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从进入秘境到现在,一直保持着散步模式,走得慢悠悠的,遇到魔物就绕开,遇到陷阱就躲过,简直像是在逛公园。他甚至在石头上午睡了五分钟——虽然那五分钟被噩梦惊醒了,但好歹是睡了。
但现在,他面前站着三只魔物。
不是那种弱小的、看见人就跑的怂货。
是那种一看就很强的、正盯着他流口水的狠角色。
第一只长得像熊,但比熊大三圈,皮毛是深棕色的,背上长着一排骨刺,嘴里流着口水。那口水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把落叶都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第二只像狼,但比狼大一圈,浑身漆黑,眼睛是血红色的。它蹲在一块石头上,尾巴轻轻摆动,盯着林风的眼神就像盯着晚餐。
第三只最离谱——它是一条蛇,但长着三个脑袋。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风,六只眼睛里都写着“想吃”。
林风站在那儿,看着这三只魔物,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还觉得运气不错。
现在他收回这句话。
“那个……”他开口,试图跟它们商量一下,“咱们能不能各走各的?”
熊型魔物发出一声低吼。
狼型魔物舔了舔嘴唇。
三头蛇的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嘶嘶的叫声。
林风懂了。
不能。
他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至少没别人。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黑色的魔力从他体内涌出,像活物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那魔力越来越浓,越来越强,最后“砰”的一声炸开——
银色的长发,血红的眼睛,黑色的哥特裙。
艾莉丝站在那儿,仰头看着那三只魔物,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怎么说呢——
狂热。
“好啊。”她开口,声音清脆,但语气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小女孩,“刚才跟我商量你们不听,现在——”
她抬起手,黑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
“别怪我。”
熊型魔物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发出一声警告的吼叫。
狼型魔物从石头上跳下来,弓起背,做出攻击姿态。
三头蛇的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嘴,露出四排尖牙。
然后它们同时扑上来。
艾莉丝笑了。
那笑容,在魔物眼里,比它们自己还可怕。
第一只冲上来的是狼型魔物。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嘴直奔艾莉丝的喉咙——
艾莉丝侧身一让,那狼从她身边掠过。她伸出手,黑色的魔力凝成一条长鞭,“啪”的一声抽在狼的背上。
那狼惨叫一声,被抽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折断。
第二只是熊型魔物。它咆哮着扑过来,巨大的爪子带着风声拍向艾莉丝的脑袋——
艾莉丝没躲。
她抬起手,硬生生接住了那只爪子。
那画面诡异极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举着一只比她大几十倍的巨熊的爪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狂热。
“就这?”她问。
巨熊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然后它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
艾莉丝抓着它的爪子,把它整个人——不,整只熊——抡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巨熊躺在坑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三头蛇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它的三个脑袋同时喷出毒液,三道绿色的液体直奔艾莉丝的脸——
艾莉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三头蛇的身后。
“太慢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三头蛇的三个脑袋同时转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色的魔力已经缠上了它的三个脖子。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脆响。
三个脑袋同时耷拉下来。
三头蛇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艾莉丝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这三具尸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黑色的魔力慢慢收回体内,她的眼睛从血红色变回黑色,头发也从银色变回普通的黑色。
她又变回了林风。
“累死了。”他嘟囔了一句,擦了擦额头的汗,“下次还是绕路吧。”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魔物,才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刚才那三只魔物,好像是被什么赶过来的?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继续赶路。
另一边的森林里,锋锐正在快速前进。
但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人在盯着他,又像是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他的后背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他在无数次任务中磨练出的本能。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慢慢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借着这个动作,他的余光扫过身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本能不会骗他。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往旁边一闪,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然后他端起枪,用瞄准镜观察刚才走过的路。
瞄准镜里,画面很清晰。
他看见了一块石头。
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儿,没什么特别。
但锋锐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三秒,忽然发现了问题。
那块石头的位置,跟他记忆中的位置不一样。
它往前挪了大概半米。
锋锐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人躲在石头后面。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角度,仔细观察那块石头周围的环境。石头旁边有一丛灌木,灌木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从那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是个狙击位。
而且是个不错的狙击位。
但那个人现在躲在石头后面,完全在他的射击死角里。
锋锐想了想,放下枪,从腰间摸出一颗子弹。
他把子弹放在地上,轻轻一推。
子弹滚出去,滚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旁边,停了下来。
锋锐端起枪,瞄准那颗子弹。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扣下扳机。
“砰——”
子弹射出去,击中了地上那颗子弹。那颗子弹弹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然后“噗”的一声,击中了石头后面的什么东西。
一声闷哼。
一个人从石头后面滚出来,捂着肩膀,手里的弩掉在地上。
锋锐端着枪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人。
又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猎装,脸上带着痛苦和惊恐。
“谁派你来的?”锋锐问。
那个人咬着牙,没说话。
锋锐等了一秒,然后抬起脚,踩在他那只受伤的手上。
“啊——!!”
