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处的眼睛
苏夜是被小狐狸拱醒的。
脸上湿漉漉的，一条软软的东西从额头舔到下巴。
他睁开眼。
小狐狸趴在他脑袋旁边，正低头看着他，舌头还伸在外面。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没像平时那样“叽”一声。
就看着他。
眼睛亮晶晶的，但里面有点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了？”
小狐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还是没叫。
苏夜坐起来。
屋里还是那个屋。灰团子在墙角睡，小鹿趴在床上，小红在窗台上，那只胖的卡在桌子底下——跟每天一样。
但小狐狸今天不对劲。
他把她抱起来，凑到眼前。
“饿了？”
小狐狸看着他。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鼻子。
还是没叫。
苏夜笑了。
“行吧，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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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他出门接单。
城东一个老小区，有人请去看房子。
小狐狸趴在他肩上，一路安静。
平时她会在公交车上东张西望，看窗外的人，看路边的小狗。今天她一动不动，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盯着一个方向。
苏夜没在意。
到了地方，他转了一圈，没问题。没收钱，功德点+10。
出来的时候，他问小狐狸：“饿不饿？”
小狐狸没反应。
还是盯着那个方向。
苏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堵墙。
他愣了一下。
“看什么呢？”
小狐狸收回目光，蹭了蹭他的脖子。
但还是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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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第二个单子。
城西一个饭店，老板说生意不好。
他去了，看了一眼，门口有根电线杆挡着。让老板在门口摆两盆绿植，收了三百块。
出来的时候，天有点阴。
小狐狸又盯着一个方向看。
这次不是墙，是远处一座山。
苏夜顺着看过去——那座山他认识，之前去给人家看祖坟的地方。
“那边有什么？”
小狐狸没回答。
就盯着看。
苏夜心里有点毛。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看了，回家。”
小狐狸收回目光，蹭他。
但还是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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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出租屋，苏夜把今天赚的钱放进抽屉。
灰团子还在睡，姿势都没变。小鹿趴在床上，啃着枕头套——枕头套已经换第三个了。小红在窗台上，看见他回来，扑棱了两下翅膀。
那只胖的还卡在桌子底下，但好像换了个方向。
一切正常。
但小狐狸不正常。
她从他肩上跳下来，没像平时那样趴在他腿上，而是走到窗边，蹲下，盯着外面。
苏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到底怎么了？”
小狐狸没动。
他蹲下来，看着她。
她眼睛盯着窗外某个方向。
又是那座山。
苏夜心里一紧。
他想起那座山上的祖坟，那条被破坏的龙脉。
“那边有东西？”
小狐狸终于回头看他。
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她点了点头。
苏夜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用点头回应他。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什么东西？”
小狐狸没回答。
她转回头，继续盯着那座山。
苏夜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她在发抖。
很轻，很细，但她真的在发抖。
他从来没见过小狐狸发抖。
她怕过吗？
马三拍他那次，她炸毛，但不抖。
老头带人上门那次，她挡在前面，但不抖。
她从来没抖过。
但现在，她在抖。
苏夜沉默了。
他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小狐狸往他怀里钻了钻。
还是盯着那座山的方向。
他抱着她，轻声说：
“不管那边有什么，我在这儿。”
小狐狸没动。
但他感觉到，她慢慢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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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夜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狐狸趴在他枕边，眼睛睁着，还是看着窗外。
他扭头看她。
“睡不着？”
小狐狸没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
然后她爬起来，走到他脸旁边，趴下，脸对着他的脸。
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守着我？”
小狐狸眨了眨眼。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睡吧。”
小狐狸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次，她闭上了眼睛。
但苏夜知道，她没睡。
她在听。
在听外面的动静。
在听那座山的方向。
他抱着她，也闭上了眼。
不管那边有什么。
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