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暗流涌动

作者:白帽塔卡S 更新时间:2026/3/18 18:17:38 字数:7158

宴会厅里的灯光暖黄得像融化的蜂蜜,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音乐从角落里的乐队流淌出来,是帝国流行的宫廷舞曲,节奏舒缓,旋律优美,但在锋锐听来,这音乐简直像催眠曲——不,催眠曲都比这个好,至少催眠曲能让人睡觉。

他站在人群中心,手里端着一杯不知名的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来,再喝一杯。”

大公主伊莉娜笑盈盈地举起酒杯,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盯着锋锐就像盯着什么有趣的玩具。

锋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已经是第四杯了。

不,是第五杯?

他有点记不清了。

作为一个职业狙击手,锋锐对酒精的态度向来是敬而远之。训练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狙击手要保持绝对清醒,一滴酒都不能沾。在法国外籍军团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因为喝酒误事的例子,所以从来不碰。

但今天……

“这是命令哦。”大公主眨眨眼,“我可是公主,公主敬酒,你敢不喝?”

锋锐沉默了两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果酒入口甜丝丝的,像果汁,但后劲上来的时候,脑袋就开始发晕。锋锐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灯光似乎都带上了重影。

大公主看着他喝下去,笑得更开心了。

“这才对嘛。”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锋锐:“…………”

他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

广场上,林风坐在长椅上,整个人缩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通讯器里传来宴会厅的动静——音乐声,碰杯声,还有大公主银铃般的笑声。她竖起耳朵仔细听,试图从这些声音里分辨出锋锐的动静。

“……再喝一杯……”

“这是命令哦……”

“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林风的嘴角开始抽抽。

她拼命忍住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可怜的孩子。

她默默在心里给锋锐点了根蜡。

作为曾经在职场摸爬滚打十年的社畜,林风太了解这种场面了——领导敬酒,你能不喝?客户敬酒,你能不喝?合作伙伴敬酒,你能不喝?

喝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喝了第二杯就有第三杯,喝到最后,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得陪着笑脸说“谢谢领导”。

锋锐现在遭遇的,就是异世界版的职场酒局。

只不过敬酒的不是领导,是公主。

“加油啊。”林风小声说,“为了组织,为了任务,为了……算了,反正你自求多福吧。”

她往后一仰,靠在长椅背上,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月色真美。

宴会厅里,锋锐又喝完了一杯。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脑袋晕得像在坐船,眼前的灯光和人影都开始旋转。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越眨眼越晕。

大公主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不喝了。”她摆摆手,“再喝下去,你该倒在这里了。”

锋锐如蒙大赦,刚准备放下杯子——

“哟,克尔苏加德先生,好酒量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锋锐转头看去,几个穿着华服的贵族子弟正笑眯眯地走过来,为首的那个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在角落里盯着他看的那个,和失踪的艾德里安有几分相似。

血矛家族的人。

“我叫艾略特·血矛。”年轻人自我介绍,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听说阁下在秘境考核里表现不俗,连银龙导师都刮目相看,真是让人佩服。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锋锐看着自己手里刚放下的空杯,又看了看旁边侍者托盘里新添的满杯,沉默了。

“怎么?”艾略特挑了挑眉,“克尔苏加德先生这是不给面子?”

旁边几个贵族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艾略特少爷亲自敬酒,怎么能不喝?”

“秘境考核的强者,总不会连这点酒量都没有吧?”

“来来来,喝一杯,就一杯!”

锋锐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艾略特笑得更灿烂了。

“好!好酒量!”他一拍手,“来,再来一杯!这一杯是我替我家老爷子敬的,感谢阁下在秘境里……呃,那个,照顾我们家艾德里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锋锐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刺——艾德里安在秘境里失踪,八成是死在银龙手里,和锋锐没什么关系。但血矛家族显然不这么想,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

而锋锐,正好是个来历不明、没有背景、又和大公主走得太近的“外人”。

完美的人选。

锋锐端起第二杯,又喝干了。

他的脑袋已经开始发晕,眼前的艾略特变成了两个,晃来晃去的,让人想吐。

“再来再来!”艾略特继续倒酒,“这一杯是我替……”

“行了。”

一只手伸过来,挡在锋锐面前。

大公主伊莉娜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看着艾略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警告:“他喝得够多了,再喝下去该出事了。”

艾略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收起酒杯:“殿下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那……克尔苏加德先生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聊。”

他带着那几个贵族转身离开,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锋锐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事没完”。

锋锐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大公主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你这个人啊……”她摇摇头,“不会喝酒就别硬撑,他们明摆着是想灌你,你还真喝?”

