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驿站的灵窍车上,林绥仍在补充细节:“还有,我跟殿下说了,那些打劫的人持有钥匙,内部称上司为‘尊长’,殿下的脸色就很不高兴了,殿下不会……”
听到这句话,洛巧笑本来笑得更大声了,但又有些难受,笑不出来了,眼泪往肚子里咽:任谁看到一个天真的大孩子,费尽心力,付出热情,冒着风险,为了让百姓们过得更好,然后同道们反手就是一个鱼肉百姓,都会想笑又想哭,难受得要命。
“应该是吧,你们那儿的‘尊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洛巧笑倒是不觉得公主会是地头蛇后面的靠山,毕竟她不像是会通过灰色途径捞好处的人,而且一般地头蛇也攀扯不到她这个层次。同时,公主有很大的可能性与“苍天乃死”的流言有关。
难道说,有一个组织,上能蛊惑达官贵人,中间与衙门藕断丝连,手下还有若干拿着钥匙的喽啰。
不是哥们,你影子政府呀?
本来以为是地方官员和正儿八经的黑帮勾结,以及无知少女愤世嫉俗被骗子蒙骗的两个不算太严重的问题,现在一看,问题变少了,但组合起来,有点太严重了,已经到了不能熟视无睹的程度了。
后排的林绥一直在回忆,“三年前……两年前”,她也不是混黑帮的人,只能从一个个人里听说来,最后还是只能说“可能是两年前,但很久之前就有带钥匙的恶霸在了,只是大概两年前才知道他们叫‘尊长’。”
洛巧笑自嘲地笑笑,心道“怎么能通过问一个普通人去知道黑帮的具体消息呢?”
洛巧笑本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这段路有点太长了,又见四下人流稀少,便故作轻松地问林绥:“小绥姐,你觉得这条路繁华吗?”
林绥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地说:“繁华。”
“繁华在哪儿?”
“人流很多,很挤的很多的车。”
“现在吗?”
“是呀,怎么了,大人?”
“坏了。”洛巧笑直接停车,拔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灵窍锁,又问林绥带没带钥匙?
林绥只看到洛巧笑在一众拥挤,简直像一团稠粥的车流中停车,然后又打开了灵窍锁,虽然疑惑,但也拿出了自己的钥匙。
洛巧笑的眼睛变成清透,红玉一样漂亮的红色,这是他在宫中获得的特殊功能。这双眼睛,向内,可在身体摄入剂量不限的毒素时亮起,兼顾示毒与部分解毒的效果;向外,则可以减弱幻术的影响,通过灵窍,更是可以破除幻术。
此刻,他开启这双眼睛,向四周一看,只见到一片荒地,先暗自庆幸“还好没在驾车时用了太多灵力。”又捏个“咒印”:“天地窍,灵长窍,明光印,瞳术——破幻!”
林绥只感觉一瞬间天光乍亮,风云变幻,正目不暇接时,耳边传来洛巧笑有些轻浮的声音:“你们代国人民风都这么彪悍吗?动不动就要挟持钦差,好胆气,比公主还要好啊!”
林绥没什么好回应的,也打开了灵窍锁,手搭在了腰部所悬长剑的剑柄上,另一只手比比画画,像在回忆洛巧笑教她的剑招。
“下车吧,看来我们今天不打败这个玩幻境的,怕是走不了了。”
“是,大人。”林绥这次的回答显得中气十足。
两人都下了车,眼前依旧是看不到头的荒地,但视野中天地相交的地方还有些繁华的虚影。
洛巧笑不紧不慢,轻蔑地向四处看看:“你这点道行,还蒙不住我的眼睛,是等着我把你找出来,还是你直接出来,快快地输了,也好回去交差!”
没有人回应他。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洛巧笑禀持着“我传音四野,让伏兵投降于我,时间已经回消息了,竟然不许!他们定是不相信我的实力,故意渺视于我!”的心态,有些生气地撇了撇嘴,就开始带着林绥去找人了,没有上车,因为驾车时开不了灵窍。
他确实是有点本事的,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竟然真的不久就见到了伏兵。
只不过伏兵藏在地下,猛地冲出来,一刺,犀利迅速,洛巧笑走路时并没有拔剑,格档不得,躲闪也不够快,腿被划伤了一点儿。
洛巧笑有些惊讶,但后跳拉开些距离,拔剑对招,也不落下风。
“伏兵”没有几个,只有一个全身着金色甲胄的领头人和三个穿黑色甲胄的随从,领头人持一杆方天画戟,随从各持一柄前端似利剑,握柄若长枪的长兵器,应该是“铩”。
四人一齐向洛巧笑攻来,戟若苍龙,霸道凶戾;铩若飞羽,灵活飘逸,洛巧笑运起“风行印”,轻灵躲闪;又运转“轮回窍”“灵长窍”,结成“龙象印”,增幅巨力,挥剑轻松当住重戟,甚至还能反撩回去。
几人也开启咒印,攻势更凶,洛巧笑避过招式,抽空使出“伤灵印”(也是灵长窍和轮回窍)暂时治愈了自己的腿。
洛巧笑飞身回去,对着一个随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三剑,正是家传剑法中的“飞花歇雨”,轻灵迅捷,如风吹落花,巧合刁钻,若飞红接雨。此等刁钻迅速之剑,常人万难化解,特别还是三剑,那随从也运“风行印”勉强闪过一剑,却连中两剑,虽用“天地窍”和“灵长窍”开启“天罡印”,又有铠甲护体,仍被贯心穿喉,瞬间去世。
剩下的两个随从中,有一个眼尖腿快,看到洛巧笑身后还有一个娇小的黑衣女孩,拖着兵器,便朝女孩冲过去。
洛巧笑也提剑欲拦他,却被领头人的重戟封住去路,身侧又飞来另一随从的长铩,洛巧笑只得回剑,格开长铩,闪过重戟尽力应付眼前的敌人。
林绥倒也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洛巧笑就受了伤,又用一个她看不清的速度杀了一个人,接下来就是有一个人朝她冲过来了。
林绥拔出剑,尽量护住自己全身尽可能多的地方,她还没开灵窍打过架,只希望能先活下来。
林绥虽然被压着打,但招式齐整,套路完备,招架之间不漏破绽,一时自保无虞。
另一边的洛巧笑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领头人的方天画戟进可攻,退可守,仗着又长又重的兵器以慢打快,以静制动,防守更是密不透风,难以突破,偏偏还要应对侧边甚至准备绕到身后的长铩,真是焦头烂额,但也,过瘾至极。
对于很少有机会能用上他的家传剑法这回事,洛巧笑其实是有些遗憾的,但今天就让他很舒服,还没到生死关头,但也有了个像样的对手!
洛巧笑故计重施,想后跳再出剑,却被长铩拦住,也不气恼,只笑着运“龙象印”“磐石印”(天地窍),同时增加力量与兵器重量,黏上长铩,又一爆发,将长铩打飞出去,贴身再一剑,又斩一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