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课的教室今天格外安静。
哈尔弗导师站在讲台上,正在讲解不同种族血脉之间的排斥反应,琥珀色的竖瞳在灯光下一缩一缩的,像两台正在对焦的投影仪。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复杂的图表,线条从“人类”出发,分叉到“精灵”“魔族”“龙族”,然后在每个交叉点上标注着“兼容”“排斥”或“变异”的字样。
林风坐在第三排,表面上在听课,实际上在等。
等一个机会。
昨天晚上的计划很简单:在课堂上制造混乱,趁乱拉着锋锐跑路,从后山的传送门离开学院,回魔界找莉莉丝。但“简单”和“容易”是两回事——学院里有银龙导师、红龙副校长、一堆实力深不可测的导师,还有遍布整个学院的魔力屏障。想从这么多大佬眼皮底下跑掉,需要的不是计划,是奇迹。
“血脉排斥的典型症状包括,”哈尔弗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头晕、乏力、魔力波动、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在林风的方向停了一下。
“——血脉共鸣失控。”
林风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锋锐。锋锐今天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苍白,坐在伊琳娜旁边,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用意志力撑住自己。伊琳娜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课上,她时不时地瞥锋锐一眼,眼神里有种林风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担心,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正在计算什么的冷静。
卡佳坐在最后一排,表情一如既往地怀疑一切,但她的目光也时不时地落在锋锐的背上。
林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艾莉丝。”他在心里说。
“准备好了。”艾莉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数到三。”
“一。”
“二。”
“三——”
林风的身体在座位上矮了一截。
不是“矮了一截”的比喻,是真的矮了一截。他的身高从一米七缩到了一米四,肩膀变窄,头发变长,银白色的发丝从头顶倾泻下来,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月光。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到坐在他旁边的莉娜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
艾莉丝从林风的校服里钻出来,衣服在她身上大了好几号,袖子垂到膝盖,领口滑到肩膀,整个人像一只从被子里爬出来的猫。她顾不上整理衣服,双手抬起,掌心朝上,暗魔法从她的掌心涌出,像是两道黑色的喷泉,在教室的半空中炸开。
不是攻击性的魔法,是干扰性的。
黑色的雾气在教室里弥漫开来,不是普通的烟,而是一种能屏蔽感知的魔力迷雾。它不遮光,不遮视线,但它能让人的魔力感知完全失灵——这是艾莉丝在魔界跟马尔巴斯学炼金术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技巧,当时是为了偷吃他柜子里的糖果,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怎么回事?”哈尔弗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但听起来像是在水里说话,闷闷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混乱的声音——椅子刮地板的声音、学生喊叫的声音、有人摔倒的声音。艾莉丝趁着这一秒的混乱,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地板上,三步冲到锋锐的位置。
锋锐正站起来,一只手撑着课桌,另一只手挡在面前,表情困惑。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变成小雪——还保持着锋锐的脸型,但头发已经开始泛白了。
艾莉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
锋锐愣了一下,然后看清了眼前的人——银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瞳孔,身上挂着一件大得像帐篷的校服。
“你——”
“别废话,跑!”
艾莉丝拉着她,从课桌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朝教室的后门跑。教室里的魔力迷雾正在消散——她本来就没打算让它持续太久,这种技巧消耗很大,而且哈尔弗是龙族,对魔力的感知本来就比人类强,最多三秒他就能恢复。
后门在教室的右后方,离她们的位置大概十米。
艾莉丝拉着锋锐跑过最后一排的时候,卡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卡佳的表情从“怀疑一切”变成了“我就知道有问题”。她的嘴巴张开,像是要喊什么,但艾莉丝没给她机会——另一团暗魔法从她脚下炸开,不是迷雾,是一团纯粹的黑暗,像是有人在她面前关了一盏灯。
卡佳的声音被吞没在黑暗中。
艾莉丝推开后门,拉着锋锐冲进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拱窗照进来,在地砖上画出整齐的光影。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跑!”艾莉丝说,松开锋锐的手腕,改成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开始在走廊里狂奔。
艾莉丝光着脚,脚底板拍在石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一只在逃跑的企鹅。她的校服太大了,袖子在身后飘,领口滑到肩膀下面,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抓着领口,姿势看起来非常狼狈。
锋锐跟在她后面,步伐比她稳,但脸色越来越白。
“你知道路吗?”锋锐问,声音有些喘。
“知道!后山!传送门!”
“你知道传送门怎么开吗?”
艾莉丝没回答。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传送门在那里,但怎么开、需要什么条件、有没有人看守——她一概不知。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她们转过一个拐角,差点撞上一个抱着书的学生。他“哇”了一声,书撒了一地,艾莉丝从书的缝隙里跳过去,落地的时候脚底板踩在一本硬壳书的书脊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对不起!”她头也不回地喊。
“我的书!”那声音在身后消失。
她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外面是学院的庭院。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把走廊的尽头照得发亮,像是一个出口。
艾莉丝加快了速度。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从身后传来,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压迫性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天而降,按在她的肩膀上。
银龙。
她知道。
艾莉丝咬咬牙,没有停。她拉着锋锐冲出半开的门,踩进庭院。庭院里铺着碎石小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中间有一座石雕喷泉,喷泉里没有水,但池子里长满了青苔。
后山在庭院的另一头,穿过一片小树林就能到。
“还有多远?”锋锐问。
“五分钟!”
