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景致不算特别,只有形形色色的一间间屋子,一排排院子,首尾相衔,错落堆叠,绕着正房围成一层层的迷宫。
置于院落中,平地四处张望,全是两层屋子约八个人高的墙,向上,灰红色的屋檐将天空分割成小块,其下,还有密密麻麻,如蜈蚣脚一样的立柱。
大,复杂,但十足单调,没什么滋味,或者说,品尝这景致的人没什么胃口。
味同嚼蜡地吃着它,洛巧笑心不在焉地跟着一位打扮得很秀丽的侍女四处游走。
看打扮,地位不会低;看待人接物,性格不会差,洛巧笑不由得在心里赞赏了一番公主:也是费心了。
走了几个院落,洛巧笑也是不想再逛了,“姑娘,这里风景就不错,你我在此休息一番,如何?”
侍女也不能强迫他,只能与他一同停下,还找了间空房,邀他坐下,却被拒绝了。
洛巧笑没再说话,兀自“坐井观天”了起来,白而不亮的天空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但确实解渴,很快便将他的心绪平复了一些。
闲着的感觉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林绥那里怎么样了,其实她那里怎样都无所谓,洛巧笑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比较浅层的东西,剩下,就看林绥能不能给他点意外之喜了。
空空地看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洛巧笑对着侍女说:“姑娘,请把我带回去吧!”
连着穿过好几排院子,洛巧笑猜测林绥她们怎么都要聊完了。
还真不是,当侍女领着洛巧笑回到正堂前面的院子里,向里面通报“李大人回来了”时,洛巧笑看到里面的人仍在说话,甚至有点激烈。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进去吧!
洛巧笑略带后悔地走过去施礼,不过进去之后他又不怎么后悔了。
看林绥的脸色,似乎聊得不怎么愉快。
洛巧笑恭维了两句公主府的景致,又夸了夸引路的侍女,最后再转到公主本人,说完很套路的溢美之词,就试探性地提出要走了。
没想到公主真的没挽留他,虽然送客的态度很是殷勤,但感觉上她的心情不算很好。
回驿站的车上,两个人刚上车,林绥就有点想开口,身体动不动就想往前倾,但一直等到车辆启动之后才说出话来:“大人,我惹公主殿下不高兴了,你会不会也不高兴呀?”
洛巧笑本来就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她自己想说,于是轻松地回应她:“我不怕得罪她呀,她要是真有能力动我,我早就死了。”
“大人,你们之间有过节吗?”林绥弱气地问道,但还没等洛巧笑思考完怎么回答,她紧接着又补上“我可以问吗?不可以的话……”
洛巧笑忽然想到了昨天的自己,温柔地说:“你是我的助理,我想对付的人,也会是你的敌人,我总要让你知道,‘为何而战’吧!”
话虽如此,牢倩似乎完全忽略了,他今天带上林绥的时候,完全没有告知林绥他和公主的过节,左脑肘击右脑,骗人代替思考。
林绥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是一昧地“是,大人。”
洛巧笑把公主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拔剑相向的事情说了,又加了句“我觉得她是个天真的好人,很怀疑她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林绥依然是“是。”
洛巧笑轻轻地“啊”了一声,“你也觉得?”
林绥终于换了个词:“对呀!”
“你说说看?”
“公主殿下似乎对我们这种小民的灾难很感兴趣,但总是在提起什么惨状的时候很生气,一边生气到流眼泪一边让我多讲。”
“那你这不是惹她不高兴吧,这是她自找的。”
“我说我惹公主不高兴,是因为我说领居朋友们干活的细节时,她说她不想听;我说他们干活很累,经常想放弃,想忙里偷闲的时候,她觉得人不能偷懒……”
“她真这么说的?”
“公主殿下是这个意思?”
“我先开慢一点,我多笑一下!”
洛巧笑感觉,“她对底层的苦难很感兴趣,并付出怜悯,但对具体的生活兴致缺缺,更是觉得底层就是一群永远在吃苦的圣人,她会将自己有的力量甚至财富奉献出来,但付出行动,与底层为伍,就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