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她们一把。"
地下三层的员工活动中心里，吸血鬼议员双手撑在台球桌上，目光坚定。
"帮什么？"恶魔议员正在拧台球桌上的灯泡——上次开会时坏了一直没换。
"帮魔王大人和那个厨师在一起。"
恶魔议员的手停了。死灵法师从椅子后面飘出来，空洞的眼眶对着吸血鬼议员。
"经过连续多天的观察，"吸血鬼议员开始分析，"我可以确定——魔王大人喜欢那个厨师。那个厨师也喜欢魔王大人。但是两个人都不说。"
"那怎么办？"
"我们帮她们制造机会。独处的机会、浪漫的氛围、表白的契机——"
"等等。"恶魔议员打断了他，"你谈过恋爱吗？"
沉默。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人看向死灵法师。
"我死了八百年了。"死灵法师的语气很平淡。
"但是我们有理论知识！"吸血鬼议员拍桌子，"我看过十七本爱情小说。"
"你什么时候看的？"
"值夜班的时候。"
"你值夜班不是应该巡逻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计划。"吸血鬼议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计划A——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的执行在第二天晚上。
趁林溪去洗菜的间隙，三个议员潜入了厨房。
吸血鬼议员负责摆蜡烛。他从自己棺材里翻出来几根老蜡烛——至少存了二十年，蜡面上长了一层灰，点着之后冒出一股霉味。
恶魔议员负责铺桌布。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铺在桌上——黑红相间的，上面有三个洞，因为上次被猫抓的。
死灵法师负责音乐。他试图让两个亡灵小鬼唱情歌——小鬼张嘴，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铁片过地面，又像是半夜树林里的风声。
三人退后一步，审视了一下成果。
桌上铺着带洞的披风，歪歪扭扭插着几根发霉的蜡烛，角落里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鬼嚎声。
"完美。"吸血鬼议员点了点头。
脚步声传来。
林溪走进厨房，手里端着洗好的菜。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看了看桌上的布置，看了看角落里唱歌的小鬼，又闻了闻空气里的霉味。
沉默了三秒。
莉莉丝随后进来了。她走了两步，皱起鼻子。
"什么味？霉味？"
吸血鬼议员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头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这、这是浪漫氛围！"
莉莉丝低头看见他，面无表情。
"你在我桌子底下干嘛。"
吸血鬼议员的热情一下子凉了半截。
"出去。"莉莉丝说，"把这些东西都撤了。"
计划A，失败。
第二天，计划B。
恶魔议员的方案：把两人关进储物间，制造独处机会。
他提前在走廊的拐角处蹲好，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林溪和莉莉丝并肩走过来了。
时机到了。
恶魔议员从拐角冲出来，双手往前一推——
他推偏了。
莉莉丝被推进了储物间。林溪还站在外面。
恶魔议员手忙脚乱地关上门，"砰"的一声。
门里面传来莉莉丝冷冰冰的声音："什么意思？"
门外面，恶魔议员看着还在原地站着的林溪，脑子一片空白。
"等、等一下！"他说，"我把另一个也推进去——"
林溪平静地看着他："不用了。开门吧。"
恶魔议员摸索着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转——卡住了。
他使劲拧了一下。
"咔嚓。"
钥匙断了。断在锁里了。
门里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魔力波动的声音。
储物间的门直接从铰链上飞了出去，"砰"地砸在对面的墙上。门板碎成了三块。
莉莉丝从储物间里走出来，黑色裙摆上沾着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恶魔议员也砸进墙里。
"跑。"恶魔议员说。
然后他跑了。
计划B，失败。附带一扇门的损失。
第三天，计划C。
死灵法师负责。
他的方案相对温和——送花。代表莉莉丝的心意，送给林溪。
他飘到后山，摘了一束野花。白的黄的紫的都有，他不太分得清什么花是什么意思，就挑好看的摘了一把。
不过他记得恶魔议员跟他说过："送菊花。菊花代表高洁，很合适。"
于是他又摘了一大把菊花，插在花束中间，黄灿灿的，很显眼。
他飘到厨房，把花束捧在胸前，飘到林溪面前。
"这是魔王大人送你的。"他说。
林溪放下菜刀，接过花束，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花？"
"恶魔说是菊花。"
林溪沉默了两秒。
"菊花是送给死人的。"
死灵法师愣了一下。
"可是……我就是死人啊？"
林溪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处，莉莉丝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谁说我送花了？我没送！"
计划C，失败。
傍晚，三个议员在议会厅里开总结会。
气氛低迷。
吸血鬼议员趴在桌上："为什么每次都失败？"
恶魔议员揉着被莉莉丝追了三条走廊的腿："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这个天赋……"
死灵法师飘在半空中，语气很平静："至少花送出去了。"
"花是菊花！"吸血鬼议员抬头瞪他。
"好看就行了嘛。"
三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林溪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三个议员立刻坐直了，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林溪把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三碗银耳莲子羹，还有四块蛋挞。
三人看着托盘，不敢动。
"以后别送了。"林溪说。
三人低着头。
沉默了两秒。
"不过，谢谢。"
她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三个议员盯着桌上的宵夜，半天没动。
死灵法师先伸出手，拿了一块蛋挞："她人真好。"
恶魔议员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子羹："我们一定要成功。"
吸血鬼议员握了握拳头："对。下次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