锋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懂。

大公主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旁边坐坐,清醒一下。”

锋锐被她扶着,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

但刚走了两步,又一群人围了上来。

“克尔苏加德先生!”

“哎呀,克尔苏加德先生喝多了?”

“来来来,我扶着他,殿下您歇着——”

七手八脚地,锋锐被几个贵族子弟接了过去。大公主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那些人已经簇拥着锋锐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让他坐这儿!”

“来来来,靠着柱子,舒服点。”

“哎,克尔苏加德先生,您还好吗?”

锋锐被按在一根柱子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柱,感觉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也就清醒了一点,眼前的景象还是重影的,耳朵里嗡嗡响。

他眯着眼,努力辨认面前的人影。

几个人围着他,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嘴里说着关心的话。

但他看得懂那种眼神。

那不是关心,是等着看好戏。

“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再来一杯醒酒茶?”

“来来来,先喝口水——”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个杯子。锋锐下意识地接过来,低头一看,里面是清水。

他抬起头,想道谢,却看到那个递水的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锋锐的心猛地一紧。

有诈。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是谁在他背后推了一把,锋锐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杯子飞了出去,清水洒了一地。他重重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那是个年轻的贵族,穿着华丽的深紫色长袍,胸口别着家族徽章。

“哎呀!”

“克尔苏加德先生摔倒了!”

“快扶住他!”

周围响起一阵假惺惺的惊呼。

锋锐趴在那个贵族怀里,脑袋晕得像一团浆糊,根本爬不起来。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目光——恶意的,嘲讽的,等着看好戏的。

他们想让他出丑。

想让他醉得不省人事,然后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最好是对公主动手动脚——那就有热闹看了。

但他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他的四肢像灌了铅,眼皮重得像挂了千斤坠,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克尔苏加德先生?”

“他好像晕过去了?”

“哈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从周围传来。

锋锐趴在那个贵族怀里,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个死人。

不是装的,是真的睡着了。

艾略特从人群中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醉倒在地的锋锐,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看来克尔苏加德先生的酒量也不过如此。”他悠悠地说,“这样就倒了,真是……让人失望啊。”

他本以为能看到锋锐酒后失态,对公主动手动脚,然后被卫兵拖出去——那才叫精彩。谁知道这家伙酒品出奇的好,喝醉了就往人怀里一趴,睡得像个婴儿。

一点热闹都没看成。

“殿下。”艾略特转向大公主,“既然克尔苏加德先生醉成这样,不如让人送他回去休息?”

大公主走过来,低头看着锋锐。

他趴在那个贵族怀里,脸埋在对方胸口,只露出半张侧脸。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多了,眉眼舒展,呼吸平稳,像个……像个大号婴儿。

大公主忍不住笑了一下。

“算了。”她摆摆手,“今晚就到这里吧,都散了吧。”

周围的贵族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失望,但也只能行礼告退。

“那这个人……”抱着锋锐的那个贵族小心翼翼地问。

大公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锋锐,想了想说:“把他送到楼上的客房去。醉成这样,没法让他自己回去了。”

“是。”

几个侍者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锋锐从那个贵族怀里接过来,架着往楼上走。大公主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广场上,林风还在长椅上坐着。

通讯器里突然安静下来,音乐声和人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她愣了一下,刚想问问情况,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几个人从宅邸里走出来,往不同的方向散去。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出来,架着一个软绵绵的身影往旁边的侧门走去。

