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盯着驾驶位的方向盘，脸瞬间垮成苦瓜样，磨磨蹭蹭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捏着钥匙半天不敢插。
“真、真不用驾照啊？万一撞了怎么办？”
“撞了就撞了。”
陈易躺在副驾，手指划着林晓转发给他的短视频，头都没抬。
“你就记住，踩油门走，踩刹车停，方向盘往哪转车往哪去，别把油门当刹车就行。”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师傅！”
白玥鼓着腮帮子嘟囔，腮帮子圆滚滚的，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她硬着头皮把钥匙插进锁孔，深吸一口气拧动。
轰隆！
汽车猛地往前一窜，惯性让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吓得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陈易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他下意识伸手按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你慢点！想谋杀啊？”
“我、我第一次开车嘛！”
白玥委屈巴巴地瘪嘴，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腹蹭得方向盘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她重新挂挡，这次倒是小心翼翼地踩下油门，汽车慢悠悠地往前挪，速度慢得跟路边爬过的铁皮甲虫似的，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 “咔哒” 声。
陈易瞥了眼车速表，指针慢悠悠地晃在 20 码，又抬眼看向窗外几乎不变的管线区风景。
“你这速度，等咱们开回黑巷，任务时限都过了了。”
他靠回座椅，语气里的吐槽藏都藏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
白玥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偷偷瞪了陈易一眼，脚下悄悄踩深了点油门，汽车速度终于提了上来，只是方向有点飘，时不时往路边的管线堆偏，吓得她赶紧调整方向盘。
陈易见她车开得逐渐平稳，没再吐槽，重新划开手机，一头扎回了短视频世界里。
屏幕上的推送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肖清雅新歌《海音》发表！温柔嗓音治愈全网！】
【《海音》唱哭无数听众，评论区全是破防瞬间！】
【肖清雅出道十大歌曲盘点，每一首都是封神之作！】
【冷知识：北极熊为什么不生活在南极？】
......
林晓分享给他的短视频，十有八九都是与这个肖清雅有关。
没什么多余的原因，单纯林晓是肖清雅的死忠歌粉。
每天刷到的内容，一半多都是肖清雅的歌曲、舞台混剪，还有各种采访片段，然后顺手就转发给了设为特别关心的陈易。
陈易没多想，直接点开最顶上的《海音》，按下外放。
温柔的旋律瞬间填满车厢，肖清雅的嗓音清润绵长，像海边的晚风，裹着淡淡的水汽，驱散了几分车厢里的机油味。
“嗯？海音吗？”
白玥听到歌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讶异，“我超喜欢这首歌的！”
“对。” 陈易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肖清雅的MV画面。
“我会唱哦！” 说着，白玥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海音漫过天际，把心事都还给潮汐……”
她唱得认真，嘴角微微上扬，连开车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陈易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弯弯、一脸投入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唱的不赖。”
“没了？” 白玥唱到一半，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期待，等着他再多夸两句。
“还要什么？” 陈易一脸茫然，又转回头看向手机。
“…… 笨蛋师傅。”
白玥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心里暗自吐槽自家师傅的木头属性。
她没再多说，脚下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瞬间提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黑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管线和雾气飞速后退，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她的高马尾飘了起来。
汽车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无昼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灰蒙蒙的城墙高耸入云，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隐约能看到 “寰域重工管控区” 的烫金标语，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城门处设着两道检查岗，四个穿着银灰色制式装甲的守卫，正用扫描仪器检查进出的车辆和行人，装甲上的寰域重工标志闪着冷光，手里的能量步枪泛着幽蓝的光，气场压迫感拉满。
“哇，这城门好壮观啊。” 白玥放慢车速，探头往窗外看，语气里带着好奇。
陈易收起手机，坐直身子。
他也有些震惊于无昼城的宏伟，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守卫，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待会听我指挥。”
白玥乖巧点头，慢慢把车开到检查岗旁，踩下刹车。
一个守卫立刻走了过来，机械义肢敲了敲车窗，声音冰冷又机械，没有一丝情绪：“停车，请出示通行凭证。”
“通行凭证？什么东西？” 白玥瞬间慌了，转头看向陈易，眼里满是无措，“师傅，我们没有啊！”
“慌什么。” 陈易拍了拍她的胳膊，推开车门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你好，我们出城时并未获得同行凭证。”
守卫的电子眼扫了陈易一眼，又看向副驾的白玥，最后落在汽车后备箱上，语气依旧冰冷：“打开后备箱，例行检查，所有物品需扫描确认。”
陈易没再多说，走到后备箱旁，按下开关。
