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雨欲来
苏夜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摸到开关，按了一下——没亮。
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亮。
他愣了两秒。
然后想起来——上个月电费好像没交。
……准确说，是三个月没交了。
他站在门口，借着走廊的灯光往里看。
那十六只还在睡，肚子一起一伏，没什么异常。小鹿趴在床上，姿势跟早上一样。小龙盘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那只胖的卡在桌子底下，好像换了个方向，但还是卡着。
灰团子醒着。
蹲在墙角，看着他。
眼睛在黑暗里反光，像两颗小玻璃球。
苏夜跟它对视了两秒。
然后关上门，摸黑走进去。
他把包放在桌上，摸到沙发，坐下。
小狐狸从他肩上跳下来，趴在他腿上。
灰团子从墙角爬过来，蹲在他脚边。
屋里很安静。只有十六只幼兽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他坐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功德点：30。
兑换列表还是那些。
【初级护身符：10点】
【初级疗愈符：10点】
【中级镇煞符：20点】
【临时力量强化：20点】
他想了想。
换了三张初级护身符。
【兑换成功：初级护身符×3】
【剩余功德点：0】
他看着那个零，愣了三秒。
又归零了。
他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条裂缝还在。
小狐狸在他腿上打呼噜。
灰团子在他脚边，偶尔动一下。
他看着黑暗，想着今天的事。
那个男人不信他。
没关系。
但孩子能睡好觉了。
就够了。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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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轻轻的，也不是咣咣咣。
是有节奏的，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他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灌进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昨天的女人。
是另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讲究，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包。
她看见苏夜，愣了一下。
“请问，是苏先生吗？”
苏夜点头。
“我是。”
女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叫王美华，是周敏的朋友。她昨天跟我说了您的事，我……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苏夜看着她。
“什么事？”
王美华犹豫了一下。
“我女儿。她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王美华咬了咬嘴唇。
“她……她老说屋里有人。半夜会突然坐起来，对着空气说话。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但我知道不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夜听着，脑子里闪过昨天那个影子。
“她在哪儿？”
“在家。我今天没让她去上学。”
苏夜点点头。
“地址给我，我下午过去。”
王美华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家的地址。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让司机来接您。”
苏夜接过名片。
“不用，我自己过去。”
王美华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那……那谢谢苏先生了。”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先生，我女儿叫小雨，今年八岁。她……她是个好孩子。”
苏夜看着她。
“我知道。”
王美华点点头，走了。
苏夜关上门，走回沙发，坐下。
小狐狸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看着手里的名片。
翡翠园别墅区，16号。
又是翡翠园。
他想起周敏婆婆那间屋子，那团飘着的黑气。
这次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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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苏夜到了翡翠园别墅区。
16号比周敏家还大，三层楼，带个大院子，院子里有游泳池。
他按门铃。
王美华开的门，脸色比早上还白。
“苏先生，您来了。”
他跟着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但气氛不对。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眉头皱着。
看见苏夜进来，他站起来。
“你就是那个风水先生？”
苏夜看着他。
“我是。”
男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我女儿的事，你能解决？”
苏夜没说话。
男人往前走一步。
“我王建国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
苏夜看着他。
“您女儿在哪儿？”
王建国愣了一下。
苏夜没理他，直接上楼。
王美华赶紧跟上来。
“二楼，最里面那间。”
苏夜上楼。
走到最里面那间，推开门。
屋里拉着窗帘，很暗。
