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单生意
苏夜拎着三个馒头回到出租屋。
开门的时候，屋里安静得不对劲。十八只毛球全盯着他，眼睛齐刷刷的。
他愣了一下。
“……干嘛？”
没人回答。
他关上门，走进来。刚把馒头放在桌上，后背突然一沉——小狐狸窜上来，趴在他肩膀上，下巴往他脖子那儿蹭。
“叽。”
声音细细的，有点抖。
他扭头看它。小狐狸的眼睛亮晶晶的，但不是平时那种亮，像小孩受了惊吓。
他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
小狐狸往他脖子那边蹭了蹭，不动了。
他看看屋里那十七只，全在看他。灰团子爬到他脚边，小鹿从床上跳下来挨着他，窗台上那条小龙尾巴也不甩了。
他笑了一下。
“行了，我回来了。”
他把小狐狸放沙发上，从袋里拿出一个馒头，掰成小块，放在碗里。十八只围过来，开始吃。
他啃着剩下的半个馒头，手机震了。
【叮！触发主线任务：第一单生意】
【任务内容：为刚才观测到的住宅解决问题，赚取第一笔收入】
【任务奖励：青乌传承第二层——望势术】
他嚼着馒头，看着那行字。
解决那栋楼的问题？
他想起那扇门，门缝里往外渗的黑气，脚底下那股钻心的凉。
怎么解决？
手机又震了：
【功德点可兑换道具】
【当前功德点：10】
【初级镇煞符：10点——可镇压轻度阴煞之气】
他想了想银行卡里那1847块，还有屋里十八张嘴。
选了第一个。
【兑换成功】
他往兜里一摸，摸出一张黄纸，巴掌大，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红线条。
他看着那张符。
“……就这？”
没人回答。
他把符揣回兜里，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十八只全在看他。小狐狸跑过来，仰头看他。
他蹲下，摸摸它的头。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拉开门，出去了。
---
二十分钟后，他又站在那个老小区门口。
三号楼，二单元。
楼上那层淡淡的黑气还在，比早上淡了一点，往里缩着，像什么东西在等天黑。
他往里走。
一楼，二楼，三楼。
脚底下那股凉意又来了。
他走到那扇门前。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写着“天官赐福”——贴反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符，往门上一贴。
刚贴上，门缝里突然冒出一股黑气，比早上浓得多，往外冲。
他往后退一步。
黑气撞在符上。
符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亮——纸自己变白了，红线条像活过来一样扭了一下。
黑气缩回去了。
门缝里安静了。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心跳砰砰的。
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漆黑。
一个声音传出来，又哑又慢：
“找谁？”
他愣了一下。
“我……我是来看风水的。”
门缝里沉默了三秒。
“进来吧。”
门开大了。里面黑漆漆的。
他深吸一口气，进去了。
---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光。
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画，落满了灰。
空气里有股闷味儿，像什么东西放太久了。
他站在门口，眼睛慢慢适应黑暗。
然后他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穿着深色衣服，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朝着他的方向，但眼睛不知道在看哪。
他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早上在楼下看见的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先开口了，声音又哑又慢：
“你是……来看风水的？”
他点头。
“嗯。”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指了指窗户旁边的墙角。
“那儿。”
他顺着看过去。
墙角那儿，黑气最浓。像一团雾，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往前走两步，靠近那墙角。
脚底下那股凉意更重了。地上有一滩黑色的东西，不是水，是气，浓得化不开，贴在地上慢慢往外渗。
他掏出那张符。
符的颜色比刚才淡了，上面的红线条几乎看不清。
他蹲下，把符往那滩黑气上一贴。
黑气突然动了。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里一缩。
然后——
一声尖叫。
不是人叫的，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又尖又细，刺得人耳朵疼。
他往后一退，撞在茶几上。
老太太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那声音还在叫。墙角的黑气开始翻滚，像烧开的水，往外冒泡。
他盯着那张符——符在发烫，上面的红线条在扭动。
然后，突然。
停了。
黑气散了。
那声音没了。
符从墙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一张灰纸。
他站在那儿，喘着气。
屋里安静了。
他低头看那张灰纸，又抬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她的眼睛，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洞——是活的。
她看了他三秒。
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他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红包挺厚。
“那我……先走了。”
老太太没说话。
他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
他站在走廊里，喘了好几口气。
脚底下那股凉意，没了。
他把红包揣进兜里，往下走。
走到一楼，阳光照进来，浑身发软。
他掏出那个红包，打开。
一沓钱。红的，崭新。
他数了数。
两千。
他愣住，又数了一遍。
两千。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沓钱，愣了半天。
然后笑了一下。
---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出租屋。
开门的时候，小狐狸已经蹲在门口等着了。
他刚进来，它就跳上来，趴在他肩膀上，往他脖子那儿蹭。
他摸了摸它的头，没把它放下来。
走进屋，那十七只还在睡。灰团子窝在墙角，小鹿趴在床上，小龙盘在窗台上，那只胖的还卡在桌子底下。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小狐狸从他肩上跳下来，趴在他腿上。
他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放在茶几上。
盯着看了三秒。
两千块。
十八张嘴，能吃多久？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第一单生意】
【任务奖励：青乌传承第二层——望势术】
【额外奖励：功德点+50】
脑子里涌进一堆东西。不是疼，是涨。
望势术——可观山川走势、建筑吉凶。
三秒后，涨的感觉消失。
他眨眨眼，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那排店铺，有的门口有淡淡的金光，那是财运？有的门口有灰气，那是煞？
好像，能看懂一点了。
他坐回沙发上，小狐狸又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摸着它的毛，脑子里想着下一步。
两千块，够活一阵子。
但不够一直活。
还得继续接活儿。
他低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也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叽。”
他笑了一下。
“行吧。”
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
但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