她们跑过喷泉的时候,艾莉丝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庭院的入口处——银灰色的头发,浅蓝色的眼睛,脸上没有表情,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艾丝翠德。
她没有追。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跑,像是知道她们跑不远。
艾莉丝没有回头,拉着锋锐冲进树林。碎石小路变成了泥土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她的脚底板踩在泥土上,凉凉的,软软的,比石板地舒服多了。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她没追上来?”锋锐问。
“没有。”
“为什么?”
艾莉丝没有回答。她知道为什么——因为银龙知道她们跑不掉。
传送门就在前面,半掩在藤蔓和灌木中间,石门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艾莉丝松开锋锐的手,冲到石门前,双手按在门框上。
“开门!”她在心里喊,用暗魔法去触动石门上的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没有反应。
“开门!”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多的魔力,黑色的能量从她的掌心涌出,灌进门框上的符文里。符文亮了一瞬,蓝光沿着刻痕走了一半,然后停下来,像是水流到了断头路。
门没有开。
“为什么……”艾莉丝的手按在石门上,指尖发白。
“需要魔力注入。”锋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种传送门不是随时都能用的。它需要有人给它充能。”
艾莉丝转过身,看着锋锐。
锋锐的脸色白得吓人,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被血脉问题折磨的人。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查过。”锋锐说,“学院的传送门需要副校长级别的授权才能激活。换句话说——”
“我们跑不掉了。”
声音不是锋锐说的。
是从树林方向传来的。
艾莉丝转头,看到艾丝翠德从树后面走出来。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长公主,”艾丝翠德走到她们面前,低头看着艾莉丝——她现在比银龙矮了两个头,“您觉得我会不知道您在想什么吗?”
艾莉丝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昨天您去后山看了传送门,”艾丝翠德继续说,“今天在课堂上制造混乱,然后带着少公主往这个方向跑。计划很直接,但不算愚蠢。”
“那您为什么不拦我们?”艾莉丝问。
“因为我想看看,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艾丝翠德的目光从艾莉丝身上移到石门上,“结果证明,您不知道。”
她伸出手,指尖在石门的符文上轻轻点了一下。符文亮了起来,蓝光沿着刻痕流淌,像是被激活的电路,从门框的边缘一直走到中心,然后在石门的正中间汇聚成一个光点。
“这个传送门,需要王族级别的魔力注入才能激活。”艾丝翠德收回手,“而激活它的权限,只有副校长和我才有。换句话说,没有我们的许可,谁也出不去。”
艾莉丝站在那里,光脚踩在泥地上,身上挂着大一号的校服,头发散乱,表情从“决绝”变成了“憋屈”。
“所以,”艾丝翠德侧了侧头,“请吧。副校长在办公室等你们。”
——
副校长的办公室在主楼的顶层,是一间比银龙导师的办公室大三倍的房间。地板是深色的硬木,墙上挂着几幅古老的画像——龙族的长老、学院的创始人、还有一些艾莉丝不认识的人物。办公室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桌,桌面上整齐地堆着文件和书籍,旁边放着一盏魔法台灯,灯罩是深红色的,把光线染成暖色调。
红龙副校长斯卡哈坐在书桌后面,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她今天穿的是深红色的导师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学院徽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站起来训人的教导主任。
艾丝翠德站在书桌旁边,双手抱胸,表情淡然。
艾莉丝站在书桌前面,锋锐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艾莉丝还穿着林风那件大一号的校服,领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绳子系着,看起来像个逃难的小难民;锋锐的脸色比在教室里更白了,但她撑着没有坐下。
“长公主,”斯卡哈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台运转良好的发动机,“您能解释一下今天的行为吗?”
艾莉丝沉默了两秒。
“少公主的身体状况在恶化,”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她的血脉觉醒之后一直没有稳定下来,银龙导师的药只能暂时抑制,不能根治。我需要带她回魔界找魔王莉莉丝,只有王族级别的引导才能稳定她的血脉。”
斯卡哈看了艾丝翠德一眼。
艾丝翠德微微点头,表示“她说的是事实”。
“我理解您的担忧,”斯卡哈转回目光,“但您应该知道,学院的规矩不是摆设。您在课堂上使用干扰魔法,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还试图未经授权使用传送门——这些都是违反校规的行为。”
“我知道。”艾莉丝说。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艾莉丝看着斯卡哈的眼睛。
“因为如果锋锐在学院里出了什么事,”她说,“校规也救不了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斯卡哈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您的逻辑,”她说,“很有问题。”
“我知道。”
“但您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斯卡哈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少公主的血脉问题确实需要尽快解决。但您不能就这样跑掉——您是魔王城的公主,您的身份如果暴露,引发的不只是校规问题,而是外交问题。”
“那副校长您的意思是?”