那人惨叫起来。
“谁派你来的?”锋锐又问了一遍。
“艾、艾德里安……”那人终于开口,“艾德里安少爷……”
锋锐点点头,松开脚。
那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锋锐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走了一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风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正朝他砍过来。
锋锐侧身一让,那刀擦着他的胸口过去——
然后砍在了他的枪上。
“咔嚓。”
消音器断了。
锋锐低头看了看那个掉在地上的消音器,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愣住的人。
那个人也愣住了。
他看着断掉的消音器,又看看锋锐的脸,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得意。
“你的法器坏了!”他喊道,“我看你还能——”
话没说完,锋锐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那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锋锐松开手,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个断掉的消音器。
铁堡垒花了半个晚上做的。
就这么坏了。
他把消音器塞进口袋,站起身,准备去捡那把被打飞的枪——
“嗖——”
一支弩箭射过来,擦着他的脸过去,直接射中他放在地上的FR-F2。
那支箭的力量极大,直接把枪打飞了出去,撞在三米外的树干上,然后掉在地上。
锋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没人。
但他知道人在哪儿。
他快步往枪的方向冲去——
“嗖——”
又一发弩箭射过来,钉在他脚前十公分的地方,箭尾还在颤动。
锋锐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支箭,又看了看不远处地上的枪。
距离五米。
但他知道,只要他再往前迈一步,下一支箭就会射穿他的腿——或者他的脑袋。
“出来吧。”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天,“不用躲了。”
树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五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艾德里安,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铠甲的护卫——两个端着重型弩,一个举着大盾牌,一个握着长枪。
艾德里安走到离锋锐十米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着他。
“克尔苏加德。”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欣赏,“不错嘛,能走到这里。我那三个手下呢?”
锋锐看着他,没说话。
艾德里安笑了笑,继续说:“不用回答,我知道。都死了吧?你挺能打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地上那把枪。
“那个是你的法器吧?听说很厉害,能打很远。刚才那一下——”他比了个手势,“用子弹打子弹,确实漂亮。”
锋锐依然没说话。
艾德里安的笑容更深了。
“可惜啊,”他说,“现在法器没了。你怎么办?”
锋锐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你想怎么样?”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想怎么样?”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接近不该接近的人。”
锋锐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是在说那个伊莉娜?”
艾德里安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放肆!”他身后一个护卫喝道,“公主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艾德里安抬手制止了他,盯着锋锐,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锋锐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
“我知道。”他说,“但我本来就不想跟着那个公主。你们要想追她,自己去追。胆小就别谈恋爱,缠着我干什么?”
艾德里安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愤怒。
“你——!”
他指着锋锐,手指微微发抖。
“你竟敢——竟敢直呼公主的名字——还、还说这种话——!”
锋锐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他问,“戳到你痛处了?”
艾德里安的脸涨得通红。
“好,”他咬着牙说,“好得很。看来今天非弄死你不可了。”
他一挥手。
那两个重弩手同时举起弩,对准锋锐。
举盾的护卫往前迈了一步,把盾牌立在地上,护在艾德里安身前。
长枪手端着枪,慢慢逼近。
锋锐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对方有五个人。两个远程,一个重装,一个近战,一个指挥。他手里只有一把匕首,没有掩体,没有退路。
但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握在手里。
那匕首很普通,黑色的刀柄,刀刃上有几道细小的豁口——这是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跟了他很多年。
“来吧。”他说。
艾德里安冷笑一声,又是一挥手。
长枪手第一个冲上来。
他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训练过的。长枪刺出,直奔锋锐的胸口。
锋锐侧身让开,反手一刀刺向他的脖子。
但那盾手已经冲上来了。
盾牌挡在长枪手面前,锋锐的匕首刺在盾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长枪手趁机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锋锐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盾手。
那盾手很壮,盾牌很大,几乎能挡住全身。他站在那儿,盾牌微微倾斜,露出一条缝隙——那是他观察对手的窗口。
锋锐盯着那条缝隙,忽然冲了过去。
他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就冲到盾手面前。匕首刺出,直奔那条缝隙——
“铛!”
盾手反应很快,瞬间调整角度,用盾牌挡住了这一击。
但锋锐没有停。
他借着反冲力,一个转身,绕到盾手侧面。匕首再次刺出,这回刺的是他的腿——
“啊!”
盾手发出一声惨叫,左腿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单膝跪地,盾牌歪向一边。
锋锐正要补刀,那长枪手又冲上来了。
长枪刺出,这回刺的是他的后背。
锋锐不得不放弃盾手,转身格挡。匕首和长枪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但那两个重弩手也动了。
“嗖——”
一支弩箭射过来,锋锐侧身躲开,但第二支紧跟着射来——
他躲不开了。
他正准备硬扛这一箭,忽然感觉脚下一凉。
低头一看,他的脚被冻住了。
冰块。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冰块,把他的双脚牢牢冻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挣扎了一下,但冰块纹丝不动。
“嗖——”
那支弩箭擦着他的脸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树上。
锋锐抬起头,看向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正举着右手,手上冒着淡淡的蓝光。那蓝光很微弱,但带着明显的寒意。
“四级血脉。”艾德里安说,语气里带着得意,“冰系法术。我们血矛家族,每代都有几个能觉醒的。我运气不错,觉醒得早。”
他放下手,朝锋锐走过来。
锋锐低头看着脚下的冰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冰块正在往上蔓延,已经冻住了他的小腿。
他想挣脱,但那冰块硬得像铁,根本挣不动。
冰块继续往上爬。
膝盖。
大腿。
腰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那冰冷的感觉从皮肤渗进去,钻进骨头里,冻得他浑身发僵。
最后,除了头和右手,他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只剩下右手还能动,握着那把匕首。
艾德里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戏谑,“舒服吗?”
锋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艾德里安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有点失望。
“你这人啊,”他摇了摇头,“话太少,不好玩。”
他后退一步,朝那个长枪手挥了挥手。
“来,好好招待招待他。”
长枪手端着枪走过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放心,”他说,“我会让你慢慢死的。”
锋锐站在那儿,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枪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风那小子,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