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没醒。
那两块玉碎了之后,就再没亮过。陆薇把那堆碎片从泥里一粒一粒捡起来,用布包好,放在念念枕头边上。云浅说碎片还在,她就在。但念念的手越来越凉,小脸白得透明。
第一天,云清把那块念念给她的玉放在碎片旁边。“她比我需要。”第二天,月华拄着拐杖送来一块碎玉,老头那石头炸开的时候崩出来的。“也许有用。”两块玉放在一起,里面的光都很淡,但都亮着。
第三天,云浅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陆薇、云清、月华,还有月华带来的几个人。云浅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包碎片。
“玉碎了,但她还在。”云浅说,“碎片里的光没散。只要光不散,她就不会死。把碎片找齐,重新拼起来,她就能醒。”
月华开口了。“老头捡走了大半。”
云浅点头。“所以要拿回来。三天后,月圆。他会在山脚下的废墟里等,他要拿念念的碎片,换云薇的尸体。”
陆薇愣住了。“尸体?”
云浅看着她。“你前世的尸体。里面封着她一半的灵力。老头拿到那具尸体,就能用黑石头把念念的灵力也吸走。两股力量合在一起,他就无敌了。”
院子里安静了。
“尸体在哪?”陆薇问。
“罗隐山底下。”云浅说,“她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封住了入口。月圆之夜,封印最弱。”
陆薇的手攥紧了。她想起念念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它在吸”。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老头要的不是念念死,是把她吸干。
“我去。”陆薇说。
云浅摇头。“你打不过。”
“那也去。”陆薇说,“她是我女儿。”
云清站直了。“我陪你去。”
月华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我也去。”
云浅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三百年前我没护住她,”她的手按在剑上,“这次,不会了。”
第四天,陆薇去找云清。云清在院子里练剑,右手已经很稳了。断臂的地方换了新白布,没渗血了。
“你伤还没好。”陆薇说。
云清没停。“她救了我一命。你也是。”她把剑换到左手断口处,顶住剑柄推出去。比上次稳多了。“而且,她给过我一块玉。她说,用它就不冷了。”她顿了顿,“她等了我三百年,我什么都没给她。这次,不能让她一个人。”
那天晚上,陆薇坐在念念床边。念念还是那个姿势,小脸白白的,呼吸轻轻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念念的脸。凉的。
“念念,”她说,“妈妈去把东西拿回来。你等着。”
念念没应。那包碎片放在枕头边上,里面的光很淡,一闪一闪,像在说话。
陆薇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月光照进来,落在念念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念念睡着,小脸白白的,但嘴角好像翘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云清,右手握着剑,左袖空荡荡的。月华,把拐杖扔了,撑着刀站起来,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云浅,紫裙,手里拿着那块碎过又拼好的玉,云薇留给念念的。
“走吧。”云浅说。
陆薇走下来,站在她们中间。山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有人在那边。在等。
走了几步,陆薇回头。院子里空空的,念念的房间还亮着灯,那是云浅留的,说念念怕黑。那盏灯很小,光很弱,但一直亮着。
“三天后,月圆。”云浅说,“我们去把念念的东西拿回来。”
四个人往山下走。月光照着她们,影子拉得很长。陆薇走在最前面,手在抖,但没停。
山下,老头坐在废墟里。他把念念的碎片倒在桌上,大大小小,十几块,每一块都在发光。旁边的人问:“她们会来吗?”
老头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石头,碎了一半,里面的暗红色光还在亮。“会。那孩子在这儿,她们一定会来。”他把念念的碎片和黑石头放在一起,石头里的光猛地跳了一下。
“月圆之夜,封印最弱。”老头说,“她们来的时候,就是那孩子灵力消失的时候。”
他把碎片收进袋子里,系在腰间。
“这次,一起解决。”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道疤。