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龙觉得自己现在帅炸了。
真的,不是自恋,是真的帅。
森林在他的视野里飞速后退,那些茂密的灌木丛、扭曲的老树根、横七竖八的枯枝,全被他甩在身后。外骨骼的动力系统全开,每一步都能跨出三四米远,落地的时候轻轻一点,人又窜出去了。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人形猎豹,不不不,比猎豹帅多了。猎豹跑起来哪有他这种机械感?哪有他这种科技感?
“我帅得要命,真的。”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头盔里,热成像画面上显示着周围的环境——橙红色的热源是活物,蓝色的冷源是石头树木。方圆五十米内,有三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正在靠近,但速度很慢,明显追不上他。
他懒得理。
继续跑。
一只长得像野猪但头上长角的魔物从侧面冲出来,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想拦他的路。
沧龙连停都没停,直接一脚踹过去。
“砰——”
那只魔物像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下来,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沧龙头也没回,继续跑。
他想起以前在部队训练的时候,负重越野跑五公里,跑完累得像条狗。现在有了这身外骨骼,别说五公里,五十公里都不带喘的。
当然,电得省着点用。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量显示器,还有百分之八十七。按照这个跑法,至少能跑六个小时。
够了。
终点在山顶,按这个速度,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
到时候他就站在那个传送阵里,等着积分结算,然后等那三个人汇合。林风那小子应该也不慢,莉娜可能慢一点,锋锐……
锋锐那家伙应该也快。
他正想着,热成像画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红点。
密密麻麻的,至少二三十个。
沧龙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他调了调焦距,把画面放大。
那些红点聚集在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守在那儿等着什么。
“什么玩意儿?”他嘀咕了一句,切换成光学模式。
头盔面罩上,清晰的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群狼。
不,不是普通的狼。它们比普通狼大一圈,皮毛是深灰色的,眼睛冒着红光。它们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周围,偶尔抬起头嗅嗅空气,像是在警戒什么。
魔狼。
沧龙记得在资料上见过。这东西是森林里最常见的群居魔物之一,速度快,配合好,一只不可怕,一群就麻烦了。
如果是平时,他会选择绕路。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骨骼,又摸了摸挂在胸前的95式步枪。
绕路?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刚才还说自己帅得要命的人。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给你们开开眼。”
他端起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
然后他调出热成像,锁定最近的那只魔狼。
“哒——”
一声清脆的点射。
那只魔狼应声倒地,连叫都没叫出来。
剩下的魔狼瞬间炸了锅,嗷嗷叫着往他这个方向冲过来。它们跑得很快,在树林间灵活地跳跃,眨眼间就逼近到五十米内。
沧龙没动。
他站在原地,端着枪,等着。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魔狼当场倒地,后面的几只愣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沧龙抓住机会,又是一个点射。
两只魔狼倒下。
剩下的终于怕了。
它们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树林里。
沧龙放下枪,看着满地的魔狼尸体,呼出一口气。
“还行。”他自言自语,“枪法没生疏。”
他走过去,踢了踢最近的一只。那玩意儿已经死透了,皮毛上两个血洞,位置精准——都是心脏。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不对。
他刚才好像漏了点什么。
他调出热成像,重新扫描周围。
没有。
他又扫描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奇怪。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他放慢脚步,调出热成像。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红点正在前方缓慢移动。
那红点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魔狼,也不像是其他什么野兽。它扁扁的,长长的,像一条……
蛇?
