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魔王城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哥布林守卫打开门，看见三张熟脸。
艾莉西亚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格朗抱着两只猫——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的新猫蔫蔫地窝在他臂弯里。梅林照例躲在最后面，手指在背后画着传音术的法阵，嘴唇一动一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放我们进去。"艾莉西亚对守卫说。
守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大包袱："带了什么？"
"伙食费。"
守卫不太理解这个词，但还是让开了路。
三人走进魔王城，直奔厨房。
林溪正在揉面，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好家伙，艾莉西亚的包袱比上周大了三倍。
"怎么了？"林溪擦了擦手。
艾莉西亚把包袱"嘭"地放在桌上，胸脯挺得直直的："林溪！我想明白了！我们不能再白吃白喝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交伙食费！"
格朗在后面小声嘀咕："其实是上次回去被酒馆老板骂了，说勇者蹭人家魔王的饭传出去不好听……"
艾莉西亚猛地回头瞪他一眼，格朗立刻闭嘴，低头撸猫。
"那你带了什么？"林溪问。
艾莉西亚打开包袱。
第一件东西：一枚金色的勋章。圆形，拳头大小，上面刻着"勇者公会荣誉认证"几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勇者专属，不得转让"。
林溪看了一眼："这个我用不了。"
"值钱的！纯金的！"
"上面写了不得转让。"
艾莉西亚的脸僵了一下。她把勋章放到一边，掏出第二件东西：一条红色的围巾。很长，林溪目测至少两米，毛线织的，针脚歪歪扭扭，有几个地方还有破洞。
"这是我妈织的。"艾莉西亚说。
林溪沉默了两秒："你留着吧。"
"可是——"
第三件东西：一堆零碎。艾莉西亚从包袱里哗啦啦倒出来一桌子——勇者手办、勇者抱枕、勇者贴纸、勇者徽章、勇者水杯，甚至还有一双勇者联名拖鞋。
林溪看着满桌子的东西，不说话了。
沉默了五秒。
"你自己留着吧。"林溪说。
艾莉西亚急了："可是我真的想交——"
"她说了，不用。"
声音从门口传来。
莉莉丝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艾莉西亚看见她，忽然眼睛一亮。她从桌上那堆东西里翻了翻，掏出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一本书。
"这个给你！"
莉莉丝挑了挑眉。
那是一本《人类世界美食图鉴》，封面画着各种食物的水彩画，色彩鲜艳得有点夸张。翻开一看——这是个儿童绘本，每道菜配一张大图和三行文字介绍，字号大得能当路标。
"还有这个。"艾莉西亚又掏出一瓶东西，玻璃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酱料。
"勇者特制辣酱，我自己做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骄傲。
林溪看了那瓶辣酱一眼，没说话。上次艾莉西亚糊掉的红烧肉还历历在目，她对这瓶辣酱的味道不抱任何期待。
最后一样东西。
艾莉西亚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双手递到莉莉丝面前。
那是一张手绘的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勇者小队永久蹭饭卡"几个字，还画了一圈花边。底部有三个爪印——一个大的，两个小的，大概是格朗的猫按上去的。
莉莉丝接过来看了看："这什么？"
"凭此卡，你可以无限次来勇者小队蹭饭。"艾莉西亚的语气很认真，"等价交换。你让我们在你这吃，你也可以去我们那吃。公平。"
莉莉丝看着她，然后看了看那张卡片。
"我为什么要去你们那蹭饭？"她的声音慢慢的，"林溪在我这。"
艾莉西亚愣住了。
"对哦……"她说。
空气安静了三秒。
格朗在后面小声说："那这个卡其实就是给我们自己用的？"
梅林用传音术飘过来一句："我们本来就是来蹭饭的……"
艾莉西亚的脸涨红了。
午饭时间，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林溪端上来一大锅红烧排骨、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排骨的香味一飘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锁住了。格朗的两只新猫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桌腿旁边仰着头闻。
莉莉丝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
艾莉西亚吃得飞快，一口排骨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吃到一半，莉莉丝忽然放下筷子。
"以后你们来蹭饭，可以。"
三人抬头看她，筷子同时停了。
"但是——"莉莉丝说，"每人带一道菜的食材来。自己选，自己买，带到这儿来，林溪帮你们做。"
艾莉西亚皱了皱眉："那不还是林溪做吗？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莉莉丝的目光移开了一点，不看任何人，"这样你们就不是白吃。是交换。"
艾莉西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林溪看了莉莉丝一眼。
她明白了。
莉莉丝不是在意那点食材钱。她是不想让林溪觉得自己一直在单方面付出。那些人来了，吃了，走了，所有的活都是林溪在干。莉莉丝不说，但她看在眼里。
"那我下次带鱼。"格朗举手。
"我带……"梅林的传音术飘过来，断断续续的，"我带……蘑菇？"
"行。"莉莉丝点头。
艾莉西亚想了半天："那我带什么？"
"随便。"莉莉丝说。
"那我带我妈织的围巾。"
"我说的是食材。"
三人吃完饭离开了。莉莉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外。
林溪在后面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
"谢谢你。"林溪说。
莉莉丝回过头："谢什么？"
"替我着想。"
莉莉丝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从正常色变成了淡粉色，然后快速加深。
"谁、谁替你着想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只是觉得他们吃白食太不要脸！一个勇者小队天天来魔王城蹭饭，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溪看着她的背影，把碗放进水槽里，嘴角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