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巧笑举了一会儿,边举边带着恶意地笑,笑得那人心里发麻。
但很快就玩够了,随手把他扔了下去,忍不住似地大笑起来,像个假扮大人恶作剧朋友,却装不下去的可爱孩子。
洛巧笑就这样肆意地笑着,不管是身后的少年,还是眼前的地痞,都不敢趁机逃跑,生怕再被她用什么新花样玩弄。
“有绳子吗?”洛巧笑弯腰,将身体探过去,对着面前的地痞们,甜甜地求助。
“你要做什么?”领头的颤抖着回应,活像只寒风里被剃光毛发的羊。
“把你手下的穴道解开,再牵着你们的手,走回去,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当场,把你们打成肉泥。”洛巧笑顿了一下,右手升腾起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再一把火烧干净。”
洛巧笑又是凌空一指,解掉了所有人的点穴,他连看都懒得看,只继续问“有绳子吗?”
毕竟是来欺男霸女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短的粗麻绳,主要是用来把看上的东西直接带回去,坚韧但十分粗糙,缠上去难受得要命。
当然,在真正的要命面前,难受得要命也是可以被克服的。
“那你们互相把手绑上吧!”洛巧笑淡淡地要求,饶有兴趣地蹲下,右手托着下巴,一副欣赏闹剧的表情。
“我也要绑吗?”洛巧笑身后传来了没有底气的声音,“把你给忘了。”洛巧笑慢慢回头,对着他笑了笑,“你就不用了,但你也要跟着走。”
看着他们互相用自己的绳子把对方的手捆起来,再绑到一起,洛巧笑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也不管缠得结不结实,抓住了绳子的一端,再次运起了“风行印”。
只不过,这次的“风行印”运用的是天地窍和轮回窍的力量,汇聚轻风,将已经变得轻盈的一行人托起,再专门用另一只手牵住那个少年的一只手,贴地飞行,很快便……有点迷路了。
思考了好一会儿,又绕了好几个弯,终于回到了驿站,进大门的时候,他还听到有人议论“这不是官府的驿站吗?”“怪不得身手这么好,原来是外地来的大官啊!”不由得心道“这个时候还想着拍马屁,那很想活了。”
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没有叫起来别人,反正驿站因为有点破旧,很多人都自费去外面租住,有一堆的空房间,他随便一找,就是好几间没人的。
洛巧笑选了间最大的,打开门,赶他们进去。“今晚你们先住在这里,具体怎么处置,等明天我找人商量商量。”又看向没被绑住手的那个少年,“你来解开他们的绳子,敢吗?”
少年乖乖地去把他们手上的绳子一个个解开,一共只有八个人,有的绑得还很松,解得很快。那八个人里却有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刺头,可能是料想这个女人作为官员,应该不敢在驿站里动手,一时间嚷嚷起来:“你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
洛巧笑不紧不慢地关上房门,又回头瞪了他一眼,却只看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说:“凭驿站里是我的人,我说你们是恶徒,先开钥匙袭击我,我不得已反击就是不得已反击,反击成什么样也是我说了算!”
那人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低下头,洛巧笑却是装上瘾了,仍是那副派头:“对于我这种人来说,伤口是可以作旧的,作旧几个,甚至什么时候验伤,也是我说了算。”
那群人似乎已经噤若寒蝉了,洛巧笑斜眼瞥过,微微一笑:“没人有意见了吧,那……”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喧哗,“谁?”“快去通知参谋大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沸反盈天,洛巧笑只得很快地把门打开,对外面以一种似乎没有情绪的语气喊话:“不干你们的事,明天再议。”
屋里那群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重新开始叫唤,不过,很快就不叫了,院子里的人,只要稍近些,都毕恭毕敬地回话:“是,大人。”本来没几个人的院子里,又变得寂静起来。
洛巧笑又恢复了那副冷笑,“看来……”
依旧是话没说完,院子里又传来些声音,洛巧笑咬着牙,低声骂了句“**”,身体却诚实地转身,那群人更是像久旱赴阴天的蛤蟆一样,聒噪地吵闹,试图把雨点吵下来。
可惜了,下来的,不知道是雨点,还是冰雹呢?
洛巧笑烦躁地开门,脸却没什么表情,但当他看到领头的面容时,面色却变了。
“叔叔!”洛巧笑切换成了乖乖的笑,步履轻盈地迎上去,“我抓住了几个私自携带钥匙的和一个小贼。”
来人正是洛巧笑的族叔,也是这里实质上的总指挥——李岫。
李岫依旧和善地笑笑,走过来,对着一群大叫着“大人救我!”“大人为我们作主!”的壮汉,作出极标准的腔调,“肃静!”又扭头平静地看向洛巧笑:“玦儿你先回避一下。”
洛巧笑看着族叔微微眨眼的眼睛和有些跳动的嘴角,心领神会,装作不服气的样子,嘟嘟嘴:“叔叔你不知道……”在被族叔用一声严厉的“出去!”适时地打断后,又故作生气地,边跺脚边回房了。
过了不长的时间,族叔敲响了洛巧笑的房门,洛巧笑依旧是乖乖地笑,飞身去开门。
“我先稳住了他们,让他们先呆一晚上,天一亮就送他们去衙门,说一定会还他们清白!等下我就去一趟和他们约定的衙门,去通通气,务必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有据可依。”李岫平淡的语气里带着点困倦,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无聊得完全激不起他的兴趣,甚至驱不散哪怕一丁点困意,没有人会怀疑,这位爷做完必要的工作,还能心无芥蒂地美美睡一觉。
“不至于吧!”洛巧笑虽然讨厌他们,却本能地感觉八个人的命不应该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
“他们死的时候,不会发出一点消息,程序公正,有理有据,连大人你也可以轻松地忘掉他们。”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叔叔……”
“不需要什么意思,杀人是最简单可行的,大人,你的剑,也是有杀气的。”
洛巧笑低下了头,他在宫里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不留痕迹地暗杀与反暗杀,但那时针对的是敌人……
他忽然抬头,“还有一个人,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确实有,是你说的那个小贼吗?”
