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第一个发现不对。
她蹲在院子里玩那根小棍子，手腕上的两块玉突然烫了一下。
“哎呀。”她缩回手，低头看。
两块玉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光，是亮的，一闪一闪，像在喊什么。
她站起来，跑进屋。
“妈妈！”
陆薇正在叠衣服，回头看她。
“怎么了？”
念念把手腕举起来。
“玉烫。”
陆薇走过来，蹲下看。那两块玉确实在发光，比之前更亮。
她伸手去摸烫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念念说，“就突然烫了一下。”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了。
月华跑进来，脸色不对。
“山下有人。”她说，“很多。”
陆薇站起来。
“长老会的？”
月华摇头。
“不止。”她说，“还有感染区的。”
山脚的石门前，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前面是穿深色衣服的修仙者，领头的是那个老头。后面是感染者，眼睛发红，嘴里流着涎水，被铁链拴着。
老头看见云浅，笑了笑。
“师妹，又见面了。”
云浅没说话。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
“上次的事，我回去想了想。”他说，“单打独斗不是办法。所以这次——”
他指了指身后。
“带了点帮手。”
那些感染者发出嘶鸣，往前挣了挣。
云浅的脸色没变，但陆薇看见她的手攥紧了。
月华在旁边低声说：“至少三百。修仙者一百，感染者两百。”
陆薇的心往下沉。
念念站在她腿后面，探出脑袋看那些人。
老头看见念念，眼睛亮了。
“就是她？”他说，“云薇的转世？”
念念看着他。
眼睛开始发光。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
“按住她！”他喊。
那些修仙者冲上来。
云清动了。快得看不清，等那些人回过神，已经有三个倒在地上。
但后面还有更多人。
感染者被放开了。
它们冲上来，眼睛发红，嘴里流着涎水。云浅和月华挡在前面，剑光闪过，倒下一片。但感染者不怕死，倒下一个，上来两个。
陆薇抱着念念往后退。
念念的眼睛越来越亮。
“妈妈，”她说，“让我试试。”
陆薇低头看她。
“念念——”
“让我试试。”念念说，“那个人说，念念可以的。”
陆薇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她松开手。
念念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突然停住了。
像被什么钉在地上。
然后是那些修仙者。
一个接一个，动不了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头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盯着念念，“她才多大——”
念念看着他。
眼睛亮得刺眼。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
“杀了她！”他喊，“一起上！”
剩下的修仙者一起冲上来。
念念的手攥紧。
那些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但念念的脸色也白了。
陆薇冲上去，把她抱起来。
“够了，念念。”
念念摇头。
“还有——”她指着老头，“那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慢慢暗下去。
最后闭上了。
陆薇抱紧她。
老头看着晕过去的念念，笑了笑。
“力竭了。”他说，“现在看你们怎么挡。”
他一挥手。
剩下的修仙者和感染者围上来。
云浅和月华挡在陆薇前面。
云清站在旁边，剑尖指着地面。
老头看着她们。
“就凭你们三个？”他说，“三百年前你们打不过，现在也打不过。”
云浅没说话。
她握着剑，剑尖在滴血。
月华在旁边，呼吸有点乱。
云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陆薇看见她的手在抖。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
“把那孩子交出来，”他说，“你们可以活。”
没人动。
老头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手。
就在这时候，山下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那边有人来了！”
所有人回头。
山脚的方向，有一群人正在往上走。
领头的是个女人，灰白头发，脸上有一道疤。
月华愣住了。
“师姐？”
那女人走到近前，看着老头。
“好久不见。”她说。
老头的脸色变了。
“月华？你还没死？”
月华那个曾经叫小晚的女人，笑了笑。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她身后站着几十个人。都穿着旧衣服，拿着剑。
老头看着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
月华看着他。
“三百年前的事，”她说，“该算账了。”
那天晚上，山上点了很多火把。
月华带来的人和长老会的人对峙着，谁都没动。
陆薇抱着念念，坐在屋里。
念念还在睡，小脸有点白。
云浅推门进来。
“她怎么样？”
陆薇摇头。
“没醒。”
云浅走过来，看着念念。
“她用了太多力。”她说，“上次也是这样。”
陆薇没说话。
云浅沉默了一会儿。
“月华来了。”她说，“带了三十二个人。”
陆薇抬头看她。
“够吗？”
云浅摇头。
“不够。”她说，“长老会还会来人。”
陆薇低头看着念念。
念念的手腕上，那两块玉还在发光。很淡，一闪一闪。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玉烫了一下。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女人，黑衣服，站在山顶。
看着她。
“护好她。”那个声音说，“我很快就回来。”
画面碎了。
陆薇愣住了。
云浅看着她。
“怎么了？”
陆薇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
还在跳。
天亮的时候，念念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陆薇。
“妈妈。”
陆薇把她抱起来。
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衣服。
“妈妈，”她说，“那个人又说话了。”
陆薇愣了一下。
“说什么？”
念念想了想。
“她说，”她顿了顿，“‘别怕，我在’。”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一阵喊声。
陆薇跑到窗边往外看。
山脚的方向，有一个人正在往上走。
黑衣服，长头发。
走得很快。
那些人想拦她，但碰不到她。
她就那么走上来，穿过人群，走进院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
和陆薇一模一样。
她看着陆薇，笑了笑。
“等久了吧。”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