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密闭的车厢里持续震动，嗡嗡的震颤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搜查警报，把本就紧绷的空气搅得更紧。
白玥瞬间噤声，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瓶身被捏出几道深深的印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易手里亮着的屏幕，用气声问：“是、是那个老K？”
陈易没说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 K 粗粝又带着点急促的声音，还混着隐约的电流杂音和远处的警笛声，显然他那边也不太平：“小子，货呢？”
一开口就是要货，半句不提城门冲卡的烂摊子。
陈易靠在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语气冷得像无昼城巷子里的风：“老 K，你这趟活，可没说要我们俩当走私违禁品的替死鬼。”
“现在全城寰域重工的守卫都在搜我们，城门关卡直接拉了最高警报，能量步枪顶在脑门上的时候，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老 K 顿了一下，原本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破了个口子，语气也硬不起来了：“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我就是让你们去拉个货，谁知道那箱子里的东西能触发重工的违禁品扫描！”
“没想到？” 陈易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后备箱的方向，“你开了这么多年机修铺，什么货能过扫描、什么货过不了，你心里没数？拿我们俩当枪使，玩得挺溜。”
“我真没骗你！” 老K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低，显然是怕被附近的人听见，急得声音都发颤，“我他妈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的白玥瞬间瞪圆了眼睛，张嘴就要骂，被陈易一个眼神按住了。
老 K 的话还在继续，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憋屈：“上家是我在黑市认识的一个倒爷，半个月前找的我，说有一批从寰域重工流水线上流出来的报废精密零件，丢在了城外废弃管线区，让我找人拉回来，事成之后给我十万枢信点的辛苦费。”
十万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也是道听途说，” 老 K 的声音低了下去，“道上的兄弟都说，重工流出来的内部货，哪怕是报废的，倒一手就能赚翻，运气好碰上个稀缺零件，直接就能在无昼城换套带安保的房子。”
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两件事。
一是没想到这箱子根本不是什么报废零件，能直接触发寰域重工最高级别的违禁品警报；
二是没想到这家公司会为了这么个 “没人知道是什么” 的箱子，直接封了城门，拉了全城搜查，连装甲巡逻队都派了出来，跟疯了一样掘地三尺找人。
“我以前也帮人倒过几次重工的边角料，最多就是守卫扫一眼，扣点枢信点就放行了，哪见过这阵仗？”
老 K 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城门那边警报一响我就懵了，我刚回铺子，就看见守卫的人在附近转悠，连我铺子门口都装了监控，我他妈现在连家都回不去！”
陈易指尖的动作停了。
“合着你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敢让我们去拿？！”
白玥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手机边气鼓鼓地吼，“我们差点就被守卫的能量步枪打成筛子了！你心也太黑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货在你们手里，重工的人在疯了一样找，上家也在催我交货，我现在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你们拿着货也没用，这东西沾了重工的标，除了我没人敢收，你们连当铺都送不进去！”
陈易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所以？”
“我们见一面！” 老K立刻接话，“货给我，我给你们补偿！原定的一百枢信点，我翻十倍，不，一百倍，给你们一万！再加一把改装过的连发步枪，满配的，比你手里那把破刀好用一百倍！”
这话一出，白玥都愣了一下，悄悄扯了扯陈易的衣角，用气声说：“师傅，他给的好多……”
陈易没理她，继续问：“在哪见？”
“黑巷最深处，废弃的三号机修仓库，” 老 K 语速极快，“那地方偏僻，没监控，重工的巡逻队从来不去，安全得很。我现在就在往那边赶，半个钟头后到，你们千万别去别的地方，也别乱拆箱子！”
“行。” 陈易只应了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卫搜查广播。
白玥看着陈易，眼睛瞪得圆圆的：“师傅，我们真要去啊？万一他设了陷阱怎么办？万一他叫了人，想抢货还想灭口呢？”
“反正游戏罢了，大不了重开。”
“而且，他不敢。”
陈易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小巷，顺着偏僻的辅路往黑巷深处开。
“现在货在我们手里，他没了货，上家不会放过他，被重工抓到也是牢底坐穿，他现在比我们更慌。”
“更何况，” 陈易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痞气的笑，“他给的确实不少，白给一万枢信点，一把满配步枪。”
“可是……” 白玥还是有点不放心，伸手摸了摸背后的狙击枪，“万一他真的耍花样呢？”
“你刚才不是刚学会打移动靶吗？正好，给你个练手的机会。”
白玥脸颊微微一热，刚才被他环在怀里教开枪的画面又窜了上来，她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
“那就交给我吧。”
车子一路往黑巷深处开，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路边的建筑从还算完整的矮楼，变成了断壁残垣的废弃厂房。
管道沿着墙壁蜿蜒扭曲，像一条条蛰伏的巨蛇，空气中的机油味和铁锈味也越来越浓。
黑巷本就是无昼城的三不管地区。
陈易把车停在距离三号仓库还有两百米的隐蔽拐角，熄了火，拉上手刹。
“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货。”
他推开车门，走到后备箱，按下开关。
那个沾着管线区灰尘和油污的铁皮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师傅，他不是说不要开箱吗？”
“我没开箱。”
陈易弯腰，把箱子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是刚刚咱们跑路的时候摔坏了。”
箱子不算沉，也就十几斤重，严丝合缝。
上面印着寰域重工内部标识。
他拿出长刀，对着箱子缝隙插进去。
用力一撬。
咔哒。
白玥凑了过来，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里看。
防震泡沫中间，只有一张巴掌大、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卡。
“技能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