“是。”
“她一直说她是第一次,她是干什么的?”
“他想打劫我。”
“你们说的一样,那她挺倒霉的。”李岫罕见地露出来点不一样的笑容。
“他和其他人不是一起的。”洛巧笑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你要保她吗,大人?”
“他,他还挺好看的!”这话说的,洛巧笑自己都绷不住了,这是个拙劣但应该有用的借口。洛巧笑觉得,这种能让一群人不放弃他,还能实践荒唐计划的人,不能说有多少用,但应该有用,只要没有太大污点,他愿意将这个人收为爪牙。
“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李岫突然释怀地笑,却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啊……”洛巧笑明显没明白叔叔的意思。
“她是女人!”
“啊……”洛巧笑嘴张到最大,摇头晃脑了半天,才蹦出来句:“您怎么知道的?”
李岫打了个哈欠:“看出来的,大人没事的话,属下要去找人谈条件了。”
洛巧笑只得挥手:“叔叔辛苦了,再会。”
李岫转身走了,又打了个哈欠,小声自言自语:“希望回来还能睡一会儿。”走了一半,忽然又转身:“明天的早会属下先不参与了,大人自己主持着。”
洛巧笑不住地点头:“好的,好的。”
看着叔叔远去的背影,洛巧笑忽然又想去看看自己预定的“爪牙”怎么样了。
去了原本放置他们的房间外,却发现竟然没有互相拥挤应该有的话语声或碰撞声,用灵长窍看一眼,发现里面只有四个人,又看了旁边,发现只有一个人。
洛巧笑记得这里原本应该没有人的,于是直到推门进去,果然,自己预定的“爪牙”被单独安排在了这间房。
洛巧笑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叔叔做事确实细致,转身便想先走,明天再来。没想到那少年,或者说少女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向他,察觉到他在看向自己时,更是迅速闭眼。
洛巧笑感觉她有点滑稽,转念一想,自己是开着灵窍的,要是没开,估计也察觉不到她。
算了,还是明天再来吧。
到了第二天,那些地痞得意地被扭送到了衙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求生欲望很强烈,明明笑容满面,却还是强压住嘲讽的欲望,对着洛巧笑喊“李小姐”。可惜,不是所有诚心的举动,都有用。
唯一没有积极去衙门的,是那个少女,很明显,她在衙门里没人。
“我陪你去吧,小绥哥。”洛巧笑进来了她的房间,少女感觉他的脸上挂着奇怪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身体弯成奇怪的角度,像鬼魂一样飘过来,飘到她的肩头,挂在她的耳边:“你其实是个女孩子吧!”
洛巧笑陪同少女查阅了她的卷宗,由衙门的师爷做了此前的无犯罪记录担保,而这次的担保来自洛巧笑自己,他一口咬定,少女是见义勇为,有没有用两说,勇为确实是为了。
洛巧笑也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原名林顺,但少女一直自称林绥,意义上没什么区别,可能后者确实更好听一点。
洛巧笑邀请林绥暂时加入了自己的使团,工作内容是当自己的助理。
林绥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情于理,于钱,综合一下,最好还是答应。
可她始终有一个忧虑:“那几个收保护费的人死了,万一他们背后的组织报复呢,她自己不怕,那些邻居们、朋友们呢?”
洛巧笑也有个忧虑,他专门问过叔叔:“对于那些非法持有钥匙的组织,应该怎么办才好?”叔叔的回答是:“节外生枝,总不能浪费本就不多的人力去查根本查不清的东西吧?”洛巧笑感觉这个回答不好,虽然没有反驳,但也很不高兴。叔叔又给了第二个回答:“上报朝廷或者代王府,让专人探查。”洛巧笑觉得很对,尤其是这样就可以与自己关系不大了。他甚至觉得回去汇报工作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连带着,已经仁至义尽了。
于是,当林绥对洛巧笑说出自己的忧虑时,洛巧笑只是不以为然,表示这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林绥却想要洛巧笑允许她携带钥匙,去和“尊长们”周旋几番。
为了防止自己的爪牙直接被崩裂,洛巧笑一开始更想阻止她,她却说“怎么能听着人的哀嚎而不动容呢?”
洛巧笑有丰富的“不动容”经验:“传不到耳朵里的哀嚎,也能算是哀嚎吗?”
“只是传不到你的耳朵里而已!”
“我支持你,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但除了我自己,我什么都不会给你!”洛巧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事教人,一遍会”,于是他勉强同意了。
“够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