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盯着院门口那个人，眼睛越来越亮。
陆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月光下，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完全一样。
陆薇愣在原地。
云清站在那个人旁边，一动不动。
云浅从屋里冲出来，看见那个人，也愣住了。
“这不可能……”云浅的声音很轻。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服，长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着淡淡的光。
和念念一样的光。
念念从陆薇怀里挣下来，跑到那个人面前。
仰着头看她。
那个人也低头看她。
“你是谁？”念念问。
那个人没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脸。
念念没躲。
“妈妈。”念念回头看着陆薇，“她身上好凉。”
陆薇走过去，把念念护在身后。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看着她。
“你。”她说。
陆薇愣住了。
云浅在旁边开口。
“她是云薇。”她说，“的一部分。”
陆薇回头看她。
“什么意思？”
云浅没回答。她看着那个人，眼眶红了。
“你留了多少？”
那个人想了想。
“一点。”她说，“够用。”
屋里点了灯。
那个人坐在桌边，念念趴在旁边看她。
陆薇站在门口，云浅站在窗边，云清靠在墙上。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开口了。
“时间不多。”她说，“天亮之前要走。”
陆薇看着她。
“去哪？”
“回去。”那个人说，“玉里。”
云浅往前走了一步。
“你一直……在玉里？”
那个人点头。
“三百年。”她说，“等念念醒。”
陆薇愣了一下。
“等她？”
那个人看着她。
“她是我选的。”她说，“也是你选的。”
陆薇没听懂。
念念在旁边举手。
“妈妈，她说的什么？”
那个人低头看她。
“说你厉害。”她说，“比我厉害。”
念念眨眨眼睛。
“真的吗？”
那个人点头。
半夜，山下有动静。
云清第一个听见，走到窗边往外看。
“有人来了。”她说，“很多。”
云浅站起来。
“这么快？”
那个人也站起来。
“他们感觉到了。”她说，“我出来太久。”
她看着陆薇。
“念念交给你。”她说，“别让她被带走。”
陆薇点头。
那个人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着云浅。
“三百年。”她说，“辛苦了。”
云浅的眼眶红了。
那个人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化成一缕光，飞进念念手腕上的玉里。
玉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山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陆薇抱着念念，站在院子里。
云浅和云清站在门口，盯着山下。
“多少人？”陆薇问。
云清没回头。
“上百。”她说，“有感染区的，也有修仙的。”
月华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被包围了。”她说，“他们从四面围上来的。”
陆薇的手攥紧了。
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妈妈，不怕。”
陆薇愣了一下。
念念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人说的。”念念说，“妈妈最厉害。”
陆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云浅走过来。
“后山有条小路。”她说，“云清带你们走。”
陆薇看着她。
“你呢？”
云浅没回答。
月华在旁边说：“我们留下。”
陆薇摇头。
“不走。”
云浅看着她。
“念念不能被抓。”
陆薇低头看念念。
念念也看着她。
“妈妈，”念念说，“不走就不走。”
她伸出手，指着山下。
“他们来了。”
山脚的火把连成一片。
领头的是那个老头，旁边站着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再后面，是那些感染者，眼睛发红，嘴里流着涎水。
老头看见陆薇，笑了笑。
“想通了？”
陆薇没说话。
老头看向她怀里的念念。
“那孩子交出来，”他说，“你们可以活。”
念念看着他。
眼睛开始发光。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
“按住她！”他喊。
那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冲上来。
云清动了。
快得看不清。等那些人回过神，已经有三个倒在地上。
但后面还有更多人。
感染者冲上来了。
云浅和月华挡在前面，剑光闪过，倒下一片。但感染者不怕死，倒下一个，上来两个。
陆薇抱着念念往后退。
念念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伸出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突然停住了。
像被什么钉在地上。
然后是那些穿深色衣服的人。
一个接一个，动不了了。
老头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盯着念念，“她才多大——”
念念看着他。
眼睛亮得刺眼。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
“撤！”他喊，“今天先撤！”
那些人扶着受伤的，狼狈地退下山去。
感染者没了指挥，也散了。
念念的眼睛慢慢暗下去。
她看着陆薇，小声说：“妈妈，我困了。”
闭上了眼睛。
陆薇抱着她，站在原地。
云浅走过来，看着念念。
“她用了太多力。”她说，“会睡很久。”
陆薇点头。
月华站在旁边，看着山下的方向。
“他们还会来。”她说，“下次不会这么容易。”
陆薇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念念。
念念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一样。小脸软软的，嘴巴微微张着。
但手腕上的两块玉，亮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云清走过来。
“那个人说的，”她说，“她是你选的。”
陆薇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
云清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她说，“是你前世亲手送到这个世界的。”
陆薇愣住了。
云清转身走了。
留下陆薇一个人，抱着念念，坐在晨曦里。
念念手腕上的玉，轻轻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