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皇家宅邸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锋锐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大公主的寝宫。
隔壁。
不对——是隔壁的隔壁。大公主的卧室隔壁的侍女房。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色的长发垂到肩膀，纤细的手臂白得几乎透明，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谁给换上的白色睡裙——蕾丝边的，领口还有个蝴蝶结。
锋锐沉默了。
三秒后，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找那枚该死的戒指。
门开了。
大公主伊琳娜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早安，小雪！”
锋锐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用最后的理智压下跳起来打人的冲动。
“我叫锋锐。”
“不，你现在叫小雪。”大公主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块精致的点心，还有一杯冒着香气的奶茶，“来，先吃早餐。”
锋锐看着那些食物，没动。
“吃完早餐，把戒指还我。”
“吃完早餐再说。”大公主笑得更灿烂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锋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大公主转身，从门外拖进来一个巨大的包袱。
那包袱是用丝绸包着的，解开之后，露出里面一堆黑白相间的布料——蕾丝、缎带、蝴蝶结、褶边，还有一件……裙子？
锋锐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
“你的工作服。”大公主拿起那件裙子，抖开，展示在他面前，“贴身女仆的标准制服。怎么样，可爱吧？”
那是一件典型的欧式女仆装。
黑色的长裙，白色的围裙，蕾丝边的头饰，还有一对白色的长筒袜。裙摆上缀满了细密的褶边，袖口是泡泡袖，领口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锋锐盯着那件衣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不穿。”
“不行。”
“我不是女的。”
“你现在是。”
“我只是暂时变成这样！”
“那就暂时穿着。”大公主把裙子往他手里一塞，“快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出门，还贴心地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锋锐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团黑白相间的布料，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色的长发，纤细的四肢，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女仆装。
又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女仆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脱睡裙。
门外，大公主伊琳娜靠在墙上，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二公主卡佳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到姐姐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了？”
“嘘——”大公主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门里，“听着。”
卡佳走到门边，竖起耳朵。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听不清的嘟囔。
然后“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然后是“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了。
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卡佳的眼角抽了抽。
“他在里面干什么？”
“换衣服。”大公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平时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的人，现在被逼着穿女仆装，你想想那个画面。”
卡佳想象了一下，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锋锐——不，现在是小雪——站在门口。
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头上戴着那个蕾丝边的发饰。黑色的长裙垂到脚踝，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领口的蝴蝶结扎得歪歪扭扭。白色的长筒袜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圆头鞋。
她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耳根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大公主看着她，眼睛越来越亮。
“完美！”她拍手，“太完美了！”
小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戒指。”
“不急。”大公主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嗯，裙子稍微长了一点点，不过可以改。头饰戴歪了，来，我帮你整理一下——”
她伸手去碰那个发饰，小雪往后一缩，躲开了。
“我自己来。”
她抬手调整了一下发饰，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大公主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行了，跟我来吧。”她转身往外走，“今天有很多事要学。”
小雪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得像在走向刑场。
卡佳也跟了上去，走到小雪身边，小声说：“其实挺好看的。”
小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三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宅邸的仆人区。
这是一片相对简陋的区域，但比起真正的“简陋”还是豪华得多。走廊两边是一排排的小房间，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大厅，摆着几张长桌和凳子——那是仆人们用餐和休息的地方。
此刻，大厅里站着十几个女仆。
她们穿着和雪一样的衣服——只是雪那件是全新的，她们的明显旧一些——站成两排，看到大公主进来，齐刷刷地行礼。
“殿下早安。”
大公主点点头，走到她们面前。
“这是新来的，叫小雪。”她指了指身后的小雪，“从今天起，她跟着我。你们该干嘛干嘛，别欺负她。”
女仆们齐声应是，但眼神都飘向小雪，带着好奇、打量、还有一丝丝……莫名的兴奋？
小雪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接受着十几道目光的洗礼。
大公主转过身，看着她。
“行了，今天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仆，“这是玛莎，宅邸的女仆长。她教你。”
那个叫玛莎的女仆走过来，朝小雪行了个礼。
“小雪小姐，请跟我来。”
小雪跟着她走进旁边一个小房间。
那是储物间，堆满了各种清洁工具——扫帚、拖把、抹布、水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玛莎拿起一把扫帚，开始讲解。
“扫地的时候，要从里往外扫，不能从外往里扫。这样灰尘不会带到已经扫过的地方。”
小雪接过扫帚，试着扫了几下。
扫帚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棍子，东倒西歪，怎么也扫不成直线。
玛莎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动。
“那个……小雪小姐，您是第一次扫地吗？”
小雪沉默了两秒。
“第一次。”
玛莎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教。
二十分钟后，小雪终于能勉强把一堆落叶扫到一起了。虽然扫出来的路线歪歪扭扭，像一条喝醉的蛇在爬，但至少落叶确实被集中到了一个地方。
玛莎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接下来是擦窗户。”
