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白衣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夜出门。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晒太阳。
城西一个老小区，六层楼，外墙皮掉了一半。他找到三单元，上楼。
四楼，402。
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睡衣，眼睛下面一圈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苏先生？”
苏夜点头。
“李哥？”
男人赶紧让开。
“是我是我，快请进。”
苏夜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脸色发白，眼睛红红的，估计刚哭过。
看见他进来，女人站起来。
“苏先生，求您帮帮我们……”
苏夜摆摆手。
“先看孩子。”
李哥带他到卧室门口。
门开着，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睡得很沉。
苏夜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盯着那男孩看了三秒。
没有。
没有脏东西。
他愣了一下。
又看了三秒。
还是没有。
他走进去，站在床边。
小狐狸在他肩上，耳朵竖着，到处看。
苏夜低头看那孩子。
脸色正常，呼吸正常，睡得挺香。
他扭头看李哥。
“孩子什么时候惊醒的？”
李哥想了想。
“这几天都是凌晨两点左右。醒了就哭，说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床边。”
苏夜点点头。
“今晚我在这儿。”
李哥愣了一下。
“您……您住这儿？”
苏夜看他一眼。
“不行？”
李哥赶紧摆手。
“行行行，当然行。就是……我们这儿条件不好，怕您……”
苏夜没理他。
他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我等到两点。你们该睡睡。”
李哥和女人对视一眼，没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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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点半。
苏夜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小狐狸趴在他腿上，醒着，耳朵竖得直直的。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响。
他看着那个卧室的门。
一点四十。
一点五十。
一点五十五。
两点整。
卧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是孩子的叫声。
苏夜站起来，冲过去。
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
床上，那孩子坐着，指着窗户的方向，尖叫。
窗户那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衣服，长发垂着，脸看不清楚。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孩子。
苏夜看着她。
三秒后。
他看见了。
不是脏东西。
是人。
活人。
他往前走一步。
那女人扭头看他。
脸露出来了。
四十来岁，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泪。
苏夜愣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
昨天，李哥给他看过照片。
孩子死去的奶奶。
苏夜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
“我只是想看看他。”
苏夜沉默了三秒。
“你吓着他了。”
她低下头。
“我知道。但我忍不住。”
苏夜看着她。
“你已经死了。”
她抬起头。
“我知道。”
苏夜往前走一步。
“你这样，他会生病的。”
她不说话。
苏夜又走一步。
离她不到一米。
“你不想他生病吧？”
她摇头。
“不想。”
苏夜点点头。
“那就走。”
她看着床上的孩子。
孩子已经不叫了，缩在妈妈怀里，看着这边。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回头，看着苏夜。
“我走了，还能回来吗？”
苏夜想了想。
“等你孙子长大了，能自己面对这些的时候，也许可以。”
她愣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记得我吗？”
苏夜没说话。
她低下头。
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谢谢你。”
她的身体慢慢变淡。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最后只剩脸。
她看着床上的孩子。
“小宝，奶奶走了。”
然后散了。
屋里亮了。
不是灯亮，是那种感觉——闷的感觉没了，压着的感觉没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好像都比刚才亮了一点。
苏夜站在那儿，喘了口气。
回头看床上的孩子。
孩子已经不哭了，缩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李哥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苏先生……那……那是我妈？”
苏夜点点头。
“她想孙子了。”
李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夜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客厅，拿起包。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安静得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哥和女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他点点头。
“以后不会来了。”
推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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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天还没亮。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区，偶尔有风吹过。
他站在楼下，喘了口气。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脖子。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
小狐狸没叫。
他站了三秒，往小区门口走。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灵体超度（主动离开）”】
【任务评价：慈悲为怀】
【功德点+50】
【解锁新称号：渡人】
【称号效果：与灵体沟通时，成功率提升20%】
他看着那行字。
50点。
加上之前160，现在210点了。
够解锁青罡炼体诀第二层了。
他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一下。
把手机揣回兜里。
往前走。
天边有一点点亮。
快日出了。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看着那条路。
还长。
但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