身边。他蹲下来，小声跟莉莉和卡兹说了几句什么。那两个人先是一脸震惊，然后慢慢平静下来，最后也点了点头。
艾莉丝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些人类，比她想象的要好说话。
她又看向艾伦——这个男人明明知道了她的身份，明明知道魔族和人类现在是敌对状态，却还是选择替她保密。
是因为她救了他们？
还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死板的种族主义者？
艾莉丝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她走到沧龙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那些咬伤和刺伤看着吓人，但幸好没有致命伤——至少暂时没有。
“怎么样？”她问。
沧龙咧嘴笑了笑，笑到一半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起来：“死不了。就是……有点疼。”
“废话，被咬了那么多口，不疼才怪。”
“那些家伙，下嘴真狠。”沧龙嘟囔了一句，然后看向艾莉丝，“你呢？没事吧？”
“我没事。”
“你那招……暗魔法，”沧龙压低声音，“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艾莉丝摇摇头：“第一次用那么大的量，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沧龙点点头，没再多问。
艾莉西亚这时候走过来，在沧龙身边蹲下。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神比之前坚定多了。
“我帮你治疗。”她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
沧龙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累了吗？”
“我是神官。”艾莉西亚说着，举起法杖，嘴里低声吟唱起来。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笼罩住沧龙的伤口。那些狰狞的咬伤和刺伤，在光芒中慢慢愈合，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沧龙看着那些伤口，又看看艾莉西亚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伤口终于愈合了大半。艾莉西亚放下法杖，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她喘了口气，然后看向德米特里。
“你的手……”她说。
德米特里摇摇头：“不用。”
“骨折了，必须处理。”艾莉西亚的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
德米特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艾莉西亚走过去，开始检查他的手。她的手很轻，但动作很专业——和刚才那个紧张得发抖的神官判若两人。
德米特里低头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灰色的眼睛。
“艾、艾莉西亚。”她说。
德米特里点点头：“德米特里。”
艾莉西亚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知道。”
旁边，莉莉和卡兹也在互相包扎伤口。虽然累得够呛，但好歹都活着。
艾伦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一群普通的冒险者，接了个普通的讨伐哥布林任务。
现在呢？
洞穴被堵过，被围过，差点全军覆没过。然后被一个魔族公主救了，而这个魔族公主现在正蹲在那边，和几个奇奇怪怪的家伙说话。
那几个家伙也奇奇怪怪的——一个穿铁壳的，一个拿盾牌的，一个用匕首的，还有一个看着像东方人。他们实力强得离谱，用的武器也闻所未闻。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走到艾莉丝面前。
“我们该走了。”他说，“任务……算是完成了吧？首领死了，剩下的哥布林也跑光了。回去交差，能拿报酬。”
艾莉丝点点头，站起身。
艾伦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今天的事，我真的不会说出去。不过你们以后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
“我知道。”艾莉丝说。
艾伦点点头，转身招呼莉莉他们：“走了，回去。”
莉莉走过来，朝艾莉丝挥挥手：“小妹妹，再见！”
卡兹也挥挥手，笑得有点虚弱：“下次……下次接任务别找哥布林了，找点简单的吧。”
艾莉西亚最后站起来，她看了德米特里一眼，又看了看沧龙，最后目光落在艾莉丝身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艾莉丝点点头。
艾莉西亚转身要走，忽然被沧龙叫住了。
“等等。”沧龙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艾莉西亚接过来一看，是个黑色的金属物件，有点沉，上面有个透明的小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沧龙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弹匣。空的。”
“弹……匣？”
“就是……那个法器用的。”沧龙指了指自己的步枪，“这个里面本来装的是……弹药。用完了，就空了。”
艾莉西亚不太懂，但她听出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送给我？”她有点不敢相信。
沧龙点点头。
“为什么？”
沧龙想了想，说：“因为你刚才……很勇敢。”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弹匣。那个黑色的金属物件，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像某种承诺。
“谢谢。”她轻声说，把弹匣小心地收进怀里。
沧龙点点头，不再说话。
艾伦带着荆棘鸟的几人慢慢走远，消失在树林里。
艾莉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德米特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能信吗？”他问。
艾莉丝想了想，说：“能。”
“为什么？”
“因为他是艾伦。”艾莉丝说，“那种人，说了不会说，就真的不会说。”
德米特里点点头，没再问。
他转身走向沧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他扶起来：“走，回去。”
沧龙龇牙咧嘴地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德米特里骨折的右手，忽然笑了。
“咱们这模样，回去周姐得骂死。”
德米特里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绫濑真纪默默跟在后面，捂着还在疼的肋骨，面无表情。
艾莉丝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哥布林巢穴，任务完成。
虽然过程惨了点，但总归是完成了。
她转身，跟上队伍，慢慢往据点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活着，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