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为养家发愁
苏夜是被踩醒的。
一团毛茸茸从他脸上踩过去，爪子软是软，但连着踩了三四下，脸都扁了。
他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灌进来，照得一屋子灰都在飞。
屋里热闹得很。
那只小狐狸在门口追自己的尾巴，转圈，转晕了，一屁股坐地上，愣两秒，爬起来继续转。
灰团子趴在床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床单咬下来一截，正用爪子扒拉着玩。
床上那只小鹿站在枕头边上，低头啃他的枕头套。啃一下，抬头看看，啃一下，抬头看看。
窗台上那条小龙趴在阳光下，尾巴一甩一甩，鳞片闪闪发光。
还有那只胖的，昨天卡桌底那只，现在卡在了椅子腿中间，正努力往外挤，椅子跟着一起晃，嘎吱嘎吱响。
苏夜躺着没动。
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他坐起来。
小鹿看见他动了，停下啃枕头，歪头看他。嘴里叼着一截线头，挂在下巴上，一晃一晃。
苏夜伸手，把那截线头拽出来。小鹿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啃枕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冰箱门打开。
空荡荡的。半盒过期的牛奶昨天喂完了。两根蔫黄瓜昨天吃完了。榨菜昨天也吃完了。
现在里面只有一格冰霜，和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干燥剂。
他回头看屋里。
十八只。
十八张嘴。
一天三顿。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1847.32。
沉默。
他走回沙发，坐下。小狐狸跑过来，跳上他膝盖，蜷成一团。灰团子也爬过来，趴他脚背上。
他低头看看它们。
又抬头看看屋里那一地毛球。
“你们……能吃肉吗？”
没人回答。
他挠挠头。
手机震了一下。
【叮！】
脑子里的声音。
苏夜一愣。
【检测到宿主当前财务状况极度紧张，触发系统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第一桶金】
【任务内容：三日内，利用系统赋予能力赚取第一笔收入】
【任务奖励：开启青乌传承第一层——观气术】
【失败惩罚：无，但下一任务刷新时间延长七日】
苏夜盯着眼前那行字。
利用系统赋予能力？
他刚想问“我有什么能力”，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东西。
不是疼，是涨。
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本书，一页一页翻过去，字没看清，但意思全印进去了。
青乌传承。观气术。
三秒后，涨的感觉消失。
他眨眨眼。
屋里还是那个屋，但好像……不太一样了。
门口那只小狐狸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灰团子身上，是浅浅的灰。小鹿身上是青的，小龙身上是金的，那只胖的……是黄的，像糊了一层油。
他低头看自己。
胸口那儿，有一团淡淡的金色，很浅，像快要散开。
他愣了愣。
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楼下有人走过，每个人身上都有颜色。有的灰，有的白，有的黄，有几个黑的，黑得发沉，从头顶罩到脚底。
他看见一个老太太，身上灰扑扑的，走得很慢。她身后跟着一只黑猫，猫身上也是黑的。
猫抬头看他一眼。
他往后退一步。
再看，猫已经走了。
他站在窗边，手心有点汗。
三秒后，他转身，看屋里那十八只。
小狐狸还在他膝盖上蹲着，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过去，把它抱起来。
“你能看见那些吗？”
小狐狸歪头。
“叽。”
他把它放回沙发上。
系统又响了：
【观气术已激活】
【当前等级：入门】
【可观测：生灵之气、地气初步】
【下一层解锁条件：完成三次有效观测，并赚取第一笔收入】
苏夜看着那行字。
赚取第一笔收入。
他抬头看窗外。
楼下那个老太太和黑猫已经不见了。
但他刚才看见的东西还在脑子里。
那个老太太身上的灰气，那猫身上的黑，还有猫抬头看他的那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但好像……能靠这个赚钱？
手机又震了一下。
【提示：周边三公里内，有一处住宅存在异常地气波动，建议宿主前往观测】
【坐标已发送至手机地图】
苏夜低头看手机。
地图上标着一个点，离这儿一公里多，一个老小区。
他抬头看屋里那十八只。
小狐狸在沙发上舔爪子。灰团子趴在他脚背上，又睡着了。小鹿还在啃枕头，枕头套已经啃下来一半。
他想了想。
蹲下，把灰团子轻轻挪开。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那件压箱底的白T恤——昨天洗完澡换下来，还没洗，搭在椅背上。
穿上。
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
“我出去一趟。”
没人理他。
小狐狸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舔爪子。
他拉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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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六层的老楼，外墙皮掉了一半，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太阳挺好，晒得地上发白。
他掏出手机，看那个坐标。
三号楼，二单元。
抬头。
那栋楼看着跟旁边的没什么区别。但他盯着看了三秒——
三单元那边，颜色正常，灰的白的，普通住宅的气。
二单元这边，从三楼往上，有一层淡淡的黑，像雾，又像烟，贴着墙根往上爬。
他揉揉眼。
再看，还在。
他站那儿，没动。
有个大妈拎着菜从旁边走过，看他一眼，没理他，进去了。
他想了想。
进去看看？
还是先回去？
手机震了。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任务坐标】
【可选支线：进入目标楼栋，完成一次地气观测】
【额外奖励：功德点+10】
苏夜看着那行字。
又抬头看那栋楼。
三秒后。
他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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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比外面暗。灯没亮，墙上的白漆发黄，贴满了小广告。地上有几滩水，不知道从哪漏的。
他往上走。
一楼，正常。
二楼，正常。
三楼。
他刚踏上楼梯转角，脚底下突然一凉。
不是冷，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凉，从脚底往上钻。
他停住。
抬头看。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看不清写的什么。
门缝里，往外渗黑气。
跟他在楼下看见的一样，但近看更浓。像雾，又像烟，又像什么东西趴在那儿往外吐气。
他站在原地。
心跳砰砰的。
手机震了。
【检测到异常地气源】
【初步判断：住宅内存在长期积聚的阴煞之气】
【建议：非必要不进入，观测即可】
苏夜看着那行字。
然后看那扇门。
门缝里的黑气还在往外渗，一点一点，贴着墙往下流，流到地上，流到他脚边。
他往后退一步。
那黑气停住了。
不是散开，是停住了。然后往回缩，一点一点，缩回门缝里。
苏夜盯着那扇门。
三秒。
五秒。
十秒。
门没开。
黑气也没再出来。
他转身，往下走。
走到一楼，阳光照进来，脚底下那股凉意才慢慢退掉。
他站在楼门口，喘了口气。
手机又震了：
【观测完成，功德点+10】
【当前累计：10点】
【下一阶段任务：返回住所，等待系统进一步指引】
苏夜把手机揣回兜里。
抬头看那栋楼。
二单元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至少，知道有东西。
他转身往回走。
路上买了三个馒头，两块钱。
回去的路上，他想：
那东西，能换钱吗？
应该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