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陆薇早上推开门的时候，她还站在那儿，身上落满露水。
念念跑过去，仰着头看她。
“姐姐，”念念说，“你衣服湿了。”
云清低头看她。
“嗯。”
念念抓住她的手。
“姐姐，”她说，“那个姐姐走了。”
云清的手凉了一下。
“她说她不等了。”念念说，“让你也别等。”
云清蹲下来，看着念念。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屋里。
陆薇端着早饭走到云清门口，敲了敲门。
“云清。”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不饿。”
陆薇站着没走。
“她让你别等，”她对着门说，“不是让你饿死。”
里面没声音。
陆薇等了一会儿，转身走开。
下午，念念在院子里玩。
云清坐在台阶上，看着她。
念念蹲在荷花池边，拿小棍子拨水。那些红鱼围过来，绕着她的棍子游。
念念抬起头。
“姐姐，”她说，“你来。”
云清走过去。
念念把棍子递给她。
“你试试。”
云清接过棍子，学着念念的样子，在水面上轻轻拨动。
那些红鱼游过来，绕着她的棍子转。
云清看着那些鱼，看了很久。
“念念，”她突然开口，“你怕不怕？”
念念眨眨眼睛。
“怕什么？”
云清沉默了一会儿。
“怕我等的人，”她说，“再也不回来。”
念念想了想。
“不怕。”她说。
云清看着她。
“为什么？”
念念指着她手腕上的玉。
“那个人说，”她说，“等的人，会回来的。”
云清低头看着那块玉。
很小，很亮。
还在跳。
晚上，陆薇去找云浅。
云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云清这样，”陆薇说，“会出事吗？”
云浅没回头。
“不会。”她说，“她比你想的硬。”
陆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那个人，”她问，“是谁？”
云浅沉默了一会儿。
“她师姐。”她说，“也是她等的人。”
陆薇没说话。
云浅转过头，看着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留在这儿吗？”
陆薇摇头。
云浅指了指窗外。
“因为她。”
陆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念念蹲在院子里，云清站在她旁边。
“念念像一个人。”云浅说，“像她师姐。”
陆薇愣住了。
——
半夜，陆薇被一阵冷意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念念不在旁边。
她猛地坐起来，光着脚跑出去。
院子里，念念站在荷花池边上。
云清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看着山下的方向。
陆薇走过去。
“怎么了？”
念念指着山下。
“有人来了。”她说，“很多。”
云清的手按在剑上。
“多少？”
念念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好多。”她说，“比上次还多。那个老头也在。”
陆薇的心缩了一下。
“手里有东西，”念念接着说，“发光的。”
云清转身往屋里走。
“叫醒她们。”
云浅和月华很快出来了。
山下，绿光已经亮起来。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海。
月华的声音很紧。
“至少八百。”
云浅盯着那些绿光，手按在剑上。
陆薇把念念护在身后。
念念从她腿后面探出脑袋。
“妈妈，”她说，“云清姐姐呢？”
陆薇回头。
云清不在院子里。
她往山下看去。
一个人影，正在往那些绿光走去。
白衣服，走得很快。没有犹豫。
“云清！”陆薇喊。
那个人影没回头。
月光下，她的背影越来越小。
山下传来第一声闷响。
绿光炸开。
云清的身影在光里闪了一下。
月华拔剑，看了陆薇一眼。
“要是念念下去，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她和云浅往山下冲去。
陆薇站在原地，抱着念念。
山下，绿光乱成一团。
云清的剑太快，快到看不清。剑光闪过的地方，绿光暗下去一片。
但那些感染者太多了。倒下一个，扑上来两个。
她的白衣上溅满了黑色的血。
云浅从左边杀进去，月华从右边。
三道白影在绿光里穿梭，像三把刀，把敌人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念念盯着山下，眼睛开始发光。
“妈妈，”她说，“那个人说，念念可以帮忙。”
陆薇低头看她。
“谁说的？”
“另一个妈妈。”念念说，“她说，念念长大了。”
山下又传来一声闷响。
比刚才更响。
有什么东西飞了起来，是白色的。
是云清的袖子。
念念的手攥紧了陆薇的衣服。
“妈妈，”她说，“让我去。”
陆薇的手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念念。
念念的眼睛亮得刺眼。
“姐姐会死的。”她说。
陆薇张了张嘴。
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抬头看向山下。
绿光又炸开一次。
这一次，她看见了。
云清单膝跪在地上。
周围全是绿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