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位家庭成员
苏夜是被舔醒的。
脸上湿漉漉的，一条软软的东西从额头舔到下巴。
他睁开眼。
小狐狸趴在他脑袋旁边，正低头看着他，舌头还伸在外面。
“……你干嘛？”
小狐狸又舔了他一下。
他坐起来，抹了一把脸。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灌进来。
屋里还是那个屋。
但他愣了三秒。
然后发现——灰团子不见了。
墙角那个位置，空了。
他腾地站起来。小狐狸被他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下去。
他走到墙角，蹲下看。灰团子平时窝的那块地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坑，坑里还有几根灰色的毛。
他心跳快了。
去哪儿了？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床底下，没有。桌子底下，没有。柜子旁边，没有。
他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狐狸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叽。”
他低头看它。
“你知道它去哪儿了？”
小狐狸歪头，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他懂了。
走过去拉开门。小狐狸窜出去，在走廊里跑了几步，停在一个墙角，回头看他。
他走过去。
墙角那儿，窝着一团灰色的东西。
灰团子。
它蜷在那儿，缩成小小的一团，肚子一起一伏，还在睡。
苏夜蹲下，看着它。
松了口气。
“……跑这儿来干嘛。”
他伸手，想把它抱起来。
手刚碰到它的毛——
灰团子动了动耳朵。
然后睁开眼。
苏夜的手停在半空。
灰团子看着他。
他看着灰团子。
四只眼睛，对上了。
三秒后。
灰团子爬起来，走到他手边，蹭了蹭他的手指。
苏夜低头看着它。
它抬头看着他。
还是那只灰团子，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
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半睁不睁、永远像没睡醒的样子。是亮的，有神的，像刚睡醒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苏夜愣了两秒。
“你……醒了？”
灰团子没回答。它低下头，开始舔他的手指。
苏夜把它抱起来。灰团子在他手心里，比之前重了一点。
他把它凑到眼前，仔细看。
灰团子也看着他。
然后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苏夜笑了一下。
“行吧，醒了就醒了。”
他抱着它往回走。小狐狸跟在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回到屋里，他把灰团子放回墙角那个坑里。
灰团子蜷起来，闭上眼睛。
苏夜以为它又要睡了。
但过了三秒，它又睁开眼，看着他。
苏夜蹲下。
“怎么了？”
灰团子看着他，没动。
他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灰团子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了。
苏夜蹲在那儿，看着它。
刚才那双眼睛，一直在他脑子里。
不是小狐狸那种黏人的亮。
是另一种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醒过来。
他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
小狐狸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低头看它。
“你也这样醒过吗？”
小狐狸歪头。
“叽。”
他也不知道这是“是”还是“不是”。
算了。
他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屋里又安静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亮边。
墙角那只灰团子，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很沉。
小狐狸在他腿上，也开始打呼噜。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那双眼睛。
醒了就是醒了。
多一只，就多一只吧。
反正十八只都养了，不差这一个。
他闭上眼睛。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