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老洋房风水煞局
六灵齐聚后的第三天，苏夜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电的是个姓周的富二代，家里做建材生意，两人是上个月在酒吧偶然认识的。当时这小子泡妞翻了车，被对方的现男友堵在卡座里进退不得，苏夜正好路过，顺手拉了他一把。
就这么一面之缘，加了微信，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除此之外再无过多交集。
电话里，周公子的语气显得格外热络：“苏哥，好久不见啊，最近忙啥呢？”
苏夜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庭院里正悠闲晒着太阳的灵鹿，语气平淡：“没忙什么。”
“那正好。”周公子在那头嘿嘿一笑，“有个小事想麻烦你一趟。我一朋友家里有套老洋房，空了快十年，怎么都租不出去，他家老太太急得不行，想找人过去看看。我记得你那天气质特别稳，帮我跑一趟呗？就陪中介看看房，给点参考意见，不复杂。”
苏夜没有立刻应声。
周公子生怕他不答应，连忙补充一句：“有红包，五百块，就当是你的跑腿费。”
苏夜瞬间明白了。
这人根本不知道他懂风水、能清祟，只是想找个看着靠谱稳重的人过去撑撑场面。老洋房难租，房东老太太心急，中介带了好几批客户都无功而返，想来是想找个“有气场”的人冲冲晦气。
富二代圈子里的这点小迷信，他早有耳闻。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九尾。
少女正跪坐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一袭古风长裙温婉垂落，听见电话内容也只是安静垂眸，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应。
闲着也是闲着。
苏夜淡淡嗯了一声：“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他与九尾站在了衡山路的老洋房门前。
三层法式建筑，红砖墙斑驳老旧，老虎窗隐在枝叶之间，院子里两棵百年梧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即便已是下午三点，阳光最盛的时辰，光线也难以穿透浓密的树冠，整片区域都透着一股沉郁的阴凉。
九尾换了一身月白长裙，轻纱遮面，静静立在苏夜身后半步之处。在外人看来，只当是爱好汉服的女孩陪着男友看房，丝毫看不出异样。
中介快步迎了上来，笑容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僵硬：“苏先生是吧？周公子已经交代过了。这房子其实地段、格局都没得说，就是……稍微凉快了点。”
苏夜没有接话。
凉快？
他抬眼扫视一圈。
第三十一章清理老旧小区阴魂时，他见过类似的阴冷，但那只是楼道里盘踞的一缕游魂，驱散便烟消云散。
眼前这处截然不同。
从院门到洋房主体，整片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潮湿沉滞的凉意，不是阴邪煞气，更像是整栋房子沉在水底，压抑得让人呼吸发闷。
九尾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轻细，只有两人能听见：“夫君，这里有东西。”
苏夜微微颔首，抬脚迈步走入院中。
踏入院子的瞬间，温度又莫名降了两度。
中介在前方引路，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房子的来历：民国银行家所建，后来被征用，空置近二十年，前几年简单翻修过，可租金一降再降，依旧无人敢租。
“苏先生您别介意，前几批来看房的人都说，待久了头晕心慌，可能老房子都这样吧。”
苏夜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两棵高大梧桐正对大门，在他第三十二章帮人看家居风水时，系统基础常识里提过，这叫树压门，主阴气汇聚、宅运衰败。树龄将近百年，根系早已深扎地底，下面藏着什么，根本无法轻易判断。
再往前走，洋房正门朝西，按理说午后阳光直射，阳气最旺，可树冠将光线挡得严丝合缝，门前台阶长满青苔，湿漉漉一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九尾再次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夫君，墙角。”
苏夜余光一瞥。
西侧墙角的地面上，一滩水渍悄然蔓延。今日晴空无雨，水渍却从墙体内部不断渗出，形状扭曲蜿蜒，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爬过一般。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水渍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绿色，不凑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识海之中，系统没有任何弹窗提示。
不是阴邪祟物。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风水煞局。
苏夜起身，推门走进洋房内部。
一楼大厅挑高近六米，水晶吊灯覆满厚灰，拼花柚木地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中介指着落地窗极力推荐：“您看，采光多好……”
苏夜抬眼望去。
窗户固然宽大，可窗外正是梧桐浓密的树冠，光线被枝叶过滤成一片暗沉的绿，落在人身上，让整间屋子都像是浸泡在水底，压抑感扑面而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骤然一顿。
头晕。
不是阴邪侵袭的刺痛眩晕，而是一种如同乘船遇浪的晃荡感，脑子发沉，视线微微发飘。
第三十七章直面楼道阴魂，近身缠斗时，他都未曾有过这般不适。
九尾立刻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一股温和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渡来，那是她收敛了力量的狐火，只为帮他稳住心神。
苏夜缓缓回过神。
就在此时，识海之中，系统面板无声闪烁：
【检测到环境异常】
【宿主当前状态：轻微晕眩】
【原因：风水煞局影响】
【建议：尽快查明核心煞眼】
风水煞局。
苏夜眯起双眼。
第三十五章系统解锁基础风水解析时，他粗略浏览过相关内容，知晓这类格局的凶险，却没想到第一次亲身遭遇，便直接让他陷入了不适。