一张小床上，坐着一个女孩。
八岁左右，瘦瘦的，脸很白。
她看着苏夜。
苏夜看着她。
三秒后。
他看见了。
女孩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影子。
跟昨天那个一样，灰蒙蒙的，低着头，站在女孩身后。
但比昨天那个更浓。
更清楚。
它低着头，看着女孩的后脑勺。
女孩不知道。
苏夜站在门口，没动。
他低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在他肩上，炸毛了。
盯着那个影子。
苏夜往前走一步。
影子没动。
他又走一步。
影子慢慢抬起头。
看着苏夜。
苏夜看着它。
一人一影，对视了三秒。
然后影子动了。
不是散。
是扑过来。
苏夜往后退一步。
但没退开。
影子撞在他身上。
凉。
刺骨的凉。
像掉进冰水里。
小狐狸“叽”了一声，跳下来，挡在他前面。
炸毛，呲牙。
影子停住了。
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盯着它。
一人一狐一影，僵在那儿。
苏夜的手伸进兜里。
【初级护身符】×3。
全掏出来。
往自己身上一拍。
光罩亮起。
影子往后缩了一下。
苏夜趁这个机会，往前一步，把小狐狸抱起来，退到门口。
他盯着那个影子。
影子也盯着他。
但没动。
手机震了。
【检测到异常灵体】
【类型：地缚灵（执念）】
【状态：中等强度，有攻击性】
【成因：长期附着在女孩身上，吸收阳气】
【建议：需先了解执念来源，再行超度】
苏夜看着那行字。
执念来源。
他抬头看那个影子。
它站在那儿，没动。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不对，是在看他身后。
他扭头看身后。
王美华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影子看的是她。
苏夜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影子。
影子的脸，慢慢清楚了一点。
是一个女人的脸。
三十来岁，眉眼跟王美华有点像。
他看着那张脸。
又看王美华。
“你认识她吗？”
王美华愣住了。
“谁？”
苏夜侧开身，让她看屋里。
王美华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动了动。
“姐……姐姐？”
苏夜心里一沉。
影子动了。
往前走了一步。
王美华往后退了一步。
苏夜挡在她前面。
影子停住了。
看着苏夜。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是要害她……”
苏夜愣住了。
这影子，会说话？
手机震了。
【检测到灵体主动沟通】
【是否消耗10功德点开启“通灵”功能？】
【当前功德点：0】
他看着那行字。
0。
他咬了咬牙。
看着那个影子。
“你说。”
影子看着他。
“我是她姐姐。死的时候，她只有五岁。”
苏夜回头看王美华。
王美华已经哭了。
“姐……姐姐真的是你？”
影子没回答。
它看着苏夜。
“我舍不得她。想多看看她。但我不知道……我待太久……会伤到她……”
苏夜沉默了。
他想起女孩那张白得吓人的脸。
“你知道自己害了她？”
影子低下头。
“知道了。但走不掉了。”
苏夜看着它。
它抬起头。
“你能帮我吗？”
苏夜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点头。
“我试试。”
他低头看小狐狸。
小狐狸也看他。
“叽。”
他笑了一下。
“你也帮忙？”
小狐狸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看着那个影子。
“你还有什么心愿？”
影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女孩已经醒了，坐在那儿，看着这边。
影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回头，看着苏夜。
“没了。”
苏夜点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最后一张护身符，刚才没拍完的。
他把符往空中一抛。
符没落下来。
飘在那儿，亮了一下。
影子的身体慢慢变淡。
它看着王美华。
“照顾好她。”
王美华哭着点头。
影子又看苏夜。
“谢谢。”
然后散了。
符落下来，掉在地上，变成灰。
屋里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床上的女孩眨眨眼，看着门口的妈妈。
“妈妈，刚才那个哥哥是谁？”
王美华跑过去，抱住她。
苏夜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他转身下楼。
王建国站在楼梯口，脸色复杂。
看着他下来。
张了张嘴。
“苏先生……”
苏夜没停。
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门口，停下。
“她不是要害女儿。是舍不得。”
王建国愣住了。
苏夜推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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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别墅区，他站在路边。
阳光很好。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
他低头看手机。
功德点：30。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灵体超度”】
【任务评价：慈悲为怀】
【额外奖励：功德点+30】
【解锁新功能：通灵（可消耗10功德点与灵体沟通）】
他看着那行字。
通灵。
以后能跟那些东西说话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往前走。
小狐狸在他肩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走了半条街，他突然想起什么。
低头看小狐狸。
“你刚才怕不怕？”
小狐狸歪头。
“叽。”
他也不知道这是“怕”还是“不怕”。
他笑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