沧龙皱了皱眉,切换成光学模式。
然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条蟒蛇。
但比普通蟒蛇大十倍。
它至少有二十米长,身子比他的腰还粗,正在一棵大树上慢慢蠕动。那双眼睛是竖瞳的,此刻正盯着他,嘴里吐着信子。
沧龙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自言自语说的“帅得要命”。
现在他觉得,命可能要不保了。
但他没跑。
他知道这种蟒蛇,跑是跑不过的。它们爆发速度惊人,几十米距离眨眼就能追上。唯一的办法是——打。
他端起枪,瞄准那条蟒蛇的眼睛。
蟒蛇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身子开始收缩,做出攻击的姿态。
沧龙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动。
一人一蛇,就这么对峙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蟒蛇先动了。
它猛地弹射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那张巨嘴张开,露出四排向内弯曲的尖牙,直奔沧龙的面门——
“哒哒哒哒哒——”
沧龙扣死扳机,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蟒蛇被子弹打得浑身乱颤,但速度不减,依然扑过来。它的皮肤太厚了,普通子弹打不穿——
沧龙在最后一刻侧身一滚,险险躲开那张巨嘴。蟒蛇的脑袋撞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后面的树上,那棵碗口粗的树应声折断。
沧龙爬起来,顾不上检查,直接往旁边跑。
蟒蛇调转方向,再次扑过来。
这回沧龙有准备了。
他边跑边换弹匣,动作快得像训练过千百遍。新弹匣装好,他回身就是一梭子,这次瞄准的是蛇的眼睛。
第一枪,打歪了。
第二枪,擦着蛇头过去。
第三枪——
“噗。”
那条蟒蛇的左眼爆开,绿色的汁液四溅。
蟒蛇发出一声嘶嘶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起来。它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把周围的灌木丛压得一片狼藉。
沧龙趁机又补了几枪,这回全往脑袋上招呼。
终于,那条蟒蛇不动了。
沧龙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过去,踢了踢那条蛇。
死的。
死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骨骼上沾满了绿色的汁液,还有几道被蛇鳞刮出的痕迹。但人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他忽然想笑。
刚才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帅得要命。”他喃喃自语,这回语气没那么自信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回他学乖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放慢速度,仔细扫描周围的环境。
远处,山顶已经在望。
另一边的森林里,林风正在散步。
真的,就是散步。
他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偶尔摘个野果闻闻,偶尔踢开挡路的枯枝。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照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
如果他不是正在参加死亡率超高的学院考核,这简直是一次完美的春游。
“环境不错。”他自言自语,“空气清新,没有雾霾,没有汽车尾气,比现实世界强多了。”
他走上一块石头,踮起脚尖往远处望了望。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草地上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还有几只蝴蝶在飞。
“啧啧。”他摇了摇头,“可惜了,要是带个野餐垫就好了。”
他跳下石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灌木丛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一只魔物,长得有点像野猪,但鼻子是红色的,眼睛是绿色的,嘴里还冒着烟。
它盯着林风,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林风也盯着它。
一人一猪对视了三秒。
然后那只魔物转身跑了。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怂货。”他说,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这只魔物为什么跑。
因为他现在用的是林风的形态——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类男性,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这种形态下,他的血脉是四级,几乎没有魔力波动。
在魔物眼里,这种“看起来完全没威胁的生物”反而最可疑。
没威胁?怎么可能没威胁?
能在这种森林里散步的,会是没威胁的吗?
魔物不傻。
林风越想越觉得好笑。
他继续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枪声很熟悉——95式,点射,节奏很快。
沧龙。
林风皱了皱眉。这家伙遇到什么了?打得这么猛?
但他没有去帮忙。
太远了,等跑过去,那边早打完了。
而且以沧龙那家伙的实力,应该没事。
他继续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通讯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王小曼给的盒子,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小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搜索信号”四个字。
等了十秒。
“无信号。”
又等了十秒。
“无信号。”
林风叹了口气,把盒子塞回怀里。
果然不能用。
他早就知道。
王小曼说的时候那个语气——“应该防……少少啦”——他就知道这东西悬。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
他继续走。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山峰。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莉娜也在森林里走着。
但她走得不快。
她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一个四轴无人机,巴掌大小,旋翼很细,飞起来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她从原来世界带来的医疗无人机——原本是用来在战场上快速侦察伤员位置的,现在被她拿来探路。
无人机在她头顶三米的高度悬停,摄像头转来转去,把周围的画面实时传回她手腕上的屏幕。
“前方五十米,有两只魔物。”她看着屏幕,喃喃自语,“左侧三十米,有沼泽。右侧比较安全,可以走。”
她转向右侧,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通讯器。
她从腰间摸出那个小盒子,按了一下。
“无信号。”
她没意外。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种秘境里大概率用不上。魔法干扰、空间扭曲、距离太远——随便哪个原因都能让现代通讯设备失效。
但她还是带上了。
万一呢?
现在这个“万一”没出现,那就算了。
她收起盒子,继续往前走。
无人机在她头顶嗡嗡地飞着,尽职尽责地探路。偶尔有魔物靠近,她提前避开;偶尔有陷阱,她提前发现。
她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绕,走了大半个时辰,愣是没遇到一次战斗。
“挺好的。”她自言自语,“省子弹。”
她想起沧龙那个家伙,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跟魔物硬刚了。
还有锋锐,那家伙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狙着什么。
还有林风——
她想了想林风那张脸,觉得那家伙可能正在哪儿躺着睡觉。
她猜得没错。
林风确实躺下了。
他找到一块平坦的石头,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躺上去舒服极了。他枕着自己的背包,望着头顶的树冠,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眼睛慢慢眯起来。
“就眯一会儿。”他喃喃自语,“五分钟。”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现实世界,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改方案。甲方在微信上一条接一条地发消息,老板在旁边催,同事在开会。
他忽然惊醒,坐起来,满头冷汗。
“妈的。”他擦了擦汗,“太可怕了。”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还在森林里,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走吧。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远处,那座山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