林风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看。

那个软绵绵的身影,穿着锋锐的衣服。

她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真喝倒了。

她看着锋锐被架进侧门,消失在视线里,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今晚他应该是回不来了。

也好,就当是卧底工作需要。

她在长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继续等。

与此同时,城西的“生锈的马蹄铁”酒馆里,艾默里克正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慢慢喝着他的第二杯麦酒。

酒馆里的人比傍晚时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火炉边那几个佣兵还在吹牛,吟游诗人换了一首曲子,这次跑调没那么厉害了,勉强能听。

艾默里克的眼睛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视着酒馆,实则把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在等。

刚才那两个佣兵透露的信息——“后天晚上,老地方”——给了他明确的追查方向。但他不能直接跟踪,那太显眼了。更好的办法是……

“老先生,一个人喝酒?”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艾默里克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桌边,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但艾默里克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而且一直在观察自己。

“是啊。”艾默里克用带着口音的帝国语说,“一个人,清静。”

中年男人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艾默里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男人坐下,向柜台那边招了招手:“来两杯麦酒,我请客。”

胖女人很快端来两杯酒,中年男人推了一杯给艾默里克,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看老先生的样子,不是本地人吧?”他问。

“不是。”艾默里克说,“从北边来的,做点小生意。”

“哦?”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做什么生意?”

艾默里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收点……稀罕物件。”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稀罕物件?”他也压低声音,“老先生指的是……”

艾默里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说:“比如,从‘那边’来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指蘸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一个圈——那是一个传送门的简笔画。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沉默了几秒,他笑了起来。

“老先生,您这话说得……我有点听不懂。”他放下酒杯,“什么那边这边的,我就是个普通工人。”

艾默里克也笑了。

“听不懂就算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当我没说。”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老先生,您收那些……稀罕物件,出得起价吗?”

艾默里克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要看东西好坏。”

“要是……会喘气的呢?”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活的,年轻的,模样周正的。”

艾默里克的眼睛微微眯起。

终于来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对方,缓缓说:“那就要看是什么货色了。要是好货,价钱好商量。”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真心的。

最后,他点点头,站起身:“跟我来。”

艾默里克跟着他站起来,付了酒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馆。

外面夜色正浓,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中年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发光的石头——是那种廉价的荧光石,不值钱,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这边。”他说。

艾默里克跟着他穿过几条巷子,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破旧。最后,他们在一栋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房子前停下。

中年男人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艾默里克进去。

门里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艾默里克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这边走。”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荧光石的光芒照亮了前方——这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楼梯很陡,台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艾默里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一边走一边默记着路线。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中年男人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门,推门进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艾默里克的眼睛微微眯起,借着荧光石的光芒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不大,大概三十多平米。四周摆满了铁笼子,有的空着,有的关着人。

他数了数,有四个笼子里有人——三个女人,一个男人,都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有明显的勒痕,那是被绳索长时间捆绑留下的痕迹。

地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带着暗红色。墙角堆着一些工具——皮鞭、铁链、烙铁——都是用来“调教”这些“商品”的。

艾默里克的心脏猛地收紧,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样?”中年男人站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都是上等货色,从那边弄来的。那个金发的,才十九岁,长得漂亮,能卖个好价钱。那个黑发的,二十五,皮肤好,也有不少人喜欢。男的也有市场,有些贵妇人就好这口……”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完全没注意到艾默里克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

艾默里克慢慢走近那些笼子,仔细看着里面的人。

那三个女人瑟缩在笼子角落,不敢看他。那个男人稍微镇定一点,但眼神里也写满了恐惧。

他们都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艾默里克从他们的长相和穿着上就能判断——那个金发女人的T恤上印着英文,那个黑发女人手腕上还戴着一块电子表,那个男人的牛仔裤是李维斯的。

同胞。

被拐卖到异世界的同胞。

“这几个……”艾默里克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货物,“成色一般。”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般?”他皱起眉头,“老先生,您可看清楚了,这可是从那边弄来的纯种人类,在这个世界可是稀罕货——”

“我知道稀罕。”艾默里克打断他,“但我要的是更好的。这些……身上有伤,眼神太野,一看就没调教好。买回去还得费工夫,不值那个价。”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嘿嘿笑起来。