小雪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前。
那是一扇落地窗，很大，很亮，玻璃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手印。
玛莎递给她一块抹布。
“擦窗户的时候，要打圈圈，不能直线擦。这样不会留下水痕。”
小雪接过抹布，开始擦。
她擦得很认真，很用力，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但问题是——太用力了。
“砰”的一声，窗户框被她按得晃了一下。
玛莎的眼皮跳了跳。
“小雪小姐，轻一点……窗户是玻璃的……”
小雪放轻了力道，但动作还是很僵硬。她的手臂挥动的幅度太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玻璃捅穿。
玛莎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能擦干净就行。
擦完窗户，是擦桌子。
擦完桌子，是整理房间。
整理完房间，是叠被子。
叠完被子，是……
一个上午下来，小雪学会了十几种家务技能——虽然每一种都学得磕磕绊绊，但好歹都完成了。
玛莎站在她面前，表情复杂。
“小雪小姐，您以前……没做过家务？”
小雪想了想。
“做过。”
“做过什么？”
“做饭。”
玛莎眼睛一亮。
“您会做饭？”
“会。”小雪点头，“野外求生的时候，抓过兔子，烤过。”
玛莎沉默了。
烤兔子，和做饭，好像不是一个概念。
大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怎么样？”
玛莎转过身，行了个礼。
“殿下，小雪小姐学得很快。就是……”
“就是什么？”
玛莎斟酌着用词：“就是动作有点……生硬。”
大公主笑出了声。
“没关系，慢慢来。”她走到小雪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小雪只能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累不累？”
小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累。”
“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大公主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样子，真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她伸手揉了揉小雪的头发，“行了，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别的。”
小雪躲开她的手。
“戒指。”
“下午再说。”
大公主转身走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小雪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下午的课程更复杂了。
不是家务，是“贴身女仆的礼仪”。
什么叫“贴身女仆”？
就是跟在主人身边，随时听候差遣的那种。
大公主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模样。小雪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茶壶和点心。
“倒茶。”大公主说。
小雪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
茶水稳稳地落进杯子，一滴都没洒出来。
大公主点点头。
“不错。接下来，你要学会看我的眼神。”她放下茶杯，“比如说，我这样看你——”
她朝小雪使了个眼色。
小雪看着她。
没动。
大公主又使了个眼色。
小雪还是没动。
“你看懂了吗？”大公主问。
小雪想了想。
“你眼睛抽筋了？”
大公主噎住了。
旁边传来“噗”的一声——二公主卡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捧着书，眼睛却盯着这边，笑得直抖。
“姐，你这训练方式，一般人看不懂。”
大公主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小雪。
“行吧，换一种方式。”她说，“我咳嗽的时候，你要递茶。我揉太阳穴的时候，你要递毛巾。我叹气的时候，你要问‘殿下有什么吩咐’。记住了？”
小雪点点头。
大公主咳嗽了一声。
小雪递过茶。
大公主揉太阳穴。
小雪递过毛巾。
大公主叹了口气。
小雪：“殿下有什么吩咐？”
大公主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再来一遍。”
又来了几遍，小雪已经能熟练地应对各种暗号了。
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但动作确实麻利了很多。
卡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
“小雪，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小雪沉默了一秒。
“当兵的。”
卡佳愣了一下。
“当兵？”
“嗯。”
“那你现在变成这样，”卡佳指了指她身上的女仆装，“心里什么感觉？”
小雪想了想。
“想打人。”
卡佳又笑了。
“打谁？”
“你姐。”
大公主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敢吗？”
小雪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敢还我戒指试试。
傍晚的时候，宅邸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是几个年轻的女仆，平时在宅邸里工作，和小雪一样穿着黑白相间的裙子。她们躲在走廊拐角，探头探脑地往起居室方向看。
“看到了吗？那个新来的。”
“看到了，好小一只。”
“听说今天刚来的，直接就当了殿下的贴身女仆。”
“什么来头？”
“不知道，玛莎姐不让问。”
“长得还挺可爱的……”
小雪站在起居室门口，端着托盘，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窃窃私语。
她当然听到了。
暗夜族的听力本来就比人类好，何况她现在这具身体——虽然不想承认，但感知能力确实比平时强。
那些女仆以为自己在说悄悄话，其实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可爱？”
小雪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词。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人用这个词形容过她。
“冷血”“沉默”“不好惹”——这些词她听过。可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脚，还有这身裙子。
好吧，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
但她不打算接受这个评价。
“小雪小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雪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侍女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这是殿下要的茶点。”侍女把盘子递给她，“麻烦您送进去。”
小雪接过盘子，点点头。
侍女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好奇地看着她。
“小雪小姐，您是从哪儿来的？”她问。
小雪沉默了一秒。
“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说了你也不知道。”
侍女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您真有趣。”
说完，她转身走了。
小雪端着盘子，站在原地，思考着自己“有趣”在哪里。
想不出来。
晚饭时间，大公主伊琳娜坐在餐桌前，小雪站在她身后。
餐桌很长，能坐下二十个人，但今晚只有大公主和二公主两个人用餐。
“坐下一起吃？”大公主回头问。
小雪摇头。
“我是女仆。”
“现在没别人，不用那么讲究。”
“不用。”
大公主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人，真是……”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烤肉，“算了，随你。”
卡佳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翻书——她吃饭的时候也在看书，这是她的习惯。
“姐，明天父皇那边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就是例行的朝会。”大公主喝了口酒，“我不想参加。”
“你不想参加也得参加。”卡佳头也不抬，“你是大公主。”
“烦死了。”
小雪站在后面，听着姐妹俩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天了。
还剩两天。
吃完饭，大公主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小雪在旁边站着，递茶递毛巾，应对各种暗号。
晚上九点，大公主终于放下书，伸了个懒腰。
“困了。”她说，“准备沐浴。”
小雪愣了一下。
“沐浴？”
