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食物的香气和深夜的灯光中，一天天过去。
在林溪的精心照料下，莉莉丝“掉线”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以前多了几分生气。她甚至开始对黑暗议员团那些离谱的提案，提出一些更有建设性的反驳，而不是直接让他们“滚”。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八十五天。
那个叫凯恩的男人，又来了。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这次，他带了三个“随从”。他说这三人是国王派来协助他，与魔王城建立“长期友好沟通渠道”的专员。
林溪正在厨房里研究一种新的糕点，听到消息时，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出去。她现在的心态很稳，只要莉莉丝不见他，她就当没这个人。
但莉莉丝还是去见了。
作为魔王，她不能避而不见。
林溪听不到他们在客厅里说了什么，只能偶尔听到凯恩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和莉莉丝冷淡的、简短的回应。
这一次，凯恩待的时间比上次长。大概一个小时后，他才带着人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准备离开城堡时，凯恩带来的那三个“随从”里，有一个人，像是无意间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就那一眼。
林溪正好从厨房的窗户里，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毫无特点的、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
但他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和莉莉丝的银光完全不同。银光是冰冷的，死寂的。而那金光，充满了攻击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客厅里的莉莉丝肯定也看见了。
那三位议员，也一定看见了。
但凯恩走后，城堡里一片平静，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仿佛那道金光，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傍晚，亡灵议员莫提默，第一次主动找到了血族亲王瓦勒里乌斯。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在城墙上，截住了正在巡视的瓦勒里乌斯。
“那个闪金光的，”莫提默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不是人。”
瓦勒里乌斯眉头紧锁：“天使附身？”
在魔族的高层认知里，“神”是不存在的，只有那些自诩为神、从远古时代就与他们为敌的天使族。
莫提默点了点头，他那骷髅下颚骨上下开合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确认”的动作。
“他们想干什么？冲着谁来的？”瓦勒里乌斯的声音里透着杀气。
莫提默沉默了一会儿，黑洞洞的眼窝转向了城堡里那唯一一处还亮着灯的窗户——厨房。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盯着。”
当天晚上，林溪又在厨房熬到了半夜。
她不知道的是，在厨房对面那栋建筑的屋顶上，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瘦削的身影，像一只乌鸦，安静地蹲在那里，守了一整夜。
莫提默看着厨房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灯光下，那个忙碌的、扎着马尾的背影，和他记忆深处，另一个背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人，也喜欢在厨房里待到半夜。
那个人，也总是变着法地研究各种好吃的。
那个人，也曾端着一碗汤，笑着问他：“好喝吗？”
他说好喝。
那个人就笑得像个傻瓜。
后来，她死了。
莫提默闭上了他那没有眼皮的眼睛。
他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了。
绝对，不能再有第二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