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貔貅
苏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黄线。
他躺着没动。
胸口不疼了，腿上挨的那一下也只剩一点酸胀。
他扭头看旁边。
小狐狸趴在他枕头边，睡得很香，肚子一起一伏。
他再看墙角。
灰团子还在那儿，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跟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貔貅。
老头跑之前喊的那一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灰团子，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
貔貅是什么？
招财的。
辟邪的。
上古神兽。
他的灰团子，是貔貅？
他盯着它看了半天。
灰团子动了动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
跟平时一模一样。
他笑了一下。
行吧。
管它是什么，反正是他的。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马三跑了，老头跑了，那七八个人也跑了。
但还会来。
老头最后那个眼神，他看见了。
不是怕那些拿钢管的混混被打跑。
是怕灰团子。
貔貅。
他扭头看灰团子。
灰团子睡得很香。
他想了想。
如果老头知道灰团子是貔貅，他会怎么做？
告诉别人？
告诉更大的势力？
来抢？
他闭上眼。
得快点变强。
不能每次都靠它们。
---
第二天早上，苏夜是被舔醒的。
脸上湿漉漉的。
他睁开眼，小狐狸趴在他脑袋旁边，舌头伸在外面。
“叽。”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知道了，起了。”
他坐起来，往墙角看。
灰团子还在睡。
他走过去，蹲下，盯着它看了三秒。
灰团子睁开眼。
看着他。
眼睛是黑的，亮晶晶的，跟平时一样。
他看着它。
“昨天的事，记得吗？”
灰团子眨了眨眼。
然后爬起来，蹭了蹭他的手。
他伸手把它抱起来。
灰团子在他手心里，比之前又重了一点。
他把它凑到眼前。
“你是貔貅？”
灰团子看着他。
“叽。”
他愣了一下。
这叫声，跟小狐狸一样。
他笑了一下。
“行吧，不说算了。”
他把灰团子放回墙角，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照进来。
他眯着眼，想着昨天的事。
老头跑了，但还会来。
他得准备。
他低头看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功德点：0。
兑换列表还是那些。
他往下翻。
【青罡炼体诀·第二层：200点】
【青乌传承·第三层（寻龙术）：300点】
【青囊传承·第二层（针法入门）：200点】
他看着那些数字，愣了三秒。
200，300，200。
他现在是0。
他往后一靠。
得做任务。
得赚钱。
得变强。
---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周敏的电话。
接起来。
“喂？”
“苏先生，是我，周敏。”
“嗯，什么事？”
周敏顿了顿。
“苏先生，我有个朋友，想请您帮忙看看。她家的房子，最近老出怪事。”
苏夜愣了一下。
又来了。
“什么怪事？”
“她家孩子半夜老哭，说看见有人站在床边。她自己也有时候觉得屋里有人，但开灯又什么都没有。她老公不信这些，但她害怕，托我问您能不能去看看。”
苏夜听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孩子看见东西。
半夜哭。
有人站在床边。
他想起那个老太太屋里的黑气。
“她在哪儿？”
“城北，一个老小区。您愿意去？”
苏夜想了想。
城北，不算远。
“行，约个时间。”
周敏松了口气。
“那明天上午？我去接您？”
“不用，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愣了三秒。
又来一单。
但这次，他没符了。
功德点0。
他低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也看他。
“叽。”
他摸了摸它的头。
“明天得干活，但没家伙了。”
小狐狸歪头。
他笑了一下。
“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
第二天上午，苏夜出门。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
公交坐了一个小时，下来走了十分钟，到了那个老小区。
六层的老楼，外墙皮掉了一半，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
他找到那个单元，上楼。
三楼，302。
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一圈青。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
“苏先生？”
苏夜点头。
“我是。”
女人赶紧让开。
“快请进，快请进。”
他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女人介绍。
“这是我老公，张强。”
张强点点头，没说话。
苏夜看他一眼。
这人眼神里有点东西。
不信。
或者说，不信这些。
他没在意。
“孩子呢？”
女人指了指卧室。
“在屋里睡觉。昨晚又哭了半夜，刚睡着。”
苏夜点点头。
“我看看。”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往里看。
一张小床，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躺在上面，睡得很沉。
他看着那小孩。
三秒后。
他看见了。
床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真的站着，是影子。
灰蒙蒙的影子，低着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孩。
苏夜心里一沉。
他往前走一步。
那影子没动。
他又走一步。
影子慢慢抬起头。
看着苏夜。
苏夜看着它。
一人一影，对视了三秒。
然后影子散了。
不是跑，是散，像烟被风吹散，一点一点消失。
苏夜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他低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看着他。
“叽。”
他点点头。
“看见了。”
他转身出去。
女人和张强在客厅等着。
看见他出来，女人赶紧问。
“苏先生，怎么样？”
苏夜想了想。
“没事了。”
女人愣住了。
“没事了？您……您还没做什么呢？”
苏夜看着她。
“已经做了。”
女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张强在旁边冷笑了一下。
“我就说嘛，都是心理作用。孩子半夜哭，正常。你非要请什么风水先生。”
苏夜看着他，没说话。
张强走过来，看着他。
“苏先生是吧？您这行，多少钱？”
苏夜看着他。
“您看着给。”
张强笑了。
“看着给？那我看不用给。您进来转一圈，什么都没干，就想收钱？”
女人赶紧拉他。
“张强！”
张强甩开她的手。
“我说错了？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出来骗钱。”
他看着苏夜。
“你走吧，我家不需要。”
苏夜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点点头。
“行。”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那影子散了。
孩子不会再哭了。
但眼前这个人，不信。
他推门出去。
---
下了楼，他站在楼下，抬头看那扇窗户。
女人从窗户探出头，冲他摆手，一脸歉意。
他点点头，走了。
回去的公交上，他靠着车窗。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安静得很。
他看着窗外。
没收到钱。
但事情做了。
那影子散了。
孩子能睡好觉了。
他低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也看他。
“叽。”
他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
小狐狸往他脖子蹭了蹭。
他往后一靠。
没收到钱，但功德点应该会加吧？
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功德点：30。
他愣了一下。
30？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无偿救助”】
【任务评价：善念可嘉】
【额外奖励：功德点+30】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一下。
原来，不收钱也给。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有点晃眼。
他眯着眼。
30点。
够一张初级符了。
他扭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已经睡着了。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行吧。
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