“对。”大公主站起来，看着她，“贴身女仆的工作之一，服侍主人沐浴。”
小雪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我不干。”
“必须干。”
“我不。”
大公主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耳朵红了。”
小雪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烫。
大公主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逗你玩的。”她转身往卧室走，“不用你服侍，我自己洗。你去我房间等着吧。”
小雪松了口气。
“等你做什么？”
“等我洗完，睡觉。”
“……睡觉？”
“对。”大公主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贴身女仆，当然要睡在我旁边。”
小雪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大公主已经走进浴室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走廊里发呆。
半个小时后，大公主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她走进卧室，看到小雪正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木头。
“怎么不躺下？”
小雪看着她。
“我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大公主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躺下。”
小雪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躺了下去。
她躺在床的最边缘，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和公主之间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
大公主看了她一眼，笑了。
“过来点，掉下去了。”
小雪没动。
大公主伸手，一把把她拽了过来。
小雪的身体瞬间绷紧。
“别紧张。”大公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雪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公主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那股沐浴后的香味。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知道吗，”大公主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快睡着了，“我小时候有一个抱枕，毛茸茸的，软软的，每天晚上都抱着睡。后来抱枕旧了，破了，扔了，就再也没找到合适的。”
她顿了顿，把手臂紧了紧。
“你比抱枕舒服。”
小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大公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小雪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公主的呼吸，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起伏，能感觉到那个抱着自己的姿势。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当抱枕。
而且是被一个女人。
而且是以萝莉形态。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剩两天。
第二天早上，小雪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二公主卡佳站在床边，手里捧着书，眼睛却盯着她，笑得肩膀直抖。
“姐，你快来看。”卡佳说。
大公主从浴室里走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看到床上的情景，也笑了。
小雪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被大公主抱在怀里，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动物。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笑什么？”
卡佳笑得更大声了。
“你昨晚……你昨晚一直是这个姿势？”
小雪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问题。
“怎么了？”
“没怎么。”卡佳擦着眼角的泪，“就是……你这样子，太可爱了。”
小雪沉默了。
可爱。
又是这个词。
大公主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起来吧，今天还有事。”
小雪看着她。
“什么事？”
“陪我出去逛逛。”大公主说，“整天闷在宅邸里，无聊死了。”
小雪想了想。
“我能不穿这个出去吗？”
“不能。”
小雪沉默了。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出现在兰特思地城的街道上。
大公主伊琳娜走在中间，二公主卡佳走在左边，小雪走在右边——穿着那身女仆装，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头上还戴着那个蕾丝发饰。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行礼，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小雪。
“那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是殿下新收的侍女吗？”
“好小一只……”
小雪面无表情地走着，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
她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能感受到那些好奇的视线。
但她不在乎。
反正就两天。
大公主一边走一边逛，看到有趣的小摊就停下来看看，看到好吃的点心就买一份尝尝。卡佳跟在旁边，手里捧着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小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公主买的各种东西——一包点心，一束花，一个小陶偶，一盒胭脂。
“累不累？”大公主回头问。
小雪摇头。
“不累。”
大公主看着她，笑了笑。
“你这样子，真像一只跟着主人的小狗。”
小雪沉默了两秒。
“你见过这么能打的小狗？”
大公主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没见过。”她说，“但见过会咬人的。”
卡佳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是银色的。”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街道上，照在那些古老的建筑上，照在行人脸上，暖洋洋的。
小雪提着东西，跟在大公主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想——
还剩两天。
晚上，大公主又把她当抱枕了。
这次小雪有了心理准备，躺在床上的时候，主动往边缘挪了挪。
但大公主一把又把她拽了回来。
“跑什么跑。”
小雪没说话。
大公主抱着她，很快又睡着了。
小雪盯着天花板，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一天半。
还剩一天半。
隔壁房间里，几个女仆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小雪，昨晚睡在殿下旁边。”
“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玛莎姐亲眼看到的。”
“天哪，殿下从来不让别人进她卧室的。”
“那个小雪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玛莎姐不让问。”
“长得那么可爱，说不定……”
“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她那个样子，肯定有什么背景。”
“能有什么背景？”
“不知道。但能让殿下这么对待的，肯定不简单。”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一片银白。
宅邸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犬吠。
小雪躺在公主怀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据点里的同伴，想起艾莉丝，想起沧龙，想起那些还没完成的任务。
然后她想起那枚被没收的戒指。
还剩一天半。
拿到戒指，就自由了。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