“老先生眼光高,这我懂。”他搓着手说,“不过好货也有,就是……价钱更高。”

“先看看再说。”

中年男人想了想,转身走向地下室深处,打开另一扇门:“这边请。”

艾默里克跟着他走进去。

这个房间比外面那个小一点,但收拾得更“精致”。墙上挂着各种工具,中间摆着一张铁床,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角落里有两个笼子,里面关着两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穿着干净的白色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两个洋娃娃。

她们看到有人进来,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艾默里克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被彻底摧毁之后,才会出现的空洞。

“这两个怎么样?”中年男人得意地说,“刚调教好的,听话,乖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买回去,想怎么用都行——”

“不错。”艾默里克打断他,声音依然平淡,“多少钱?”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凑近一步:“这两个可是精品,价钱不便宜。一个……五百金币。”

五百金币。

在这个世界,五百金币够一个普通家庭活十年。

艾默里克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思索的表情。

“五百有点高。”他说,“两个一起,八百。”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成交。老先生什么时候提货?”

“明天晚上。”艾默里克说,“我要先准备钱。”

“行。”中年男人笑得更灿烂了,“那就明天晚上,还是这里。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艾默里克后脑勺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击。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妈的。”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废什么话?”

艾默里克趴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他努力想撑起身体,但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带着嘲讽的笑。

“老东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蹲下身,拍了拍艾默里克的脸,“打探消息的,对吧?哪个势力的?帝国军?还是那些穿铁衣的?”

艾默里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行了,别问了。”那个打晕他的声音说,“先关起来,回头慢慢审。”

两只手抓住艾默里克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旁边的空笼子拖去。

艾默里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扔进笼子,感觉到铁门被锁上的声音,感觉到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但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食指在腰间的一个小装置上按了一下。

那是据点特制的定位器,平时不启动,只有遇到危险时才手动开启。

信号发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收到了。

据点里,此刻正是深夜。

地下室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鼾声和设备的嗡鸣声。沧龙躺在行军床上睡得正香,李俊昊靠在墙边打盹,王小曼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屏幕上还闪着监控程序的数据。

林风——或者说艾莉丝——还没有回来。她还在皇家宅邸外面的广场上蹲守,等锋锐的消息。

但就在这时,电脑突然发出“滴”的一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王小曼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屏幕。

一个红点在电子地图上闪烁。

那是艾默里克的定位信号。

“紧急信号?”她愣了一下,迅速敲击键盘,调出详细信息。

没错,是艾默里克的定位器发出的求救信号。

位置在城西,距离据点大约五公里。

王小曼的瞌睡瞬间醒了。

“沧龙!”她压低声音喊,“醒醒!出事了!”

沧龙一个翻身坐起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什么情况?”

“艾默里克发求救信号了。”王小曼指着屏幕,“在城西,位置固定,可能已经被抓了。”

沧龙的眉头皱起来。

“叫醒其他人。”他说,“我去准备车。”

几分钟后,据点里所有人都醒了。

李俊昊端着步枪检查弹夹,金锡镇沉默地整理装备,莉娜打开医疗包清点药品,周芷男已经开始联系外面的人。

“林风呢?”沧龙问。

“还在广场那边。”王小曼说,“我已经给她发消息了。”

“让她继续等。”沧龙想了想说,“锋锐那边也不能出事。这边我们几个去就够了。”

李俊昊点点头,用带着韩式口音的英语说:“我开车。”

“我也去。”金锡镇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沧龙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红点,深吸一口气。

“行,出发。”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钻出地下室,消失在夜色中。

广场上,林风收到了王小曼的消息。

她看完内容,眉头紧紧皱起。

艾默里克出事了。

但她不能动——锋锐还在宅邸里,不知道情况如何。她必须留在这里接应。

“老家伙,你可别死啊。”她小声说,抬头看向皇家宅邸的窗户。

那扇窗户里,灯光已经熄灭。

锋锐大概已经睡着了。

希望他能睡个好觉。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