铁皮箱子就静静放在里面，表面还沾着管线区的灰尘和油污。
守卫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器，对准箱子扫了一下，仪器瞬间发出 “滴滴滴” 的急促警报声，红光疯狂闪烁，连守卫装甲上的警示灯都跟着亮了起来。
“警报！检测到违禁品！”
守卫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电子眼的光芒从淡蓝转为猩红。
同时一个类似长官的守卫也立刻围了过来，能量步枪对准了陈易和白玥，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所有人下车，不许乱动！”
白玥吓得立马从车里下来，躲到陈易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都发颤：“师傅，什么违禁品啊？我们就帮老 K 拿了点零件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易的心脏也沉了一下，表面却依旧平静，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长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围着他的守卫。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任务绝对不简单，老 K 那老东西，根本是让他们当替罪羊走私违禁品！
“呵呵。”
白玥有些适应不了这个阵仗，悄悄抬头，看向陈易，发现他竟然……
在笑？
“好玩，太好玩了。”
陈易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任务难度升级的兴奋。
高风险，高回报。
陈易从不畏惧风险。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另外两个守卫正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过来，他压低声音，悄悄从背包里摸出一叠泛着微光的枢信点。
这是他刚才刷怪攒下的家当，大概有两百多。
他趁守卫注意力落在箱子上的间隙，偷偷塞到长官的机械义肢手里，指尖微微用力：“兄弟，通融一下，我们就是帮人跑腿的，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给白玥使了个眼色。
守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枢信点，电子眼闪烁了两下，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说话。
是缓缓把枢信点塞进了装甲的储物格里，语气稍缓：“行，我看看能不能通融，你们稍等，我确认一下。”
说着，他拿出一个通讯器，开始传送信息。
陈易对着长官笑了笑，语气自然，“兄弟，麻烦你了，我上车拿包烟，陪你等，正好我也抽一根。”
长官没多想，摆了摆手：“快点，别耍花样。”
陈易点点头，走到驾驶座旁，一把拉开车门。
白玥已经乖乖在副驾驶做好了。
“师傅，咱们？”
“开润！”
陈易语速极快，手指快速拧动车钥匙，引擎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猛地往前窜，狠狠撞向检查岗的栏杆！
“哐当 ——！”
栏杆被撞得粉碎，飞溅的金属碎片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好！他们要跑！”
长官瞬间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举起步枪就朝着汽车开枪，蓝色的能量弹擦着车尾飞过，炸起一片碎石。
陈易丝毫不减速，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猛打方向，汽车在城门的通道里疾驰，避开迎面冲来的守卫，在马路上狂奔。
后视镜里，越来越多的守卫追了出来，手里的能量步枪不断射击，能量弹落在地面，炸出一个个小坑，烟雾弥漫。
白玥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发白，语气颤抖：“师傅！他们追上来了！”
“慌什么！” 陈易眼神坚定，语气冷静，一边灵活地躲避着路边的障碍物“打开天窗，用狙打。”
“知、知道了！”
白玥咬紧牙，用力把天窗推开，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头发乱蓬蓬的，连眼睛都睁不太开。
她慌忙伸手去够背后的狙击枪，“哐当” 一声撞在车顶。
陈易余光瞥见，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迎面飞来的能量弹，一边指挥：“慢点！别把枪掉下去，我可不想用刀去砍那些杂兵。”
“我、我知道！”
白玥死死攥着狙击枪，笨拙地架在天窗边缘，脸颊贴着凉凉的枪身，努力瞄准守卫。
可汽车一直在颠簸，她的手也止不住发抖，准星晃来晃去，根本瞄不准。
“师傅，太晃了！我瞄不准！”
陈易太阳穴突突一跳，头疼。
他干脆一脚把油门卡在最深处，让车子保持直线狂飙，随即探身到白玥身后。
两条手臂从她耳侧轻轻穿过，一左一右稳稳扣在狙击枪护木上。
“师、师傅？”
白玥整个人一僵，耳朵 “唰” 地一下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身后是陈易偏低的体温，带着点机油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淡味，气息就落在她头顶。
但陈易半点没察觉她的窘迫，眼神死死锁在逼近的守卫，声音冷而稳：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他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她的手一起调整角度，把枪线稳稳压在颠簸之上。
“跟着车身节奏呼吸，晃上去你就压，晃下来你就抬，不是你瞄枪，是枪跟着你走。”
白玥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乖乖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扣住扳机。
陈易的声音贴着她耳边落下，又低又清晰：
“瞄准守卫的车轮胎。”
“现在，扣。”
白玥指尖一颤，下意识按下扳机。
“砰 ——！”
子弹划破风幕，精准击中轮胎上。
车辆失衡！
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失控撞向路边栏杆，轰然炸起一片烟尘。
“中、中了……” 白玥怔怔出声。
陈易已经松开手，猛地缩回车里，一把打满方向盘。车子剧烈甩尾，贴着墙壁漂移而过，把后面的追兵彻底甩开一截。
“看清楚了？”他语气平淡，“下次再移动打靶，就按我刚才说的来。”
白玥还僵在天窗边，心跳快得要炸开，半天没回过神。
风还在往里灌，她却觉得，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