斯卡哈看了艾丝翠德一眼。
艾丝翠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书桌上。
“这是三天的药量,”她说,“足够稳定少公主的血脉,让她撑到魔王城。但传送门的使用需要正式的申请和批准——”
“那就批啊。”艾莉丝说。
斯卡哈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
“我说那就批啊。”艾莉丝往前站了一步,双手撑在书桌的边沿上,仰着头看着斯卡哈——她现在的身高只比桌面高出一个头,这个姿势看起来不像是在谈判,更像是一个小朋友在跟老师要糖,“您刚才说了,我的身份暴露会引发外交问题。那如果锋锐在学院里出了事——比如血脉失控、昏迷不醒、甚至更严重的情况——那是不是也会引发外交问题?”
斯卡哈看着她,没有说话。
“到时候,”艾莉丝继续说,“魔王莉莉丝问起来,‘我的女儿在你们学院出了事,你们为什么不让她回来找我’,您打算怎么回答?说‘因为她没有提交正式申请’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艾丝翠德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微妙”。
斯卡哈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长公主,”斯卡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艾莉丝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胡搅蛮缠,“是逻辑推理。您看——让锋锐留在学院里,她有血脉失控的风险;让我带她回魔界,您需要批准传送门的使用。两个选项都有风险,但前者的风险是锋锐的身体健康,后者的风险是您要签一份文件。从风险管理的角度来说,后者明显更划算。”
斯卡哈看着她,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笑,而是一种“我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歪理堵得说不出话”的笑。
“艾丝翠德,”她说,目光没有离开艾莉丝,“你教出来的学生?”
“不敢当。”艾丝翠德的语气依然淡然,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斯卡哈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盖上一个红色的印章。
“传送门的激活许可,”她把羊皮纸递给艾莉丝,“有效期到今天午夜。过了时间作废。”
艾莉丝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兹许可艾莉丝·暗夜及随行人员使用学院后山传送门一次”,下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那个红色印章。
“谢谢副校长。”她说,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校服口袋里。
“不用谢,”斯卡哈靠回椅背上,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但有一件事——你们到了魔界之后,请魔王莉莉丝给学院写一封信,确认少公主的安全。这是程序。”
“没问题。”
“还有,”斯卡哈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下次想走,走正门。别再在课堂上放烟雾弹了——哈尔弗刚才跑来找我投诉,说他活了六百年,第一次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用暗魔法糊了一脸。”
艾莉丝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尽量。”
——
与此同时。
特勤部。
王小曼坐在电脑前面,面前的屏幕分成四个画面,每个画面都是不同的监控视角。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用打字机打一篇十万字的小说。
“日本政府那边回消息了吗?”闪击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表情不太好。
“回了,”王小曼头也不抬,“他们说‘正在研究’。”
“‘正在研究’?”闪击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巨魔人在他们街上跑了三天了,他们还在研究?”
“他们还说,‘感谢GUAO的协助,希望继续保持沟通’。”
闪击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幻影那家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丢下我们就跑了。说好了‘我去前面看看’,然后人就没了。三个小时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李俊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倒是很平静。
“被什么事情绊住了?”闪击转过身看着他,“他是幻影,他的工作就是不被任何事情绊住。如果他都被绊住了,那说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哈里森·洛克威尔——前CIA高级特工,光学隐形外衣的持有者,消失的时候连队友都找不到他的人——都被绊住了,那说明东京的情况比他们想的要严重得多。
“巨魔人的数量呢?”暗锁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飞爪,正在检查爪子的锋利度。
“保守估计,还有二十只以上。”王小曼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红色的点,每个点代表一次目击报告,“分布在东京的六个区,主要集中在商业区和住宅区。日本自卫队已经封锁了周边区域,但他们不敢进去——巨魔人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近距离作战的话,普通士兵不是对手。”
“那就我们去。”闪击说。
“不行。”王小曼终于转过头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面有命令——在没搞清楚巨魔人怎么来的之前,不要贸然行动。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闪击沉默了。
上次——东京事件,巨魔人袭击,死伤惨重。那是他们第一次面对这种敌人,所有人都低估了它们的速度和力量。
“那幻影怎么办?”暗锁问。
王小曼沉默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
“我已经通知了日本政府,”她说,“如果他们找到他,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如果他们找到他’,”闪击重复了一遍,“这话听着真让人安心。”
王小曼没有理他,继续敲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代码,她停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李俊昊问。
“传送门的波动又出现了,”王小曼放大了某个区域的数据,“频率比上周高了百分之三十。”
“什么位置?”
“不确定。信号太弱了,只能判断大概方向——在日本海附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闪击看了暗锁一眼,暗锁看了李俊昊一眼,李俊昊看了王小曼一眼。
“我去通知艾默里克。”王小曼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图。
红色的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不知道在等什么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远处,不知道哪个房间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