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看见云清单膝跪地的那一刻，怀里空了。
念念挣开了她的手。
“念念——”
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跑出去，往山下跑。
光着脚。
陆薇追上去。
但追不上。
念念跑得太快了，是那种不对劲的快。她的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有人在推着她走。
陆薇拼命追，追到山腰的时候，她看见了。
念念站在战场边缘。
那些绿光就在她前面不远。感染者挤成一团，朝中间那三道白影涌去。
云清、云浅、月华。
三个人背靠背，被围在中间。
云清的白衣已经红了半边。她握剑的手在抖。
念念盯着那边，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她抬起手。
那些感染者突然停住了。
像被什么钉在地上。
云清抬起头，看见念念，愣住了。
“念念——”
念念没看她。她盯着那些感染者，小手攥紧。
感染者开始往后退。
不是自己想退，是被什么东西推着退。
那个老头站在后面，脸色变了。
“又是那个孩子！”他喊，“杀了她！”
几个修仙者朝念念冲过来。
陆薇冲上去，把念念护在身后。
但她没带武器。
第一个修仙者的剑砍下来。
陆薇闭上眼睛。
没砍到。
她睁开眼。
云清站在她面前，用剑架住了那一剑。
她的脸白得吓人，血从袖口往下滴。
“带她走。”云清说。
陆薇抱起念念，往山上跑。
念念在她怀里挣扎。
“妈妈，放我下来！我可以的——”
“不行。”
“姐姐会死的！”
陆薇没说话。她跑得更快了。
跑到半山腰，念念突然安静了。
陆薇低头看她。
念念的眼睛亮着，看着山下。
“妈妈，”她说，“云清姐姐倒了。”
陆薇的心缩了一下。
她回头。
山下，绿光里，那三道白影少了一道。
云清单膝跪地，撑着剑。
周围的人涌上去。
陆薇站在原地，喘着气。
念念看着她。
“妈妈，”她说，“让我去。”
陆薇没说话。
念念抓住她的手。
“那个人说，”她说，“念念可以的。”
陆薇低头看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
“去吧。”
念念跑下山的那一刻，陆薇觉得心被掏空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
然后她跟着跑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她不能让念念一个人。
山下，念念跑进战场。
那些感染者看见她，愣住了，是动不了。
念念从它们中间穿过去，跑到云清身边。
云清跪在地上，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
她的白衣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念念蹲下来，看着她。
“姐姐。”
云清抬起头。
看见念念，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
念念没回答。她站起来，转身看着那些围过来的感染者。
抬起手。
那些感染者停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
念念的手在抖。
云清撑着剑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够了，念念。”
念念摇头。
“不够。”她说，“它们还要打姐姐。”
她的手攥紧。
那些感染者开始往后退。
一个接一个。
但念念的脸色越来越白。
云清低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抱起念念，往山上跑。
念念在她怀里，眼睛慢慢暗下去。
“姐姐，”她小声说，“念念做到了吗？”
云清抱紧她。
“做到了。”她说。
跑到山腰，陆薇冲过来，接过念念。
念念闭着眼睛，呼吸轻轻的。
“念念？”陆薇喊。
念念没应。
云浅和月华也退上来了。
月华靠在墙上，血还在往下滴。她看了陆薇一眼。
“死不了。”她说，但声音很虚。
云浅走过来，看着念念。
“她用了太多力。”云浅说，“上次也是这样。”
陆薇抱着念念往山上跑。
身后，那些绿光还亮着。
但没有追上来。
回到院子，陆薇把念念放在床上。
念念睡着，小脸白白的。
云清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云浅走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她每次用那个能力，”云浅说，“都是在拿自己的命换。”
陆薇的手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念念。那只小手凉凉的。
“下次呢？”陆薇问。
云浅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她说，“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陆薇没说话。
她握着念念的手，握得很紧。
天快亮的时候，云清还站在院子里。
陆薇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你伤怎么样？”
云清没回头。
“死不了。”
陆薇看着山下。
那些绿光已经退了。
但空气里还有一股焦糊味。
“它们还会来吗？”陆薇问。
云清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说，“下次会更多。”
陆薇没说话。
云清转过头，看着她。
“你让她去的。”
陆薇点头。
“嗯。”
云清看着她，没说话。
等她自己说。
陆薇想了想。
“她说她可以。”陆薇说，“信她。”
云清收回视线。
看着山下。
陆薇走回屋里，坐在念念床边。
念念还在睡。
手腕上的两块玉，亮了一夜。
陆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玉烫了一下。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女人，黑衣服，站在山顶。
看着她。
“做得对。”那个声音说。
画面碎了。
陆薇愣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
还在跳。
一下，一下。
与此同时，山下某处。
那个老头坐在火堆旁，盯着手里发光的东西。
旁边有人问：“还打吗？”
老头笑了笑。
“下次，”他说，“带个能破她能力的。”
光映在他脸上。
照出一道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