他轻拍九尾的手背示意无碍，独自一人开始查看整栋洋房。
一楼厨房、储藏间、工人房，无一例外潮湿阴冷，储藏间内堆满旧家具，灰尘厚积，看不出明显异样。
二楼三间卧室、一间书房，书房窗户正对梧桐树冠，苏夜刚踏进去，暗沉绿光笼罩全身，晕眩感瞬间翻倍。九尾连忙上前，强行将他拉了出来。
“夫君，这里不能久留。”
苏夜退出书房，站在走廊里调息片刻，才缓步走向三楼。
三楼是两间阁楼与一间储物室，房门紧锁，布满灰尘。
中介连忙跟上，掏出钥匙：“这间屋子好多年没开过了，里面全是上一任留下的旧东西。”
门锁转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夜抬眼望去。
几只破旧皮箱堆在墙角，落满岁月尘埃，靠墙位置立着一面老式落地镜，实木雕花边框，镜面发黄发暗，照出的人影模糊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九尾停在门口，没有踏入半步。
苏夜回头看向她。
少女脸色微微发白，小手轻按胸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夫君，这里……我不想进。”
苏夜微怔。
九尾是上古灵狐，第三十一章面对阴魂面不改色，第三十七章以狐火净化邪祟，寻常阴邪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可此刻，她却说不想进。
“有东西压着你？”苏夜沉声问道。
九尾轻轻摇头，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一道冰冷的视线，透过那面镜子，死死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苏夜转回头，目光落在那面老旧落地镜上。
镜面昏黄，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没有任何异象。
但他信九尾。
下楼之后，中介还在试图劝说，苏夜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站在两棵梧桐之间。
抬头仰望。
两棵树冠几乎衔接在一起，将整栋洋房严密笼罩，阳光从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形成斑驳光影。
他盯着光影，渐渐发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细节。
有风拂过，树叶轻轻晃动，可地面上的光斑，却如同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苏夜后背微微一凉。
就在这一刻，系统终于触发关键提示：
【检测到风水煞局核心】
【当前宿主能力：无法直接破解】
【触发技能兑换选项】
【可用积分：340】
【推荐兑换技能：】
1. 望气术（初级）——150积分
2. 基础辨宝术（初级）——120积分
3. 风水破煞（初级）——200积分
【提示：建议先兑换望气术，看清煞局全貌】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望气术。”
【兑换成功】
【扣除150积分】
【剩余积分：190】
【技能加载中……】
三秒之后，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空气中浮现出无形的气流，那是天地间的气。
灰白色的地气从地底不断涌出，顺着梧桐树干疯狂攀升，直达树冠顶端，再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狠狠砸在洋房楼顶。
整栋洋房被一层浓稠的暗绿色煞气包裹，如同死水般缓缓旋转。
而旋转的最中心，正是三楼储物室里，那面老旧落地镜的位置。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
地底阴脉上涌——双树锁门，引地气入宅。
树冠密闭倒灌——煞气无法散出，回流冲击房屋。
古镜镇魂锁煞——镜子成为煞气节点，将凶局彻底闭环。
完整的地煞回旋局。
“之前这里有人住过？”苏夜看向中介。
中介一愣，连忙点头：“有！前年租给一对年轻夫妻，只住了三个月就退租了，说女方怀孕总是流产，都觉得是房子不吉利……”
苏夜沉默不语。
不是不吉利。
是这地煞回旋局，专断生机。
九尾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夫君，看到了？”
“看到了。”
“能破吗？”
苏夜凝视着那团旋转的绿色煞气，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风水煞局信息已解锁】
【名称：地煞回旋局】
【成因：地底阴脉 + 双树锁门 + 古镜镇魂】
【危害等级：中上】
【破解建议：需三项技能配合破解】
【提示：可先行返回，明日再来】
【今晚可兑换基础辨宝术，查明古镜来历】
苏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今天先这样。”
他转身径直朝外走去，中介在身后连声挽留，他头也不回，只淡淡丢下一句：“我只是来看看的。”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身上，久违的温暖驱散了沉郁。
苏夜回头望去，老洋房隐在梧桐阴影之中，暗绿色煞气依旧缓缓旋转，凶煞不减。
九尾轻声道：“那面镜子，有问题？”
“嗯。”
“要查？”
“回去问灰团子。”苏夜语气平静，“那玩意儿若是老物件，说不定还值点钱。”
九尾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驱车返回别墅。
金团趴在门口打盹，小鹿在庭院休憩，小红缩成一团小火球，灰团子蜷在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
苏夜走过去，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灰团子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满地哼哼两声。
“明天有事问你。”
灰团子眨了眨眼，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苏夜坐在沙发上，九尾端来一杯温水，静静跪坐在一旁，温婉无言。
窗外天色渐暗，别墅内灵气温润平和，与老洋房的压抑判若两地。
静室之中，魔渊信物静静安放，倒计时依旧在无声流逝，还剩两个多月。
苏夜轻啜一口温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