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天
苏夜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气都费劲。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老头那两掌，不是白挨的。
他低头看——胸口衣服下面，两个浅灰色的掌印，比昨天淡了一点，但还在。
他试着动了一下胳膊。
疼。
他躺着没动。
小狐狸趴在他枕头边，眼睛睁着，看他。
“叽。”
声音轻轻的，像怕吵着他。
苏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
小狐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胸口疼，但能忍。
他拿过手机，打开银行APP。
八千。
昨天没花出去。
他又打开系统界面。
功德点：0。
全用完了。
他看着那个零，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一下。
值了。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角。
灰团子还在睡，肚子一起一伏。
他蹲下，盯着它看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灰团子没动。
他伸手戳了戳。
灰团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站起来，走回沙发。
小狐狸跟过来，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摸着它的毛，盯着天花板。
马三跑了。
老头跑了。
但他们还会来。
下次，就不是三个人了。
他低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也看他。
“叽。”
他点点头。
“得练。”
---
接下来三天，他没出门。
每天做的事只有三件：喂那十八只，躺着养伤，看系统界面。
系统界面一直没动静。
功德点还是0。
没有新任务。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兑换列表。
【中级镇煞符：20点】
【初级护身符：10点】
【初级疗愈符：10点】
【临时力量强化：20点】
【青罡炼体诀·第二层：200点】
他看着那个200点，愣了半天。
第二层。
他现在连第一层都没练明白。
他往后一靠。
小狐狸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他看着它。
九尾狐。
能让马三那种人眼睛发亮的东西。
能让老头那种人动手抢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狐狸动了动耳朵，没醒。
他看着窗外。
三天了。
马三没来。
老头没来。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
第四天早上。
苏夜起来，胸口已经不疼了。那两个掌印也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天阴着，要下雨。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
对面是一个老头的声音。
“小娃娃，三天了，伤好了没？”
苏夜愣了一下。
那天的老头。
他没说话。
老头笑了。
“不说话也没用。我知道你在哪儿。那条街，那个出租屋，三楼，门牌302。”
苏夜心里一沉。
老头继续说。
“三天前，我大意了。没想到你身上有那么多符。今天，我准备充分了。”
他顿了顿。
“小娃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狐狸给我，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然……”
他没说完。
但苏夜知道不然什么。
他看着窗外。
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他开口。
“你来。”
老头愣了一下。
“什么？”
苏夜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墙角，蹲下。
灰团子还在睡。
他伸手戳了戳。
灰团子睁开眼，看着他。
“一会儿不管出什么事，别出来。”
灰团子眨了眨眼。
他站起来，走回沙发，把门边那根钢管捡起来——那天光头扔下的，他一直没扔。
掂了掂。
有点沉。
但能用。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走廊里。
雨声很大。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楼梯口冒出第一个脑袋。
光头。
他看见苏夜，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身后，涌出来七八个人。
有拿钢管的，有拿砍刀的，有拿棍子的。
最后上来的是老头。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苏夜，笑了一下。
“小娃娃，有骨气。”
苏夜没说话。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
“但骨气没用。”
他一挥手。
七八个人冲上来。
苏夜握着钢管，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往前冲。
第一棍，砸在光头肩膀上。光头惨叫着倒下去。
第二棍，扫在一个拿砍刀的手上，刀飞了。
但人太多了。
第三棍还没挥出去，一根棍子砸在他背上。
疼。
他没管。
回手一棍，把那人砸倒。
但又一棍砸在他腿上。
他单膝跪下去。
钢管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
七八个人围着他，喘着气。
老头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小娃娃，你那点本事，不够看。”
苏夜没说话。
老头蹲下来，凑近他。
“狐狸在哪儿？”
苏夜看着他。
“你猜。”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我自己找。”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
苏夜想站起来，但腿上挨的那一下太重，站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老头走进屋里。
三秒后。
老头出来了。
脸色不对。
苏夜愣了一下。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贪婪。
是怕。
“你……你屋里那是什么？”
苏夜没听懂。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身后，屋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对。
不是人。
是灰团子。
但它不是原来那个灰团子了。
它站在门口，看着老头。
眼睛是金色的。
身上在发光。
老头盯着它，声音都在抖。
“貔……貔貅？”
灰团子没说话。
它往前走了一步。
老头转身就跑。
那七八个人愣了一秒，然后跟着跑。
楼梯口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
苏夜坐在地上，看着灰团子。
灰团子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眼睛还是金色的。
他看着它。
“你……你是谁？”
灰团子眨了眨眼。
金色慢慢褪去，又变成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
它蹭了蹭他的手。
然后倒下去，趴在他脚边，睡了。
苏夜愣了半天。
然后他低头看它。
貔貅？
他笑了一下。
“行吧。”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走回屋里，躺回沙发上。
小狐狸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灰团子睡在墙角，肚子一起一伏。
他看着天花板。
雨还在下。
但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
“你屋里那是什么？”
他扭头看灰团子。
灰团子睡得很香。
他笑了一下。
原来，不止小狐狸一个。
他闭上眼。
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